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不做手術,其實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重新做手術,就必須休息,到時候又需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來休養。
傅景琛想回特種大隊。
他想去訓練!
也或許,他發現了什麽,迫不及待的要回去。
不過這些事情,傅景琛既然不想讓她擔心,她就不問了。
垂在身側的手,還是不在家的捏緊。
盛夏想,她還是太弱了。
有些事情,還不能與他一起麵對。
盛家一切進入正軌。
傅景琛等人次日一早就全部回了北城。
與此同時,盛夏接到兩個好消息。
沈清靈已經物色到兩個不錯的地點和店鋪,價格也已經談好,隻等盛夏過去做最後考察。
老五那邊,也已經選好地址,並且注冊好了公司。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天,風和日麗。
盛夏約了朱逸辰見麵。
朱逸辰也不繞彎,開門見山,“你找我來,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盛夏點頭,“不過我需要知道你的底線在哪裏。”
朱逸辰俊朗的臉上劃過一抹黯然,他說,“不必考慮我,隻要不死人,我不會幹涉。”
如此,盛夏心中有數。
不過……
“我其實有些好奇,趙老師……”
朱逸辰也不隱瞞,“你猜的沒錯,所以朱家那些人,你可以往死裏整,但是,朱家家主和兩個少爺,得留給我。”
盛夏微微訝異。
方才她還以為朱逸辰那話是故念舊情,如今看來,是想親自動手。
盛夏忍不住就笑了,“朱老師,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我隻是跟你合夥做生意,怎麽會牽涉生死?”
朱逸辰但笑不語,也不點破。
他隻有一句話,“反正我的底線已經告訴你了,想怎樣,那是你的事情。”
誠如盛夏所說。
她隻想做生意,對於其他,並沒有那麽在意。
她向來秉承著一個原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徐徐圖之。
所以,隻要朱家人不幹涉她,她也沒閑到隨便去捅馬蜂窩的地步。
反正就一句話,相安無事,各自安好。
朱逸辰就喜歡盛夏這種穩重又爽快的樣子,“我的人已經在那邊準備就緒,你什麽時候過去,跟他說一聲就行。”
盛夏接過朱逸辰遞過來的號碼,仔細看了一下之後小心放進包裏。
朱逸辰說,“這幾個人是我絕對信得過的親信,我已經把你的情況告訴他們,到時候,他們會全力配合,需要做什麽,隻要跟他們說一聲就行,不必客氣。”
盛夏端起麵前的茶水,“以茶代酒,朱老師,合作愉快。”
至於他和趙穎,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兒,盛夏雖然好奇,也不會冒昧詢問。
朱逸辰點頭,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公司的事情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經此浩劫,公司內部出現很多問題。
盛安達,馮新,張成三人再次合力,公司鐵三角再度發力,力挽狂瀾。
幾人釜底抽薪,徹底拔除蔣明理在公司安插的所有勢力。
可以說,盛氏集團徹底來了個大換血。
雖然人氣上有點蕭條,但隨著新鮮血液的注入,忠實且有能力的員工不斷受到提攜,整個公司出現一個忙碌但是又十分欣欣向榮的氣象。
盛安達又在公司熬了一整夜。
天亮時實在承受不住,這才在辦公室裏眯了幾分鍾。
剛進入睡眠狀態,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有人影潛了進來。
人影鬼鬼祟祟,手中拿著東西,正準備往盛安達杯子裏邊放,很快,她已經放好。
然後也不亂來了,直接去了沙發上規規矩矩坐好。
來人,正是盛以沫。
大早上的,公司還沒多少人。
這又曾經是自己家的公司,盛以沫自然輕車熟路,完全可以避開攝像頭和保安進入十七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八點,張小愛準時上班。
剛一推開人,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忍不住微微蹙眉。
“竇小姐,我想你知道這裏的規矩,外來人員,禁止入內。”
張小愛聲音很小,盛安達還是醒了。
看見辦公室裏的盛以沫,眼神微微一晃。
張小愛頷首,“董事長,我這就把人請出去。”
盛以沫眼淚吧嗒落下,“爸、”
這句爸爸一出來,盛安達的身子就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盛以沫乘勝追擊,“爸爸,我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好不好?”
