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對做生意……沒有太大樂趣。
隻因為,他來錢的渠道太快,完全不需要披星戴月,早出晚歸和日曬風吹。
他最大的樂趣,是守在趙穎身邊,和自己曾經的小女友談個小戀愛,過過教書育人的小日子。
知道他興趣不在這方麵,盛夏也就不多說了。
反正朱逸辰出了錢,也培養了不少人,就算沒有他在,也不至於應付不過來。
盛夏雖然覺得可惜,也不會強行把人綁在身邊。
人各有誌,她不能勉強。
更何況,其實在她心裏,已經羨慕死了朱逸辰這樣的小日子。
要不是一切都還沒成定局,他們手中還有太多放不下以及沒有完成的目標,她也很想過這樣的日子
三天後,朱順平因涉事金額巨大入獄,朱啟元,朱興華,大夫人等人都已回到家中。
朱氏集團和朱順平有所牽連的高層也被拿下,盛夏約朱啟元見了一麵。
朱啟元沒想到盛夏這個時候會找他,更沒想到,盛夏見他的原因並不是他想到的那些,而是……
股份轉讓合同。
“盛總找我有事?”
“是有些事情要找你,不如你先看看這個?”
朱啟元剛剛出來,整個人都雲裏霧裏的。
他一直看不透盛夏這個人,卻知道,盛夏覺不好惹,所以之前盛夏說要購買他們旗下的子公司時,他並未猶豫。
接下來,盛夏的不少動作他都清楚。
事實上,他完全想不通。
他了解過盛夏的集團。
知道盛夏不止餐飲業這一塊,她涉及了不少東西。
準確來說,盛夏付出最多努力和心血的,應該是服裝產業才對。
甚至他一直覺得,盛夏就算要進君北城,也該從服裝市場為入口,而不是……餐飲。
因為不管怎麽看,北夏集團旗下的餐飲業,怎麽看都是盛夏的一個興趣愛好。
他人際關係寬,也知道盛夏一直暗中收購朱氏集團的股份。
不是不想幹涉,而是因為,幹涉不了。
拋開盛夏背後那些背景不說,就盛夏這個人,也十分強大。
自從上次醫院見麵之後,又經曆了朱翠微的事情,他不會單純的把盛夏當成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對待。
他知道盛夏收購股份,收購自己家公司,一定有原因,隻是到目前為止,他沒有發現任何盛夏的刻意針對、
相反,盛夏所做的這一切,表麵上像是針對朱氏,但……他作為當事人,更能明白其中關鍵,不管怎麽看,事情發展到現在,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的。
這也是他看不懂盛夏的第二個地方。
朱啟元把手中合同放下,不解的看著盛夏。
“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朱氏集團會有今天,應該和盛總有很大的關係。”
“所以,你這是責怪?”
朱啟元搖頭,責怪,怎麽可能。
隻是想不明白罷了。
“我不知道我大哥做了什麽事情,居然讓看似溫和的盛總對他下手這麽狠。”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他大哥。雖然在這些年的折磨下,他對這跟大哥早已沒有兄弟情分可言。
不過,那是他們朱家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說與外人聽。
而且,盛夏手中還握著他另外一個弱點:他不能生育,他的孩子是領養,這件事,如果讓老爺子知道,隻怕剛剛到手的股份,還是會被轉走。
“恩……東西確實是通過我的手送去的,不過……弄到這些東西的人可不是我。”
“這麽說,除了盛總之外,還有人看我大哥不順眼?”
“你大哥這些年樹敵不少,不過恨到這種地步的,應該不多。”
朱啟元眉頭微動,不解的看著盛夏。
“我還以為你已經想到了。”
朱啟元猛地站了起來,“你背後的人,是……是……老三?”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盛夏朝餐飲業開炮,隻因為個人情感。
她和他的弟弟朱逸辰是一夥的。
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麽自己多次陷入困境時,盛夏會出手相助。
麵前的這份合同,也有了最好的解釋。
“是他沒錯。”
朱啟元很激動,“他也來了嗎?他在哪裏?”
