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妙的感覺

  【感謝『張魚劍魚』『守望深淵1658』『殤璃02』大大的慷慨打賞，謝謝！！】


  對於周圍男人們忍不住投射而來的炙熱目光仿如未見，魔女的眼神只是在許行空進入茶餐廳的時候略微掃了一眼，就又專註於面前的牛肉蓋澆飯之上。


  許行空在眾人妒忌的目光注視下走到魔女面前，看著魔女專心的吃飯，許行空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這當然不是因為對方是個美女的緣故，而是因為距離近了之後，這魔女身上那種強烈的距離感反而更加強烈。


  如果是離遠了看這個神秘的女人仿似遠在雲端，離近了之後，那種距離感反而越發的強烈，只是這種距離感不是視覺上的距離，而是心理上的，兩人物理距離近在咫尺，但是又似乎根本就不在一個位面上。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了不得就是讓人覺得驚奇和遺憾，但是，這兩個不同位面卻讓對面這個埋頭吃飯的女人弄出了明顯的層次感，似乎她所處的是高階位面，而自己所在則是低層次的位面，她像是神而自己如同螻蟻一般，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喜歡這種感覺，尤其是當一個年輕男子面對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時。


  或許正是這種極為強烈的無力乃至挫敗感，才會讓這魔女身邊成了某種禁區。


  許行空吸了口氣，心裡暗暗的給自己打氣，畢竟現在許行空也不再是一隻螻蟻，他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了.……也許？


  許行空咬著牙齒正打算坐下，那魔女卻忽地一抬頭，清澈得幾乎空靈的眼神掃了許行空一眼，頓時讓許行空的大腦一空，動作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坐吧。」


  魔女不愧是魔女，恰到好處的一聲『坐吧』將許行空積攢的勇氣和自信瞬間打得粉碎，一股深沉的挫敗感瞬間湧上了許行空的心頭，不過，幾乎同時，一種強烈的不甘之火也奇妙的被點燃，那深藏在骨髓之中的原始血性似乎正在悄悄的復活，大量的腎上腺素被注入血液，許行空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許行空再一次深呼吸，然後穩穩的坐在魔女對面的椅子上，雙拳緊握放於膝蓋，壓住因激動而不停顫抖的雙腿。


  「林小姐……」


  「嗯！？」


  「呃，林……姑娘，你找我什麼事？難道是想要賠償上次的損失么？」


  魔女慢條斯理的將最後一口米飯送進嘴裡，又將飯碗邊上沾著的米粒用筷子夾起放進嘴裡，仔細的咀嚼之後，拿起手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這才抬起頭看著許行空道：

  「你心虛什麼？」


  「額……請回答我的問題。」


  魔女端起茶喝了一口，她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個動作都很準確和穩定，看上去很自然，但是又有一絲奇怪的遲滯感，就像是兩人直接隔著一個扭曲的空間，光線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傳遞過來一樣。


  許行空對這個發現十分好奇，這也分散了許行空心理上承受的壓力，心情反而奇怪的平緩了下來，臉色也漸漸的恢復了正常。


  「師父讓我聯繫你，問問你的書都看了沒有？可有什麼疑問？可以向我提出，我會盡量給你解答，至於你說的補償，哼哼……對了，師父還讓我提醒你，買書的錢要準時償還，否則後果很嚴重！」


  許行空心道果然如此，這魔女真的是楊齋主的徒弟呀！這麼說，自己似乎不用那麼怕她，至少她師父對自己還是很客氣的不是么，可儘管這麼想著，但是一看到魔女那過分空靈的眼神，許行空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毛。


  「你師父就是楊齋主？」


  許行空發問的同時，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


  「不用擔心，我們之間的談話他們聽不到。」


  「為什麼？」


  許行空好奇的問道，同時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周圍，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一個法術隔音結界而已，好了，我時間寶貴，你除了這些無聊問題之外，就沒有別的想要問的？」


  「這.……有，當然有，還有很多想問，比如我的能力是本質是什麼，該如何強化.……」


  「等等，那個你會用聊天軟體吧？」


  「呃，當然。」


  「很好，那就用那個問吧。」


  許行空無語，正想要對這個自以為是，並且不負責任的魔女吐槽兩句，魔女已經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


  「那些不重要，我必須先跟你說說一些江湖禁忌，否則你死的太快了師父面前該不好交代。」


  許行空苦笑，似乎節奏並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現在只需要老老實實的聽著就對了。


  「聽好了，你現在的這個新身份雖然不用太刻意去保密，這點自然有人幫你做，但是對於妖魔來說，你如今已經是他們的敵人了，因此，危險會隨時隨地的發生，所以，首先你要學會的是自保。」


  許行空一怔，腦袋迅速的一轉，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忽然想明白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要害對雙方來說是相同的，玉山雨齋越是看重自己，妖魔鬼怪也就越是忌憚自己，並欲除之而後快，因此，自己貌似忽略了這個相當要命的危險！


