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睜開眼睛,盛夏就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樹了起來。
突然,那東西動了。
迷糊間,盛夏察覺有亮光閃過。
這是……賓器在燈光照耀下反射出來的亮光。
在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出腦海的瞬間,盛夏已經猛地朝旁邊滾去。
睜開雙眼的瞬間,果然看到一柄大刀落在她剛剛躺著的床上。
白色的床單瞬間被切開了一大道口子,連帶著下麵的防滑墊和席夢思都被整齊切開。
盛夏心有餘悸。
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狀況,一道寒光閃過,那柄刀,又十分狠辣的朝盛夏襲來。
盛夏惶恐避開。
這人來勢凶猛,動作狠辣,看到接連兩次被盛夏避開之後,他眼中露出越發貪婪的光芒。
“哦,我的小姐,你真是一件……非常完美的藝術品。”
聽見這個聲音,盛夏心底的雞皮疙瘩再度湧現。
也在這個時候,盛夏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
這是……陳梓逸的那個廚師。
“地下城禁止打鬥和殘殺,你不想活了嗎?”
盛夏記得,好像地下城有這樣的規定來著。
果然,再聽到這話之後,廚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看得出來,他很糾結。
麵部表情也變得相當扭曲。
在這期間,盛夏試圖逃跑。
可惜,房門被鎖住,她……逃不掉。
跳窗的話,這裏是三樓!
不死也會半殘廢。
她嚐試大聲說話,她猜測,廚師要殺她這件事情,陳梓逸應該不知情。
陳梓逸這人雖然不靠譜,做事也毫無根據可言。
但有一點盛夏十分確定。
那就是,他要是想殺了自己,不會用這樣的方式。
他既然把她引到這裏,還強行把她留下,就一定有其他意圖。
廚師並沒有糾結太長時間,他看著盛夏,笑得陰惻惻的。
“哦,我美麗的小姐,可是比起死來,我對你的興趣更大呢。”
他已經十年沒有殺人了。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十年不殺人,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他怕過陳梓逸,也尊敬陳梓逸。
但是他相信,他和陳梓逸十年的情感,並不是一個從哪裏冒出來都不知道,甚至……接受不了他殺人方式的女人來說,要重要很多。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罷了,這個地下城中,有多少女人想成為城主的女人,他都不曾看過一眼,這一個,也是一樣。
這個時候的廚師顯然忘了,盛夏有多特別。
她是唯一一個,可以住在城主府的人。
他相信,隻要他需要,城主一定會毫不猶豫就把這個女人給他!
昨天下班回去之後,他的那些描述,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有這個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讓他十分迷戀。
他想了十幾個小時,一直沒有睡著。
越想,就越興奮。
要是……他手裏的刀,可以一點一點切開這個女人的身體,一點一點把她身上所有零件切割,分類,之後,按照他昨天說的那些,一點一點做成食物,一定是天下最美味的東西。
她的骨頭,也可以做成藝術品,肯定和好看。
這麽想著,就真的想了十幾個小時,天知道那十幾個小時裏,他都是怎麽熬過來的。
終於……
他等到了他上班的時間。
和往常一樣,他把自己收拾妥當就過來了。
去了廚房,看著那些食物,全都是這個新來女孩的樣子。
越想,就越是心癢難耐。
他問過幫傭了。
城主還沒醒,倩倩小姐也還在他的屋子裏。
他覺得,這是他的機會。
連上天都在幫他。
於是,他跟幫傭說,想親自來問問這位尊貴的客人今天想吃什麽就上了三樓的客房。
一切,好像都順理成章。
客房的鑰匙,居然就在門上。
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幫他一樣。
而剛才,這位新來的也嚐試著開了門,並沒有打開。
這一切不是都剛好說明,他是幸運的嗎?
“哦,我美麗的小姐,你別總是東躲西藏的,你知道的,今天,你逃不掉的。”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帶著死亡的氣息。
盛夏壓抑住內心的害怕,她在努力反思自己之前的行為。
聽聞,像這種心裏變態的人,心理都十分陰暗。
他需要的,是理解,是認同……
盛夏猛地避開一擊,不過這一次就沒有之前那麽幸運了,她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刺激了廚師心底最瘋狂的穀欠望。
是了!
