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人協議

  飯後，幾個人叫了計程車，一齊到醫院探望方濟舟。


  方濟舟恢復得很不錯，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吳天長一邊幫他換繃帶，一邊繪聲繪色地為他講述當天4:2擊敗科英布羅斯的戰果，其中更特彆強調了陳劍豪的梅開二度。從他不吝讚美的言辭中，可看出，他和陳劍豪的關係已經變得十分融洽。方濟舟不由得感慨道：「沒想到我到醫院待了幾天，這倆居然就好上了？」


  陳謹吾笑了笑，說：「很意外吧？」


  吳天長聳聳肩，說：「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嘛，那紅毛佬確實了得。」


  方濟舟說：「哈？你還敢叫他紅毛佬？」


  「有啥呢？」吳天長說，「對了，他還泡了班上一女同學！」


  「哈？才短短几天，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快給我說道說道！」


  這會兒，陳劍豪和小潘去了醫院對面的商場買水果。幾個人趁著這間隙，把陳劍豪的各種事迹八卦了一通。


  病房裡時不時傳出鬨笑聲，其樂融融。這是一種奇妙的緣分。半個月前，他們還素不相識，此刻卻聚首於異國他鄉，彼此侃侃而談，毫無芥蒂。只因為大家有一個共同的夢想——足球。


  此時，另一方面，菲利普-戈維亞、迪尼斯-雷森迪、馬里奧-席爾瓦正齊聚在俱樂部辦公室里。


  「迪尼斯，這麼晚把我叫來做什麼？」席爾瓦低頭看了看手錶，指針正好走到了9:00處。


  雷森迪朝著站在窗邊的戈維亞努努嘴，說：「是他想找你。」


  「哦？」席爾瓦有些不情願地坐了下來，說：「我還想去市區逛逛呢。」


  「逛逛？又去夜店吧？」戈維亞一邊笑著，一邊向他走了過來，說：「我想找你談談那幾個中國小子。」


  席爾瓦狐疑地看著他，說：「怎麼？你不是又想打我球員的主意吧？」


  戈維亞笑著不說話。


  席爾瓦嘆了口氣，說：「菲利普，揠苗助長可不是好事。最近你已經要了我八個球員。」


  「還不夠。」戈維亞依舊面帶微笑，說：「況且對他們來說，一線隊不就是他們的夢想么？」


  「可你老讓他們坐冷板凳，到頭來還不是一樣？」


  「他們只是踢不了首發而已，有機會我還是會讓他們上場的。你知道球隊現在的情況，一線隊幾乎都是兼職合同，沒人知道賽季末會有哪些球員留下來。所以我必須儘早確定名單。」


  「我當然知道。只是，你的做法會害了那些年輕人。」


  「是嗎？但沒準會發生一些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可不覺得。如果你想讓這班16歲左右的孩子去對抗成年人，我只想說你瘋了……」


  「不不不，他們不會都留下來。我只想確立幾個核心，當作未來重點培養的對象，其他球員明年都會還給你。」


  「……那他們可都老了一歲。」


  「可能方法有些不妥，但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問題是，你把青年隊的好手都抽去了，往後我該拿什麼應戰？」


  「丹尼-費爾南德斯，安德烈-戈麥斯，佩德羅-費雷拉，我不都給你留著么？」


  「你還真敢說……青年隊隊長，核心組織中場，還有主力門將，你要是連他們也要了，我還有人可用？對了，你還忘了一個瑞-羅雷羅，這小子今年已經進了二十幾球，你要不把他也提上一線隊？」


  雷森迪在一旁聽著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插嘴道：「我們確實商量過這事。瑞在進攻端很穩定，門前嗅覺出眾，但他的身體太單薄了……」


  戈維亞接著他的話道：「瑞的身體條件不適合一線隊。但是，你手下倒有一個前鋒很適合。」


  「誰？」話一出口，席爾瓦忽然就領會了對方的意思。他微張著口道：「難道你……」


  戈維亞微微一笑，說：「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雷森迪說：「今天的比賽我們都看了，那是一個能創造奇迹的球員。」


  「奇迹？」席爾瓦搖了搖頭，說：「你們居然想把一個剛踢了兩場青年賽事的孩子提上一線隊！而且還是外國人，說著我們都聽不懂的語言……我覺得這才叫奇迹！」


  「不是一個，馬里奧。」戈維亞伸出兩根手指，說：「是兩個。」


  「如果可以的話，三個我們都要了。」雷森迪補充道。


  席爾瓦瞠目結舌道：「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戈維亞說：「既然是我們都聽不懂的語言，只要有個能幫助交流的，不就萬事皆宜了么？」


  「這……紅髮小鬼我可以讓給你，但是另外兩個還達不到一線隊的水準，尤其是那個愣頭愣腦的吳天長……」


  雷森迪捋了捋滿臉的絡腮鬍須，說：「你可別忘了，我也是中後衛出身的，沒準我可以調教他。」


  「我……」席爾瓦萬般無奈，只好試探性地問了句：「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說什麼呢，我們不是夥伴么？」戈維亞笑道，「這時候找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席爾瓦甩手道：「反正我可以肯定，吳天長踢不了一線隊。」


