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若不死天下不寧
“長姐,當年阮青鳳為何要血洗皇宮?”良久,紅雲終於問出這句話,這一句埋藏在她心底快滿十三年的泣血死結。
“因為你。”
即便早已經猜到答案,但當答案真的從玉兒口中吐出時,紅雲還是接受不了。
“為什麽?”她想知道真相,即便鮮血淋漓、醜陋不堪,她還是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
“為了讓你祭天以平息蒼天憤怒,太後動用雲霄閣的一切巫術建了公主台,自然被送上公主台的人可不止你一個,還有你的血脈至親,我、鳳兒和母妃。”
“父皇難道也願意一塊死?”
“不,那個男人怎麽舍得去死,他割了一縷頭發放了點血作為代替陪同我們一塊血祭天下。”
“既然能代替,為什麽連你們也要一塊被祭天?”
“自然是怕我們反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父皇是不會在乎我們的死活,他也不是沒有可惜鳳兒的性命,畢竟鳳兒是他眾多兒女中最合他心意的繼承人。隻可惜,在天下江山麵前,親情太輕了,就如同一個蜘蛛絲在狂風暴雨麵前一樣,輕輕一扯,啪的一聲就斷了。你若不死,天下不寧,雲霄閣是下定了死心要你死,偌大的北魏皇城到處都貼出了皇榜:皇室第十七公主乃天生豺狼星,京城建公主台血祭豺狼星告慰蒼天。當我們真的被押上祭台的時候,母後才做出反抗,隻可惜當時公主台的祭天儀式已經開始,祭天轉輪已經開始轉動,那麽就必須要有人死。母妃不忍心看著我們三人喪命,便抓著你手心裏的刀捅進了自己的心髒,她是代替你而死的,但她不後悔,母妃是帶著笑去的。”
紅雲已經癱軟在地,公主台本是祭台,當年真相難道是這樣?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玉兒上前一步雙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對上她的眼睛輕歎:“我今天對你說的一切都是事實,之後鳳兒便如同發了狂一般見人就殺,無論對方是誰無一例外都被他斬於劍下。他殺紅了眼,已經分不出眼前的人是誰,我也被他砍了一劍,最後若不是你的一聲鳳哥哥,他怕是永遠都恢複不了神智。等到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皇宮已經一片火海,到處都是屍首,滿眼望過去都是血紅色一片的天地。卜一卦帶著雲霄閣的殺手前來截殺,雲霄閣隻聽命於皇室正統,臨陣倒戈卜一卦淪為階下囚,從此雲霄閣正式覆滅,江湖中再也沒有雲霄閣,有的隻有天一閣,閣主自然是鳳兒。後來,我便當了女帝,鳳兒殺人太多,他便掌管殺手組織天一閣,闖蕩多年落得一個十二麵首的稱號。”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紅雲不相信,她不相信玉兒說的所謂真相,她不相信阮青鳳原來是這樣的人。不可能的,阮青鳳可是十惡不赦的混蛋,他是殺她虐她的魔鬼,怎麽可能是好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玉兒憐憫的望著她,雙腳踩在青石街麵上緩慢的往前走,“這世間沒有什麽不可能,你親眼所見的未必便是真相。紅雲,姐姐將真相都告訴了你,該何去何從你自己拿定主意。生在帝王家,生死不由人,妹妹,這都是命。”
紅雲頹然的坐在地上,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的陽光驅走黑夜穿透厚重的雲層落在她的身上,可她卻感覺不到溫暖反而是沁骨的寒冷。天生豺狼星的命格,命格之說毫無依據,這該死的卜一卦!
“卜一卦,我要殺了你!”紅雲握拳仰天長嘯,狠狠的抹去眼角的眼淚,足部輕點施展輕功銳不可擋的往皇宮天牢飛奔而去。
雲霄閣與天牢相距甚遠,可她硬是憋著一口氣不要命的往前衝,終於趕在所有人都醒來之前衝到了天牢前。她是北魏如今碩果僅存的公主,看守天牢的將士們自然不敢怠慢,見她冷著臉要進去急忙給她打開天牢的閥門將她放了進去。
這一晚對紅雲來說發生了太多事情,阮紅玉還活著讓她驚心不已,她感謝老天的同時卻又恨透了老天的捉弄。什麽狗屁命格,害得良辰國破家亡,這該死的命格更是害得她遭受這麽多悲慘絕倫的不公命運。卜一卦,這血海深仇定要你血債血償!
阮青鳳一直都沒有睡,安靜的躺在軟榻上聽著風聲,今晚的風聲帶著蕭殺,不知這京城裏又會被閻王勾走多少人。突然他就很想良辰,想去看看在這樣的夜晚她是否睡得香甜。
主意打定便穿好長袍往驚雲宮走去,驚雲宮被黑暗籠罩,這般凝重的黑幕令他心頭一震悶痛。揮手讓相裏在外麵等候,推開驚雲宮的宮門悄無聲息的往裏走去,果然,她也一樣睡不著。坐在秋千上的那抹身影,單薄得令人心都揪痛。
許是聽到他的腳步聲,良辰轉頭見是他來了,“半夜不睡覺來這裏,做什麽?”
阮青鳳在她身旁的秋千上坐在,晃了晃無奈歎息,“你不也沒有睡麽。”
良辰點頭,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星星沒有幾顆,月亮也不是很明亮,一輪彎月孤零零的掛在天幕上,如此清冷如此寂寞令人心疼。
“阮青鳳,你相信命格之說麽?”
“信,也不信。”
“嗬嗬,等於沒說。”良辰歎氣望天,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我覺得並不是命格主宰人生,而是人一步又一步的將自己往命格上逼迫,最後落得一個和命格一般無二的下場。唉,到底是命格主宰了人生,還是人自己殺了自己?”
“你不相信?”
“不相信。”
阮青鳳皺眉,默然無語也隨她一塊抬頭望天,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隻是發呆,呆呆的望著天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晨曦的光亮透過雲層灑落在兩個人的身上,阮青鳳伸了一個懶腰對上良辰清潤的眼,有些狼狽的別過臉去不敢和她對視。
“害羞了?”良辰輕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