盛夏終於明白了事情關鍵。
她記得之前聽傅景琛提過,麵對這種人,最需要做的,是把自己也相像成他的同類人。
試圖去理解他的行為和心思。
因著這樣的思想,盛夏終於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在成為陳梓逸的廚師之前是一名殺手,據說,還是非常厲害的那種殺手。
那麽,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就是他的身手和他的戰績。
可惜,之前吃飯的時候,盛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就是……她居然覺得這位廚師做的東西讓她反胃惡心,並且當著他的麵吐了個昏天暗地、
要是說,那些話刺激了他讓他心裏蠢蠢欲動,那麽,盛夏的行為,無疑是這件事情最有效的導火索。
想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盛夏後悔的險些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怪她,以為在陳梓逸的城堡中就很安全。
不但降低了防範意識一覺睡到這個時候,還放鬆了戒備,讓這種心理變態有了可乘之機。
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這些,都是血的教訓。
盛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麵對的事情越棘手,情況越危急,她反而越冷靜。
事情已經造成,後悔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隻能朝前看。
那麽,要怎麽突破這個人,從這裏逃走,或者是贏得一線生機,等待陳梓逸的救援?
不,等待不可取。
一切,隻能靠自己。
或許她對陳梓來說確實有別的用途,但那個作用到底值不值得陳梓逸為之殺了這個廚師,還不得而知。
“我知道你很想殺人。”
盛夏突然開口,對麵的廚師果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隻是睜大滿是眼白但依舊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盛夏。
“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其實一直很痛苦。”
“……”
“你曾經是世界上最頂級的殺手,你擁有最完美的手段最厲害的武器和最高強的功夫,你本應該活在世界最頂端,受到眾人膜拜,可是……那些警——察非要跟你過不去。”
果然,廚師的情緒變得相當暴躁,他手中的用來剁肉的砍刀,一下一下砍在他旁邊的茶幾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想,他們一定勝之不武,他們沒有一對一,更沒有公平對待這場較量,而是用了很多人,很多武器,甚至設置了很多的陷阱對付你,是嗎?”
盛夏說的很慢,每說一點,就會認真觀察廚師的表情,確定自己沒有說錯之後,才敢大膽開口。
廚師顯得很暴躁,“是的,那些混蛋,他們居然用那樣的方法對我,甚至不惜毀掉我這雙手,哦,我的老天爺,你知道我這雙手有多珍貴嗎?他們居然用鐵鏈把它鎖住,用繩子抽打它,這雙本該最完美的手,被他們落下了深深的烙鐵,我恨他們,恨他們……”
“可是那些該死的混蛋啊,他們把我關起來,還用那可笑的刑法約束我,他們妄想控製我,掌控我的整個人生。哦,我的天哪,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廚師越說,情緒就越激動,砍茶幾的動作也越發大了起來,聲音十分響亮,盛夏心想,這麽大的聲音,整棟樓都可以聽到了吧,要是陳梓逸在這裏,應該很快就會出現。
“我懂,我懂的,他們這麽對你,簡直是對你的侮辱,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為那段過去感到抱歉,但同時,你也是幸運的。”
“幸運?我都那樣了,還哪來的幸運!”
說這話的時候,廚師一下就丟掉了手中的砍刀,惡狠狠的看著盛夏。
他不明白,在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還哪來的幸運?
這個賤女人,她口口聲聲說著理解他,其實就是放屁,沒有人可以理解他偉大的靈魂,沒有人可以試圖阻止他想做的事情。
誰,都不行。
看著他情緒明顯起了變化,甚至彎腰去撿砍刀,盛夏就知道,要是把握不好,下一次,她就沒這麽幸運,可以再一次避開這人全力的一擊了。
她自己多少能耐,她很清楚,跟一般人比起來很厲害。
跟練家子比起來,也算個高手。
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那就是大象和螞蟻的區別。
“你當然是幸運的。”盛夏提高了音量,因為緊張,她咽了一口口水。
同時悄悄抓住了被子,希望在這個人衝過來之前,能把被子丟出去先擋一擋。
“你要知道,沒有多少人有你這樣的運氣,可以遇到城主,並且被他救出然後帶到這裏。”
廚師原本打算衝過來的動作再次停下。
臉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像是在掙紮。
盛夏知道他在掙紮什麽。
誠如她所說,這人是幸運的,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被陳梓逸帶出來,可以說,陳梓逸解救了他的尊嚴,解救了他最看重的雙手。
但同時,他也是不幸的。
要不是因為陳梓逸,他或許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