這些日子,她已經成了過街老鼠。
房子,車子,還有卡裏的錢全都被盛家收回。
要不是竇萍悄悄藏了點。
她們怕是連飯都吃不起。
人心都是肉長的。
到底是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盛以沫一哭,盛安達就有些於心不忍。
他揮手示意,讓張小愛先出去。
董事長發話,張小愛自然不會再說什麽。
想了想,張小愛還是給季慧茹打了電話匯報了情況。
董事長實在是太善良了。
盛以沫隻要一哭就心軟。
可她剛才分明看到盛以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出於女人的直覺,張小愛覺得盛以沫不會善罷甘休,她肯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辦公室裏,隻剩下盛以沫傷心欲絕的哭聲。
“爸爸,我不想這樣的,我真的把你們當我的親生父母,那個竇萍,我真的一點也不想認。”
盛安達臉色一沉,雖然竇萍很討厭,但身為竇萍的親生女兒,盛以沫說這種話就顯得不近人情。
且……
她能這麽說竇萍,也就能這麽說他不是?
“爸爸,你,你相信我好不好?都是那個女人,是那個女人威脅我的!”
盛安達微微動容,腦海中浮現的,都是盛以沫曾經乖巧聽話的模樣。
“她威脅你?”
“對的,就是她威脅我,您,您知道的,我特別在意您和媽媽,我,我還有點虛榮心,我受不了別人說我不是你們的孩子,可是,可是那女人說,如果,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她就,她就要曝光我的身份。”
“爸爸,我,我真的不舍得你和媽媽。你們對我,真的比那個女人好太多了,我害怕,我害怕你們知道我不是你們的孩子,甚至跟你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之後,你們就會不要我,所以,所以我就……”
“爸爸,你,你還記得嗎?小沫最喜歡你了。”
這是盛以沫小時候最常說的話。
那時候,她還隻是一個軟萌軟萌的小孩子,她軟軟糯糯的叫他爸爸,她喜歡他背著她,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邊撒嬌,還會吵著鬧著要吃糖!
盛安達眸子不自覺就溫柔了一些,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小時候那麽可愛的孩子,長大後會變成這種樣子?
平心而論,他也有錯。
要不是他對盛以沫的關心還不夠,盛以沫又怎麽會義無反顧就投靠了她的那個媽?
要是他在發現盛以沫這些情緒時,加以開導和陪伴,多一點耐心,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可這世間,沒有如果。
那些事,盛以沫還是做了。
盛安達眉宇間露出一抹沉痛和惋惜,忍不住開口,“小沫,檢=察=院的判決還有一天就下來了,你已經年滿十八歲,是個大人了,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盛以沫心中恨死了盛安達,表麵卻裝的乖巧聽話,她說,“我知道了爸爸,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反思,我已經深刻認識到我的錯誤,這一次,我,我肯定是要坐牢了的,但是,但是爸爸,你能不能不要拋棄我?等,等我出來之後,我能不能還做你們的女兒?”
這個,盛安達沒有回答。
父女情誼,早在盛以沫步步緊逼處處陷害時,就已經徹底斷了。
就算盛以沫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改邪歸正好好做人,到最後,他們也隻能是陌生人。
想了半晌,盛安達覺得對於盛以沫,他終究還是有一份愧疚的。
於是他說,“我會想辦法幫你減輕處罰,爭取從輕處理,小沫,你在裏邊要聽話,不要再亂來。”
盛以沫淚眼朦朧,她飛快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謝謝……盛先生。”
這句盛先生,險些把盛安達的心都揪出來。
疼得一顫一顫的。
剛想安慰盛以沫幾句,不料這姑娘好像自己想明白了。
她乖巧點頭,情真意切,“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很感謝曾經遇到過你們,也很感謝你們教會我的一切給予我的關懷和疼愛。”說著,盛以沫上前,端起盛安達的茶杯遞給了他,“安……盛先生,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就隻能借花獻佛,用你的茶敬您一杯,我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說著說著,盛以沫又開始哭。
她端著杯子,小臉側開,不像盛安達之前所見到過的嚎啕大哭,她很安靜,卻更讓人揪心。
盛安達直接就接了杯子喝了幾口。
想說點安慰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
對於盛以沫,他還是那句話。
做不到原諒,但也不會落井下石。
況且,盛以沫現在的樣子,看著好像確實是知道錯了。
如此,也不算辜負了他的苦心。
突然,盛安達臉色一變。
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身子也有些站立不穩。
難道是,太累了?
盛安達搖晃了幾下腦袋,這才發現,原本就模糊的視線,變得越發模糊。
盛以沫已經朝他靠近,“爸爸,你怎麽了?”
說著,她的手已經扶上盛安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