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前打狼,后拒虎
眨眼間,王壯彪就擊殺了被自己盯上的那名校尉。李得一那裡費了些事,可也不過是片刻的工夫。李得一近身之後,就是一頓搶攻,瞅著那校尉一口氣沒接上來的空當,緊跟著讓「悍馬」沖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那校尉胯下戰馬的脖子上,給開了無數個血洞,馬血就跟噴頭一樣噴了出來。那校尉胯下戰馬四蹄一軟,馬上校尉猝不及防,手裡的招式頓時一亂。揮舞著軍刀鑽入那校尉露出的空當,李得一順勢就切開了那校尉的脖頸。
李無敵的打法跟王壯彪一樣不講道理,仗著自己身強力壯,憑著一身巨力欺負人,硬是拿黑鐵棍把那校尉給連人帶馬給活活砸死。
打死晉軍的三名指揮校尉,失去了指揮的晉軍步卒陣勢,在威北營兵士的猛攻之下,再也維持不住,直接就開始崩潰。晉軍實行的是兵歸將有那一套,兵是將領的私產,將領是兵的膽。膽一死,兵士就直接被威北營殺得四處逃竄,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若是威北營被打散了,用不了多久,兵士們自己會想盡找到方法回歸威北營,因為他們知道,在威北營,可以吃得飽,穿得暖,受到將領的尊重。可對於晉軍來說,如何收攏(逮住)潰兵,就是每個將領的必修課。
威北營此刻雖說擊潰了身前的晉軍步卒,可身後郭無常率領的騎兵也已經撲了上來。威北營顧不上休整,也來不及抓俘虜,小劉醫官立即下令兵士掉頭,準備迎戰郭無常的騎兵。
小劉醫官運起渾身的原氣,高喊一聲:「向後,轉!」,這一聲大吼,保證所有的兵士都聽到自己的命令。威北營兵士接到命令,不及多想,直接原地向後轉身,後排變前排,又重新列成緊密防禦陣勢,準備阻擋急沖而來的晉軍騎兵。
正急速衝來,想打威北營一個措手不及的郭無常,猛然間發現,威北營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調整過來陣勢,心中那股詫異就別提了。可局勢已容不得他多想,到了這時候,他除了帶領身後騎兵繼續衝鋒,已經別無他途。此刻,郭無常的心境,從自信滿滿,堅信一個衝鋒就能打垮威北營,已經轉變成只盼自己這一波最猛的衝鋒,能打掉威北營的銳氣,挽回劣勢,使這仗還能接著打下去。
郭無常親自帥領晉軍騎兵發起的這波衝鋒,確實給威北營造成了極大地傷亡。威北營臨戰,最強的戰兵一貫在前排列陣,後排都是二等兵。此刻威北營迎戰晉軍騎兵的兵士,全部都是只拿一把軍刀,連盾牌都沒有的二等兵,根本無法抵擋晉軍騎兵兇猛的衝鋒。
由於威北營至今沒有足夠多的鐵匠,無法自己打制兵器。所以到現在,威北營的步卒,長槍都配不齊,只有前三排最精銳的戰兵,才配有長槍,陣列後排的二等兵,就只有一把短刀可用。激戰至此,威北營再次吃了窮的虧,臨時後排變前排,硬抗晉軍騎兵的衝鋒,兵卒的傷亡激增。
郭無常剛才還驚訝威北營步兵的反應驚人,結果一個衝鋒下來,直接就把威北營步兵陣列的前排兵卒給沖了個七零八落。「哼,我還當這威北營是天下精銳,原來只是個隊列練得好的花架子,也不過爾爾。」郭無常隨即喊出軍令,嚴令手下騎兵不得鬆懈,繼續猛衝,務要一舉擊垮這些花架子步卒。
此刻,王壯彪,李得一和李無敵三人還在陣列後頭,一時無法趕來支援。此刻威北營的前排能撐住局面的,也只有小劉醫官一人。小劉醫官緊咬著牙,一催自己的戰馬,迎著晉軍就沖了上去。威北營的將領從來沒有親兵,打起仗與普通兵卒一樣,該應戰時,絕不退縮。
剛才小劉醫官高聲下令變陣,郭無常就發現了他,在心中暗暗記住,這人就是威北營的指揮將領。此刻一見威北營的指揮將領居然衝上來交戰,郭無常心中頓時高興壞了,暗暗發狠要逮住他,好一雪晉軍將領被擊殺的前恥。
可等小劉醫官衝殺起來,又讓郭無常大吃一驚。這威北營的指揮雖然在前番數次交戰中不曾親自上陣,其實一身本事當真不俗。郭無常看得清楚,此人已經修至俱五通境,一身原氣修為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待小劉醫官沖得近了,郭無常看清他的面龐,又是一驚!「居然如此年輕!」這麼年輕就修至俱五通境,而且指揮作戰,整序有度,臨危不亂,當真是前途無量。「吾今日必殺此人,如若不然,此人日後定成我晉國大患。」郭無常手中攥緊了馬槊,眼睛緊盯著這員小將。小劉醫官渾然不懼,迎著晉軍騎兵,猛衝猛打砍,努力為手下步卒爭取著調整陣勢的空隙。
普通晉軍騎兵哪裡是小劉醫官的對手,雙方戰馬第一個錯身的工夫,小劉醫官就連砍晉軍七騎,自己毫髮無傷。小劉醫官騎在馬上,瞅准一個空當,劈手奪下一名晉軍騎兵刺來的長槍,跟著一刀把那晉軍騎兵砍下馬。小劉醫官左手攥住長槍,左右開攻,左手軍刀劈砍,右手長槍猛刺,在晉軍騎兵中縱橫馳騁,一時無人可擋。
