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見紅
水嘩嘩的來回擊打著石壁,一陣陣惡臭從水底傳來。水牢的人頭發徹底的散開了飄在水麵上。猩紅的眸子失去了光彩,隻有絕望。
“想起來了嗎?你隻是個冒牌貨。”不願再多看她一眼,閉眼轉身不帶一絲留戀,但是心有什麽地方像被什麽紮了一下,隱隱的疼。他反複的告訴自己,那不是紅,不是。可越如此越心痛。
水牢裏,眼中的紅色散去,化作一滴滴淚滑落臉頰。鳳凰泣血也不過如此。水牢上,他一手捂著胸口的位置閉著的眼上眉頭緊皺。
一瞬間她失去的自己的堅持,失去了親人一樣的朋友,失去了最愛的人。而他失去的他永遠的愛,他和她注定再也不可能。
“寒陽,你就是一匹狼,對你認定了的獵物你隻會殘酷的撕裂,從不管結果會怎麽樣。”悠悠的聲音從水裏中想起,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的像刀一樣的插進了寒陽的心髒。
“結果?結果就你會死,而我會繼續守護紅兒的江山。”收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跨步而出。
雲衣聽著漸行漸遠的聲音,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可我偏偏愛上了這匹狼。”
低下的頭看不清表情,散亂的發遮住了那張臉。忽覺腰上有一股力量,扭頭一看居然是化作了妖了殘蝕。
“怎麽愛上我了?”
痞痞的笑讓雲衣終於放下了戒備,勉力支撐的身體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裏。看著如此憔悴的他殘蝕的眼裏全是心疼。要不是被判官攔住,她又怎麽會落得這般田地。說什麽這是劫數,明明能化解又為什麽要攔著他。
看著懷中已經暈過去的雲衣也不再多想,一揮手鐵鏈散開,抱著她迅速消失在了水牢。
眺陽閣已經沒有人會再去,是在安全不過的地方,但是小心起見,殘蝕還是把她抱去了地下的煉丹房。渾身濕噠噠的雖然現在暖和還是感冒了手一揮水桶裏便盛滿了熱水。片刻頭上的耳朵和身後的尾巴就不見了。
“半妖的身子真是麻煩,才用這麽點法術就不行了。”沒法再用法術幫雲衣泡澡隻好將雲衣晃醒。睜開眼,雲衣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待看清眼前人才放鬆下來。
“這兒有熱水,泡個澡把衣服換了吧,免得生病。我就在外麵,有事叫我。”把她扶到浴桶邊,拉過屏風,然後才出了房間。
望著屏風,雲衣呆呆的站著,好一會兒才脫了衣服木楞的走進了木桶。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娃娃坐在浴桶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身上澆著水。
她相信寒陽,把什麽都告訴了他,結果落得這樣的下場,她相信冷卻隻是因為一件事沒有告訴他就讓他命喪黃泉。要是自己早一點告訴他,來的不是真的太子,一切都隻是一個計謀,那麽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淚水吧嗒吧嗒的掉著,她現在恨透了自己。
還有,原來自己才是真正的飄雲公主,是她去了現代享受了十三年的幸福生活。難怪她會覺得和這個身體是那麽契合,甚至比自己用了十三年的身體更加契合。原來虹就是虹貴妃,就是她的生身母親。也許這便是她的前世今生,注定糾纏在一起。
接踵而來的打擊,口中溢出鮮血,一滴一滴滴落進浴桶,消失在了一片片花瓣中,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是血還是花瓣了。
洗過澡,換上幹淨的衣服,雲衣來開門,殘蝕背對自己站在門邊。
“進來吧。”
回到房間,坐在床上目光空洞。殘蝕回過身看著她睜大了眼睛,“你,你的頭發。”
床邊安靜坐著的人,看了看花白的頭發,先前因為在水牢那泛黑的水裏沒有發現,現在洗淨了,露出了些許白發。
“白了是嗎?是不是很難看?”摸了摸泛白的頭發,她的眼裏滿是脆弱,像是易碎的琉璃。
走向她,站在她的麵前,將她抱在懷裏。他感到有淚水打濕了自己的衣服。她最脆弱的一麵在那一刹那全都跑了出來。懷中我嗚咽聲讓他的心好痛,她的淚終究不是為自己而流。
就這麽靜靜的,什麽都不說,聽著她在自己懷裏哭泣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是那麽的無能為力。如果她先遇見的人不是寒陽,是自己,如果自己一開始不是一個孩子的樣子,如果當初在邊城他沒有讓未逝帶著她先離開,他們沒有一起摔落懸崖,是不是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可是世上最沒用的兩個字就是如果。
而雲衣現在的心裏也被打碎的琉璃填滿了,它們紮得自己好痛,可是又喊不出聲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她對寒陽撒謊了嗎?如果一開始就告訴了寒陽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麽他是否會理解,像對紅那樣的對自己?
不會,他一心隻想守住紅的願望,她的江山,可是雲衣知道紅和她一樣根本不在乎江山。這一切都是虹搞出來的。若不是她一心貪戀權力,想要複國,為了複國甚至不惜搭上親生女兒。權力這東西太過可怕,她絲毫不想再和他們有所牽連。依殘蝕的能力她可以讓殘蝕帶她離開,但是虹加在自己身上的傷她一定要還!眼眸血光閃爍。
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心累了。閉上的眼裏麵依舊淚花閃爍。躺在床上什麽也不想,就這麽睡著了。在夢裏,雲衣回到了現代,她看到紅過得很幸福,有了愛他的男朋友,被爸媽小心的嗬護著。
回到那個熟悉的房間,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桌上的電腦上海貼著以前她喜歡的哥舒明朗,書架上熟悉的小說,床上幹淨的被子。一切仿佛被定格在了兩年前。
門被推開,她看見自己走了進來。然後房間變了,很多東西都沒有了,果然一切都變了。
“你來了。”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那是她自己的聲音,“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你是紅?你能看見我?”轉身看奇怪的看著她,這應該是在夢裏,不是現實啊。
“我早就不是紅了,我現在是你,是邱雲衣。”原來她成了自己,用了自己的名字。不對,那名字本就是她的。
“對不起,要你去過我的生活。那對你而言是一種煎熬吧。”
紅的聲音很溫柔,和曾經的自己太不一樣了。聽著她柔聲的關懷,淚水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其實那本就應該是我的人生,是你過了那麽多年不屬於你的地域生活。”
“我都知道了,判官都告訴我了。現在我過得很好。隻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