  「等等，我，我現在啥都不會，要怎麼自保？就沒有一個新手保護期么？」


  許行空覺得自己絕對是上了賊船，這尼瑪分明就是要玩叢林法則適者生存的那一套呀！太殘酷了吧！好歹大家也都是人族，一條戰線上的戰友吧！當然，戰友什麼的是將來的事情，可至少是潛在的戰友吧，身為前輩，不應該照顧一下么？


  魔女扯了扯嘴角，完全沒有一點要解釋的意思，抿了抿嘴唇不緊不慢的繼續道：

  「因此，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不要四處宣揚你的新身份，而且，你說的話別人也未必會信，特別是家人，他們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也許危險還會找上他們，相信你不會希望見到那樣的結果的。」


  許行空的臉色刷地變得難看起來，自己該死要活也就罷了，反正爛命一條，但是如果禍及父母的話，許行空就真心不能接受了，哪怕是自己立刻就死了，許行空也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不但沒能報答父母養育之恩，還辜負了父母的殷切期望也就罷了，如果再因此害了父母，那真是連畜生都不如了！

  許行空下定了決心，自己的事情絕不能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讓自己的親人們知道。


  「另外，我聽師傅說你完美的繼承了食靈夜梟的能力，應該能發現周圍的異常，除了妖魔之外，當然，碰到妖魔你就趕緊的逃就對了，就算看到同類，我指的是別的獵妖者或者別的修士，你最好也躲得遠遠的。」


  有些失神的許行空沒有注意到魔女在說完美繼承的時候眼神微微動搖了一瞬，他只關注到魔女的後半句話。


  「為什麼？難道大家不是一個陣營的么？不是應該互相幫助的么？」


  魔女漠然的看了許行空一眼，許行空清楚的感覺到她眼神里的不耐和鄙夷，看來她還是沒打算解釋。


  「最後一點，你的鎮妖冊不但能歸類管理獵殺的妖魔，並管理自己的屬性，還有如何修鍊自己元神的法門，多去關注它，儘快讓自己變強才是王道。」


  「咦？原來要這樣才能變強……」


  「今天就這樣吧，有事用聊天軟體聯繫我，有必要的話，我也會通過電話聯繫你，沒事就盡量將自己藏起來，這事對你來說很重要，我就不說三遍了。」


  說罷，魔女將用過的紙巾仔細疊好收了起來，將一張百元大鈔壓在杯子下面，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許行空此時被魔女最後一句給震住了，直到魔女已經錯身而過，他才猛地醒悟過來。


  「等等，林.……林姑娘，我該怎麼稱呼你呀？」


  許行空此時腦袋有些亂，問題也完全沒有抓住重點。


  「我叫林曉楓，我姐姐沒告訴你么？」


  「不，不是，我是說要不要叫身份什麼的。」


  「不必，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么，再見。」


  說罷，林曉楓轉身走了，出了餐廳大門門口，她似乎向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施施然上了路邊的一輛探索者，發動車子轟然遠去，順手帶走了一片男人迷離的眼神和迷茫的魂魄。
……

  不遠處的一輛有些破舊的麵包車裡，一個帶著墨鏡的男子一個激靈從失神狀態清醒過來，臉上先是迷茫，隨即露出一抹恐懼的表情。


  「老，老三，開車，我們這次好像接了個不得了的任務。」


  「.……」


  男子猛地收回追逐那輛越野車的目光，扭頭向自己身邊看去，自己的兄弟還獃滯的看著餐廳方向，頭上的耳機依然沒有取下來，但是，他的眼中的神光卻是完全發散的，一點焦點都沒有。


  墨鏡男看著自己的兄弟，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剛才自己估計也是如此，竟然會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思維停頓狀態，這種事情怎麼想怎麼詭異。


  男子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兄弟的腦袋上，將他頭上的耳機打歪了，滑落的耳機掛在臉頰上。


  「老大，你，你打我幹什麼？」


  「你……算了，開車。」


  「去，去哪？咦，那女人呢？」


  看著使勁揉眼睛的兄弟，墨鏡男心裡一陣陣的發顫，額頭上的油汗冒了出來，不耐地又是一個腦瓢扇在自己兄弟腦袋上，厲聲呵斥道：


  「開車，我說開車！」


  墨鏡男心裡的恐懼正在不停的發酵，臉上的神情扭曲的有些嚇人，聲音都變得嘶啞尖細，像是陷入了西斯底里狀態一樣。


  被打的有些糊塗的男子被老大的表情嚇住了，再也不敢遲疑，趕緊的拉下耳機扔到身後，然後發動車子猛踩油門，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破麵包車飛快的衝上了公路，眨眼間就消失在路口轉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