  「不不不，我要的是紅髮小鬼和陳瑾吾。」


  雷森迪對此有不同意見，說：「其實進攻端倒是不打緊，當務之急是後防線。我們今年的問題就是出在防守上。隊里現在只有三個正統中衛，如果可以的話，提一兩個小將上來也不錯。」


  席爾瓦說：「問題是青年隊也沒幾個像樣的中衛。佩德羅-庫尼亞？」


  戈維亞說：「他的個子是高，但速度實在太慢了。」


  「萬多-莫拉？」


  「他的防守意識總是慢半拍，節奏一旦快起來，他可應付不了。」


  「嘿，想不到你對青年隊倒是挺了解的。只是……」席爾瓦乾笑一聲，說：「難不成你還真看上了吳天長？」


  雷森迪說：「是挺不錯的。身體，平衡，反應，這些賬面上的東西，至少比原來那幾個強多了。」


  「不，眼下我還不打算把他提上來。重點是另外兩個。」戈維亞說，「你對他們是什麼看法？」


  席爾瓦思忖了一會，說：「紅髮小鬼就不用多說了。初來乍到，兩場比賽就能進5球，即戰力和適應能力都是沒問題的。他的技術方面已經遠超同齡球員，欠缺的只是跟年長球員的比賽經驗。所以，儘管我反對年輕球員太早進入一線隊，但如果是他的話，一線隊沒準是更適合他成長的舞台，畢竟我們所處的聯賽只是乙級。至於陳瑾吾，我沒看出他有多出色的一面，總體來講中規中矩吧。不過他的速度非常快，場上跑動也很積極，願意和隊友聯動。」


  戈維亞點點頭，問：「這兩個人你更看好誰？」


  「當然是紅髮小鬼。」


  「是嗎？我倒和你有不同看法。」


  「哦？」


  「足球是十一人的運動，你不覺得有團隊精神的球員更容易調教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紅髮小鬼……」


  「他有點太依賴個人能力了。」戈維亞打斷道，「職業賽場可由不得一個人胡來，對方分分鐘把你放倒在地！」


  「那你準備怎麼做？你不是還想把他提上一線隊么？」


  「是。」戈維亞頓了頓，說：「但不是現在。」


  「呃……你這話把我搞糊塗了。」


  「我讓他們明天來現場，如果順利的話，最後10分鐘會讓他們上去試試。」


  「我的天！你跟他們說過了嗎？」


  「沒有。」戈維亞幽幽一笑，說：「這不是學你的嘛！」


  「……好吧。你剛說『不是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準備讓他們雙線作戰。主場的話，周六日一起上，但你要保證上場時間不能超過60分鐘。客場以青年隊優先，可以上滿90分鐘。怎麼樣，這個安排能讓你滿意么？」


  席爾瓦搖了搖頭，馬上提出異議：「他們還只是孩子，何必讓他們承受過多的比賽任務？況且我們的比賽都是周六日連著的，體能上也無法保證。」


  「所以我才說，雙賽的時候你只能讓他們上60分鐘。」


  「我還是覺得不妥。」席爾瓦猶豫了一下，說：「像你這種透支青年隊的做法，會毀了俱樂部的未來。」


  「未來？」戈維亞苦笑道，「一支一線隊和青年隊加起來總數不到三十人的球隊，而且一線隊里絕大多數還是從青年隊調來充數的，時不時還得放回去踢比賽……就這樣一支球隊，談什麼未來？」


  說完，氣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見兩人都不說話，雷森迪終於忍不住道：「好了，都別悶著了。現在已是今非昔比，該走的都走光了。你們要真為俱樂部著想，就要做出必要的犧牲，比如你，馬里奧——你太看重自己的帶隊成績，生怕把青年隊的好手都調走了，會對自己的職業生涯造成影響。還有你，菲利普，你常常擅自做決定，把能要的球員都要光了，事先並沒有跟馬里奧做充分的協商。」


  雷森迪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他們，說：「這次就讓我做個決定吧。你們都聽我一次，怎麼樣？」


  席爾瓦很乾脆地應道：「沒問題。」


  戈維亞也點頭表明態度。


  「我認為當下最大的問題不是進攻端，而是防守。」雷森迪朝戈維亞說道，「就讓他們在青年隊待著，但是可以向他們說清楚，以讓他們儘早做準備，下賽季再正式把他們調上一線隊。」


  戈維亞的神情中明顯有些失望，但還是說：「聽你的。」


  雷森迪又朝席爾瓦說：「吳天長應當作為重點培養對象。以球隊目前的情況看來，引援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於本隊青訓。今年進了那麼多球，卻只得到第七的名次，完全是防守端造成的，所以可能的話，我希望到時能把丹尼-費爾南德斯也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