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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九章 攻守異位

  旁邊李得一瞅著師哥如此震驚,以為發生了什麼要緊事,趕緊湊上前問道:「師哥,么事?」


  「據咱們的偵騎來報,撞令軍今早派出五萬兵馬,已經出發沖著咱們來了。」


  「啊?什麼?啊!來得好!省的咱還得走段遠路去揍這祖赤仁,他這回倒是乖,自己送上門來了!難不成是他給突遼人當走狗以後,學乖了?」李得一聽了師哥的話,先是驚訝,隨即大喜。


  小劉團長略一思索,隨即對師弟說道:「原計劃不變,一萬五千大軍照舊出迎戰,在城外安營列陣。不能讓撞令軍攻城,須得保護這谷城縣的百姓,不受兵事驚擾。」


  小劉團長這番話說的,那是豪氣十足,面對五萬來勢洶洶的撞令軍,毅然選擇出城野戰,不肯依託城牆固守。這也是守備團戰力強大,傳承自六百年前平周開國太祖開創的長槍軍陣強悍無比,才使得小劉團長有信心在城外與祖赤仁一較高下。


  李得一點點頭,隨即下令大軍出發。傳令兵把命令層層下達到伍長,整個一萬五千兵馬隨令而動,浩浩蕩蕩開出城外。至於守城的人選,小劉團長根本就沒考慮過。若是讓祖赤仁打到城下,那還算什麼百戰百勝威北營!平周開國太祖傳下來的這長槍軍陣,怎麼敢稱天下無敵?


  十天之後,撞令軍終於慢慢騰騰出現在視野中。離著谷城縣還有五十里遠,祖赤仁謹慎地下令大軍停止前行,開始安營紮寨。同時,安排步卒開始列陣,做好應對守備團來襲的準備。


  這時,定北守備團的偵騎,早已探查清楚撞令軍的實際人數。這祖赤仁派兵仍是當年那老一套做法,一旦大軍開動,喜歡刻意把兵馬數目擴大,吹噓一番。這次來的撞令軍雖然號稱五萬,但其實真正的戰兵,只有三萬多一點,其他的,全是祖赤仁從鄴城外的村裡強抓來的丁壯民夫。


  祖赤仁這麼干慣了,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在他眼裡,定北守備團號稱兩萬,實際能有一萬戰兵就不錯了,剩下的,大概也是強征的民壯。


  這一戰,祖赤仁把郭無常也給帶了過來,他雖然自負但也沒傻透,知道戰前對敵人了解的越清楚,等打起來對自己越有利。郭無常因與威北營交過手,就被他給一塊兒帶了過來,好方便隨時詢問。當然也有一層監視的意味在裡頭,不必明說罷了。


  祖赤仁一面強令丁壯開始挖壕溝,堆土牆,修築營寨,一邊命令戰兵嚴陣以待,防備守備團突襲。郭無常在旁邊看著,也不多話,他深知作為二把手,一把手沒問,自己就不要多話,多說多錯,一旦出事,很容易成為替罪羊。


  其實祖赤仁這次分兵前來,看似突然,實則是「深有打算」,經過「重重考慮」之後做的決定。


  但是,祖赤仁自從投靠突遼人之後,狐假虎威,仗著身後有突遼精騎撐腰,也打了不少勝仗,挫敗不少名將。漸漸地,祖赤仁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我原來已經這麼強了!!」


  自信心爆棚的祖赤仁,忽然發覺自己麾下坐擁八萬精銳,就這麼死盯著一座鄴城,實在太蠢。祖赤仁覺得自己完全有實力分兵兩處,修兩座大營,互為犄角之勢,方便分兩面圍攻鄴城。不僅如此,若是兵分兩處,自己還能徹底防住那蠅蟲一樣的定北守備團,防止他們在自己圍攻鄴城的關鍵時刻來搗亂。


  活在「老子很強」這種幻覺中的祖赤仁,想當然的以為,自己只要把兵馬拉到鄴城西邊與谷城縣之間,那小小的定北守備團定然就會被自己的精銳兵馬嚇住,哪裡敢再來撩自己的虎鬚。到時候兩座大營一成,互相之間只有數日路途,平時可兩面攻擊鄴城,若一方受襲,完全可以堅守等另一方來援。


  嘖嘖,這計劃,多完美,也只有我祖赤仁這樣的能人才能想得出來,才有這個膽量把這想法實施。


  可憐的祖赤仁,你的偵騎沒告訴你,定北守備團的兵馬有多精銳么?是了,他正活在「老子很強,除了突遼精騎,老子天下無敵!」這種幻覺中。此時縱然偵騎把實際情況報告上去,祖赤仁也定然會呲之以鼻,甚至會責打那偵騎,罵其胡編亂造。開什麼玩笑,天下哪會有這種強軍!?這種強軍,分明只在描述平周開國太祖的評書話本里有,那都是說書人胡亂編造,怎麼可能是真的?!