「那小將休要猖狂!」郭無常見麾下兒郎不是這員小將的對手,眨眼間被其連砍十幾騎,也有些急眼,舉手中馬槊,催馬衝過來,要親自來戰小劉醫官。
人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師弟李得一在一起待久了,小劉醫官漸漸也染上了些李得一的臭毛病。三年前的小劉醫官還是一個乾淨利索,嚴肅認真,極有規矩和教養,未來的前途一定是當世名將的,大好少年。然而到了今天,小劉醫官已經不覺間沾染了師弟的那股子野勁兒。
陣中廝殺正酣的小劉醫官聽見有人叫陣,扭頭看到一位頭戴鎏金盔,身穿青黑精鋼魚鱗甲的晉軍大將,(郭無常倒是精明,戰前穿著那身金盔金甲虛張聲勢。等到真打起來,一把脫了披在外面招搖的金甲,又露出裡面那套青黑色的尋常魚鱗甲,頭上的金盔就沒法換了,戴著好歹是個防備)手舞馬槊正向著自己衝來。
小劉醫官張口就是一句:「那老將休要逞能!老皮老骨的,莫閃了腰啊!」正衝上來的郭無常聽到這句話,胸口頓時為之氣結。如今他成名已久,尋常兵將見到他,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尊稱一聲郭將軍,郭元帥。便是他那些對手,對著他也不敢輕慢。卻沒想到今日,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將輕視了。「敢說老夫莫閃了腰!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老夫的厲害!」
郭無常也不廢話,憋著勁,等沖的近了,舉槊就刺。馬槊鋒利的刃部閃著寒光,急奔小劉醫官胸口刺來。小劉醫官眼看這一槊刺來,就知道此人是有本事的,一身原氣修為怕是比自己只高不低,而且這老將一身的弓馬武藝也是紮實的緊。
小劉醫官此時尚存著試試這晉軍大將本事到底如何的心思,因此對這一槊,那是不閃不避,直接揮刀就朝著槊鋒砍了過去。郭無常這支馬槊,光槊鋒就有兩尺長,全槊長近四米,乃是他花費重金,找能工巧匠,耗時兩年,專門為自己量身打制。他早年仗著這支利槊,也是打出了偌大的名聲,槊下強將亡魂,不知凡幾。
郭無常成名以後,日漸位高,就少有機會親自上陣與人廝殺,但他一身本事非但沒有因此落下,反而越發精鍊,百尺竿頭,更進一層。郭無常見這威北營的小將單手持刀猛砍自己的槊鋒,心中也是暗叫了一聲好。他這一刺,那是千錘百鍊出來的一招,看著尋常,那些本事稍不如他的,往往就直接被他這一招刺死。小劉醫官卻能在毫髮之間,揮刀準確砍中他的槊鋒,迫使他這一刺偏離軌跡,無功而返。
小劉醫官一刀砍中這郭無常的槊鋒,使郭無常一刺落空,隨即雙腿一夾馬腹,催著胯下戰馬往前就沖,同時右手中軍刀緊貼著長長的槊桿,朝著郭無常面龐砍了過去,同時左手槍走小路,行陰招,朝下直刺郭無常小腹。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馬槊長近四米,在騎兵交戰中確實能佔得先機。小劉醫官顯然也是知道這點,因此急急催馬上前,打算欺身近戰這晉軍大將。
這郭無常顯然也是看出了這威北營小將的打算,握住槊尾的左手用力一揮,震開小劉醫官的一刀,順勢還使槊尾的小刺猛力一刺。小劉醫官未曾料到郭無常還有這倒刺一擊,趕忙變招,舉起另一手的長槍直刺郭無常沒有護甲防護的面部。小劉醫官平時看著謹慎穩重,沒想到真遇上對手,也敢兵行險著。這一擊居然是打算與這晉軍郭無常以傷換傷,以命對命,就看看是你的槊快,還是我的槍狠。這就是小劉醫官跟李得一這個師弟在一塊兒待久了,不小心染上了好師弟的山野兇狠之氣。
郭無常此時可是一軍主帥,在晉朝新皇石麥州那裡,也是數得著的得用之人。他自持身份,位高權重,正是人生巔峰好時候,哪裡肯與這無名小將以傷換傷。
郭無常一見不好,首先變了招,左手猛往回收,右手持槊同時往上一舉,就把小劉醫官這一槍給招架了開來。這一槍是招架開了,可小劉醫官還有一刀那,眨眼間這刀又朝著郭無常砍了過來。郭無常雙手持槊,這支寶槊長近四米,近身之後,確實閃轉不便,眼瞅著就要被這一刀砍中。
郭無常胯下騎著的也是寶馬良駒,馬速甚快,之前沖急了,不小心把他身後的親兵護衛就甩了老遠,先行與小劉醫官拚鬥到了一處。倆人打了這兩三招,郭無常的親兵護衛也趕了上來,眼瞅自家大帥招架不及,要被威北營小將一刀砍中,眾親兵也急了眼,高聲喊道:「兀那小將!休傷我家大帥!」
小劉醫官正要一刀砍中面前這晉軍猛將呢,忽然聽到有人喊「我家大帥!」頓時心裡就明白了,面前這人,正是晉軍主帥郭無常!郭無常後來脫那身金甲,小劉醫官並不知道,所以只當這位頭戴金盔的老將不過是晉軍大將而已。
此刻得知了這老將就是郭無常,小劉醫官隨即哈哈大笑,右手上又使了三分原氣,高喝:「郭無常!你嘗嘗我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