“你不必這麽激動,他不在這裏,你也不用擔心,他對你們朱家的產業不感興趣,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而且,有了他給你的這些股份,加上你手中現在擁有的,你的董事長之位,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被盛夏戳破心思,朱啟元有輕微的尷尬。
“你也不必覺得不好意思,這也是人之常情,你為了今天努力了那麽久,等了十幾年才等到如今的機會,要是突然冒出一個三弟,還是朱興華最看重的繼承人,任誰心裏都會不好受。”
“我坐上這個位子確實不容易,可,如果那個人是老三的話,也無可厚非,我就算有些難受,也會全盤接受。”
“可惜不是誰都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朱啟元坐下,神色複雜。
他承認他剛才情緒過於激動,就算真如盛夏所說,可以理解,也未免太過激了一些。
但,他剛剛說的,也是實話。
這些東西,原本就應該是朱逸辰的。
當年是他不要,才落到大哥手裏,就算現在三弟回來,頂多也隻能算是物歸原主,他沒什麽好不滿的。
此刻,聽到盛夏明確表示,老三不會回來,不會要這些東西,甚至還為他免除了後顧之憂,他心裏五味雜陳。
原來,不管過去多久,有些人,他心中堅持的東西,始終不曾改變。
三弟要的,從來都隻是一個趙穎而已。
“他,過得好嗎?”
“應該是好的吧。”
親手把自己親人送進監獄,被心愛之人遺忘,有家不能回。
盛夏也不知道朱逸辰這樣到底是不是好。
不過大抵是好的、
不管如何,好歹他和趙老師還在一起。
“那就好。”朱啟元微微點頭,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老三,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回來?”
盛夏搖頭,“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你們經常聯係嗎?”
盛夏挑眉,不說話。
朱啟元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很冒失,急忙開口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經常見麵的話,能不能幫我問問他,什麽時候回家?”
“回家?”
“你也知道,我爸媽年紀大了,他們希望三弟回家。”
“是你三弟一個人回家,還是帶著那個曾經被你們家傷害過的女孩一起回家?”
朱啟元頓住,所有要勸的話,全都戛然而止。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也知道他們對三弟期待特別高,因為期望太過,才不允許三弟自由戀愛,找個毫無背景的姑娘結婚。
正是因為如此,當年才會強烈反對。
錯誤已經造成,那已經是他們當中解不開的解。
且,這些年過去,老人其實一直以為那姑娘當初就死了,也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抱有希望,覺得過幾年,老三對那姑娘的感情淡了,也就回家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那姑娘不但沒死,他們又在一起了……
“既然還是不能接受,回來做什麽呢?沒有你們的打擾,他們過得挺好的。”
“我爸媽,隻是不知道那姑娘還活著,他們其實……”
話沒說完,已經被盛夏抬手打斷,“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說,我也沒什麽興趣知道,而且,憑心而論,朱總,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以後,你難道還單純到,以為你爸媽能接受你三弟回家,就能接受他喜歡的姑娘?”
“別開玩笑了,朱興華他們夫婦那種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刻在骨子裏的,根本不可能改變,要我看,這件事你也完全不必跟他們提及,就讓他們忘了那個兒子好了。”
“這怎麽可以?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恩怨,爸媽,始終是爸媽,是一輩子的親人。”
“是麽?”盛夏喝了口茶,淡淡一笑,“反正該說的我已經跟你說了,朱總,雖然老師不說,但我也看得出來,你是朱家他唯一還在乎的人,他這麽費心費力的幫你,為的,可不是你當他的絆腳石。”
朱啟元麵色一僵,已經明白盛夏的意思。
“雖然老師從來不要求你有什麽回報,甚至把這些東西毫無保留的給你,隻為了還當年你的一個舉手之勞,但我相信,當年你發揮的那點作用,完全不值得他拿這麽多東西來報答,所以,作為他的合夥人,我有必要跟你提一個條件。”
“什,什麽?”
“你三弟,也就是我的老師,他隻有他心愛的姑娘,你要是真的為他好,就請不要打擾他,今天,在這個屋子裏邊發生過的事情,說過的話,最好出了這個門就全部忘記,就當是,你給他的報答了。”
這話說完,盛夏起身就走。
幹脆利落,半點也不拖泥帶水。
這一天,朱啟元在包廂內坐了很久,等出來時,整個人已經完全想明白。
盛夏說的沒錯,不管爸媽和三弟之間有什麽恩怨,那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無力插手,無權幹涉。
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這是三弟的選擇,於情於理,他都該尊重。
更何況,當年那件事,正如盛夏所說,他起到的作用,真的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