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長生長
寇仲和徐子陵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沒有去打擾王禪，默默挖出「長生訣」后，安靜地在一旁等候。
王禪仰頭痛快地灌了一大口烈酒，隨手將手中酒囊一拋，轉過身來，看著寇仲手中捧著的書卷，開口笑道:「這就是長生訣？」
寇仲點了點頭，開口回道:「回高手師父，這就是。」
王禪從寇仲手中接過書卷，玄金線織就而成的書頁有著特殊的質感，他頓了頓，將其緩緩打開。
只見上頭寫滿了鬼畫符一般的文字，王禪知道這是甲骨文，除了這些文字之外，最後還附有七幅圖。這些圖畫上的人或站或立，或跑或走……不一而足，簡簡單單的七幅圖案，彷彿囊括了天地宇宙間全部的奧妙。
王禪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看痴了，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這麼一段文字: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這段話王禪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卻彷彿如同早就存在他記憶深處，如今隨之找回一般，是那麼的親切，卻又陌生。
「高手師父，你怎麼了.……」寇仲看到王禪神情有異，剛想伸手卻被一旁的徐子陵一把拉住。
徐子陵看著寇仲，輕輕搖了搖頭，做了一個輕聲的動作，然後拉他的手走到一邊，輕聲道:「高手師父此刻的狀態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頓悟，我們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寇仲遠遠看了王禪一眼，點了點頭，看著徐子陵，開口道:「那我們也開始練劍吧。」
為了早日殺死宇文化及為傅君婥報仇，徐寇二人很快便是投入到刻苦的修鍊之中。
「長生訣」一共有七副圖，每一副圖上均是畫滿了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的行功路線，在王禪看來這完全就是七套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但路徑有異，選取的穴脈亦大不相同。
寇仲和徐子陵修鍊的分別是代表陰的第六幅圖，以及代表陽的第七幅圖。
而另外五幅圖在王禪看來，則分別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行。毫無疑問，雙龍所練的最後兩幅圖是長生訣的總綱，因為五行同樣有陰陽之分，以陰引導與以陽運行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情況。
「長生訣」的複雜程度遠超王禪的想象，五行相生、相剋，陰陽分流、合流.……
第一日，小山谷中的動物忽然發出了不安的嘶鳴、咆哮，一股驚天的殺氣沖霄而起，萬物俱靜。
第二日，天空中忽然飄起了一陣細雨。春雨如絲，細雨蒙蒙，山谷中，無論是花草、樹木、抑或是松鼠、山兔，都因為這場雨而變得活力起來。
第三日，水池中的魚兒開始不安地頻繁跳出水面，飛鳥揮打著翅膀，隨之遠離。
……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禪仍舊站在原地，而徐寇二人同樣在不遠處的河邊忘我地練劍，只見劍光森然，又如羚羊掛角般不著痕迹。短短十幾天時間，徐寇二人竟然已經將獨孤九劍領悟地七七八八，這天賦實在是令人咋舌。
一直到第九天晚上，天空忽地雷雨交加，寇仲和徐子陵練劍完畢后，同時看向遠處的王禪，臉上露出憂色。
「高手師父沒事吧。」徐子陵開口問道。
「一天九天滴水未進，不眠不休，就算是個鐵人也要倒啊，我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把他給弄醒吧。」寇仲開口道
徐子陵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是看向王禪，沉聲道:「再等最後一晚，要是第二天高手師父還不醒，我們就把他叫醒過來。」
寇仲看著遠處的王禪，最後點了點頭。
……
第二天，破曉時分。
雨過天晴，太陽破雲而出時，第一個醒過來的不是寇仲，也不是徐子陵，而是一直沉睡不醒的王禪！
王禪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整個天地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不但色彩豐富了很多，平時忽略了的細微情況亦一一有感於心，甚至是空氣流動的聲音，最細微的變化，均逃不過他靈敏的聽覺。
最奇怪是無論天與地，一塊石頭、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連地活著般，而他自己則成了它們其中的一份子，再不是兩不相關了。
此刻的王禪彷彿徹底和天地融為成一體。
「長生訣」修鍊的是長生真氣，與其他武功相衝，除非是毫無內力根基之人，否則強行修鍊極易走火入魔。
可巧的是，王禪身負的北冥真氣同樣是道教功法且容納萬法，按照長生訣上的行功路線運行之下竟然並未發生這種情況。
王禪輕輕握了握手，只覺此刻開始，一切都不再一樣。
無論是眼中的世界，還是世界中的自己。
「長生訣」既然已經到手，那麼就沒有在逗留下去的必要。
「高手師父，你這是要走了嗎？」寇仲開口問道。
王禪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世間沒有不散的筵席，再者說，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而已。」
看著雙龍黯然的樣子，王禪笑了笑:「臨行前，再送你們一件禮物。」
說著伸手一拍身後劍匣，火麟劍、雪飲刀鏗然出鞘，分別插入寇仲、徐子陵身前的泥地上。
「寇仲你修鍊的『長生訣』中的陰寒真氣，而子陵你修鍊的則是炎陽真氣，所謂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這兩件神兵恰好能夠彌補你們各自的缺陷。以後可別說我小氣地只給你們兩錢銀子的破劍。」王禪笑了笑，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此刻的他不知道的是，日後讓這對武林神話視若珍寶的不是火麟劍和雪飲刀這兩件神兵利器，反而恰恰是那兩柄在鄉間破落鐵匠鋪用二錢銀子買來的銹劍……
寇仲和徐子陵看著身前的神兵，互相看了一眼，朝著王禪離去的方向，雙膝直接跪了下來。雖然王禪嘴裡口口聲聲說著「交易」，可徐寇二人能夠感受到他是真心對他們好，就如同傅君婥一般，雖然經常打罵他們，可最後竟肯為他們付出性命。當然了，要是王禪知道徐寇二人的想法，只會說你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