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嘆 兩句話
「你既然不認識我，又何必專程在這等我。」王禪輕笑道。
老實和尚苦著臉，道：「不老實的事，老實和尚平生只做了那麼一次，我真的沒有騙你。因為即便和尚我是專程在這等你的，可我確實不認識你。而且我也不想你來。「
王禪看著老實和尚，笑了笑，開口道：「遇見我有什麼不好，我至少可以替你付這碗豆漿的帳。「
老實和尚搖了搖頭，認真說道：「和尚喝豆漿用不著付帳，和尚會化緣。「他將碗里最後一口豆漿匆匆喝下去，好像就準備開溜了。
這就更加奇怪了，既然是專門在這等人，為什麼人到了，他反而卻要走了。
或許他只是想要見一見王禪這個人而已。
不過王禪自然不會就這麼放他離去，只見他右手突然伸手攔住了老實和尚的去路，同時開口笑道：「就算你用不著我付帳．也不妨跟我聊聊，歐陽情又不會在等你，你為什麼急著要走？」
老實和尚苦笑道：「我和你真的沒什麼好聊的，施主如果還有什麼要吩咐和尚去做的，儘管說就是了。」
「幫我帶句話給公孫，就說下一次見面我一定會撕下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王禪看著老實和尚，開口道。
「哪個公孫？」
「自然是公孫大娘的公孫。」
聽到「公孫大娘」四個字，老實和尚立馬苦著一張臉，長嘆道：「和尚這一輩子只怕遇見兩個人，為什麼你偏偏讓我去找她？」
「而且公孫大娘的臉，我勸你還是不要看的好。」
「為什麼？」
「因為你只要看見她，根本就不忍打她了，那時說不定你只希望她能打你幾下。」
「她很美?「自從小玉蟬顯靈后，王禪已經看過太多的美人，遠的不說，就說峨眉四秀和上官飛燕哪個不是一等一的美女。
老實和尚看著王禪，忽然開口問道：「峨眉四秀是江湖上公認的美人，聽說她們都要給你當媳婦？「
王禪抽了抽鼻子，不置可否。
老實和尚道：「你覺得她們美不美?」
「美人當然美。「王禪從不會違背本心。
老實和尚道：「可是這個公孫大娘，卻比她們四個加起來還要美十倍！」
看著老實和尚的表情，王禪嘴角微微上揚，臉上似笑非笑：「莫非和尚也動了春心不成？」
老實和尚再次嘆了口氣，苦笑道：「我佛慈悲，我只願千萬莫要讓和尚再看見她，只是施主這話，我一定讓人帶到。「
王禪深深看了老實和尚一眼，收回右手。
老實和尚臨走時，頓了頓，又是嘆了口氣，開口道：「和尚不說謊，還有句老實話要告訴你。」
「你說。」
「有人也托和尚我給你帶句話，那人讓施主你乖乖待在樓上研究你的劍法莫要出來。」
話還在空氣中飄蕩，老實和尚卻早已遠去，單是這份輕功，他就不會輸給這世上任何一個人。
……
公孫蘭來訪時第一次警告，而老實和尚這一次是第二次，事不過三，王禪知道下一次雙方再見面時或許就是兵戎相見的時候。
王禪此行目的地是金九齡的大本營，北平城。
而在去北平城的這條路上，必將經過一座道觀，棲霞庵。
棲霞庵在紫竹林中，紫竹林在山坡上，山門是開著的紅塵卻已被隔絕在竹林外。
王禪踏著「沙沙「的落葉，穿過紫竹林，風中正傳來最後一聲晚鐘。夜色卻未臨，滿天夕陽殘照，正是黃昏。
來到道觀時，王禪正好看見一個人正垂著頭從庵堂里走出來，是一個紫衫白襪，烏黑油發鬃上插著根紫玉釵的女道姑。
這名道姑臉色蒼白，明如秋水般的一雙眸子里，充滿了憂鬱和悲傷，看來更有種說不出的凄艷而出塵的美，就好像是天邊的晚霞一樣。她的名字里同樣帶了一個霞字，江輕霞，既是這座道觀的觀主，也是紅鞋子中的老五。
王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遠在天邊的四九城，忽然決定今晚在這道觀過夜。當他走進道觀時，才發現江輕霞並不是朝他走來。
道觀的院子里，一個男子正坐在一張輪椅上。
江輕霞垂著頭慢慢的朝那人走去，手裡則是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夕陽淡了，風也涼了，涼風吹得白楊樹上的葉子，簌蔌的響，江輕霞慢慢的走到那名男子身旁，始終都沒有抬起頭。
那名男子耳朵一動，忽然開口道：「輕霞，是你嗎？「
「是我，你吃藥的時候到了。」江輕霞走路的聲音輕，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輕柔如晚風。
這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叫做江重威，就在幾天前還是平南王府赫赫有名的大管家，可如今眼睛瞎了，卻是連最基本的生活都要別人照顧。
而人一旦瞎了，耳朵就會變得異常的敏銳。
「不知那位朋友造訪棲霞庵。」江重威忽然開口道。
「在下王禪，無意路過此地，只是現在天色已晚，因此想要在觀里借宿一宿。」王禪開口笑道。
「原來太陽都已經落山了。」江重威抬起頭「看」向天空，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悲哀，任誰在驟然失去雙眼之後，怕是都會是這個反應。
江輕霞則是惡狠狠瞪了王禪一眼，轉身推著江重威往道觀里走去。人走遠了，一道冰冷的聲音這才遠遠傳來。
「跟我來。」
王禪笑了笑，對於江輕霞冰冷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遠遠跟了上去。
暮色更深了，庵堂里還沒有燃燈。夕陽的最後一抹余暈正照在庵堂后，雲房外的走廊上照得廊外那幾根沉舊的木柱，也彷彿閃閃的發出了光。七月的晚風中，帶著種從遠山傳來的木葉芬芳，令人心懷舒暢。
江輕霞走在前頭，走得很慢，一路上沒有說過一句話，整個庭院寂寂看不見人，也聽不見人聲。這裡本就是個寂寞的地方，寂寞的人本就已習慣沉靜。
王禪看著江輕霞，笑著跟在後頭。這時，江輕霞忽然停下身來，推開了一扇門，板著臉，冷聲道：「施主請進。」
說著也不等王禪反應，直接轉身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