  郭無常曾想跟祖赤仁說說威北營的情況,結果一看他那張鼻孔衝天的臉,郭無常乾脆就住了口。滿臉自得的人,哪裡會聽得進別人比自己強這種話。


  都說現世報,來得快。祖赤仁沒得意多久,就遇到一個騎著騾子的少年,來打他的臉了。


  撞令軍剛到,小劉團長就登上城樓,看穿了祖赤仁撞令軍的底細,再結合這些天來搜集到的情報,立即做出決定,立即出戰!先挫其銳氣!


  沒等撞令軍列好陣勢,小劉團長已經率先帶著守備團精銳步卒在城外列陣完畢,然後徑直向著撞令軍壓了過去。在小劉團長側翼,是李得一帶著的二十四個學生,還有守備團五千騎兵。這次作戰,小劉團長根本就沒給李得一布置任何具體作戰計劃。


  李得一沒了師哥約束,自然是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乾脆,他又使出老一套,仗著「悍馬」悍勇無敵,整個天下無馬可擋,自己先去衝擊祖赤仁擺在側翼的撞令軍騎兵。


  「悍馬」速度快,這一衝起來,眨眼就衝到大軍最前列。祖赤仁立即注意到這個騎著騾子脫陣而出的少年,隨即就哈哈大笑起來。「這守備團居然如此窮困?連戰馬都備不齊?你們看那小將,居然騎著一頭騾子衝出來!真真笑煞本帥,哈哈哈……」


  祖赤仁故意笑得很大聲,想用自己這笑聲,感染麾下兵士,讓他們鎮定下來。果然,祖赤仁身邊的親兵,趕緊捧起了自家大帥的臭腳,好一頓猛舔。親兵們用眼神相互示意,聯合一塊兒發出肆意的大聲嘲笑。


  郭無常在旁邊聽了,直覺這聲音份外刺耳,心道:「趁現在使勁兒笑吧,再過一會兒,你們要是還能笑出來,那才怪了!」


  可憐的祖赤仁,李得一在他營盤外犯案的時候,正是黑夜,他當時根本沒來及看清李得一是怎麼把他的騎兵撂倒。郭無常也是明哲保身,祖赤仁不問,他就不說。


  眨眼間,李得一率先策騾衝進了撞令軍騎兵當中,這時,祖赤仁傳達給騎兵迎敵的軍令,才剛剛到達。祖赤仁光顧著笑去了,幾乎忘了傳令這事兒。


  然後,下一個瞬間,撞令軍騎兵就是一陣人仰馬翻,「悍馬」這一次威勢,直接撂倒三百多撞令軍騎兵。祖赤仁在後陣看到這情況,差點驚掉自己的下巴殼。他再也不復之前的談笑風生,結結巴巴問道:「這,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頭騾子?!」


  郭無常也是壞透了,趕緊給阻上一句:「那頭騾子是當年狄再青,狄大帥所騎神駒,火眼狻猊唯一留下的後代。」


  「啊!當真如此?!」祖赤仁大驚失色,頓時失聲道。


  「千真萬確,那頭火眼狻猊據傳說,乃是馬中之王。當年狄大帥帶領威北營騎兵縱橫塞外,一多半就是靠火眼狻猊這一招。那頭騾子既然是其後代,必然也遺承這一招,」郭無常竭力壓制住聲音中的幸災樂禍,平聲答道。


  就在祖赤仁轉頭跟郭無常討教這頭騾子是何來歷的時候,戰場上的局勢,又起了變化。


  李得一先把撞令軍騎兵撕開一個口子,緊跟著就是他那二十四個學生,分成兩排,戰馬緊挨著,像兩堵牆一樣,一頭撞在撞令軍騎兵陣勢的傷口上。


  祖赤仁剛驚嘆完那頭騾子來歷不淺,一抬頭,又看到這一幕。定北守備團二十四個騎兵正跟割草一樣,收割著他的心頭肉。撞令軍騎兵根本就不是這二十四個氣壯境定北守備團騎兵的對手,在其面前,連一招都走不上,就會被砍落下馬。


  二十四學生跟在李得一後頭,靠著李得一當先鋒給他們攪亂撞領軍騎兵陣勢,把撞令軍騎兵給殺的哭爹喊娘。


  祖赤仁看了一陣,猛然就渾身打個激靈,「嘶!」倒吸一口冷氣,失聲道:「二十四個氣壯境的好手!這守備團好大的手筆!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氣壯境的好手!還把他們單獨編練成一軍,這這,這怎麼可能?!」


  剛驚訝完沒過多久,守備團騎兵也殺了過來。五千守備團騎兵與八千多撞令軍,在谷城縣東北的空曠戰場上,在震天的喊殺聲中,絞殺在了一起。


  由於撞令軍騎兵被李得一仗著「悍馬」速度快,先手打亂陣勢,此時尚在原地,根本沒有衝起馬速。而定北守備團的騎兵,則是有馬速加成的。守備團騎兵借著馬速,順著自家主將殺開的口子,一波波猶如巨浪,衝進了撞令軍騎兵當中。缺少馬速加成的撞令軍騎兵,初一交手,就損傷慘重。但撞令軍好歹人多,雙方戰馬攪在一起之後,廝殺起來,還是占著微弱優勢。


  李得一縱然仗著「悍馬」勇猛,但他畢竟只有一人一騾,想要擊潰這八千多撞令軍騎兵,還得好一陣才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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