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命

  一夜無眠。笑塵躺在集體宿舍的床鋪上興奮了一宿。


  早就聽聞紫宗是天靈道派中最富裕的宗族，萬沒想到這招呼新弟子的集體宿舍竟也能如此奢華。不僅為每個人劃分了獨立空間，裝修華麗擺設也齊全，連換洗衣物也提前準備好了。更不用說住在單間的單左了，簡直堪比一座迷你庭院！以至今早他見到慕容優後越發不自在，頭都不敢抬，就怕慕容優不甘心會斥責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所有居室中的床做的實在是太小了，隻有一米來寬，都不夠成年人平躺。笑塵隻得抱著被褥打了一夜地鋪。


  早膳時分，慕容優和彥家兄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與笑塵同桌，笑塵隻得默不做聲自己吃自己的，但讓她無語的是，他們搶到同桌之位後還都露出了一臉榮幸的模樣。


  單左雖是成了這一屆的大師兄卻仍是恭敬的站在慕容優身後，沒有任何作為屆首的姿態。冷雄本也想和笑塵湊到一桌，剛欲靠近白池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並淡淡的直視著他，冷雄一哆嗦，隻得抱著飯碗老實的坐到別桌去。


  過了一會兒，白池將毛團也喚了出來，不知為何這一人一兔皆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白池見笑塵這兒已沒了空位，便另選一桌拿了些蔬果一臉寵溺的放到毛團麵前。笑塵白了他們一眼，心道：沒眼力見的家夥，沒看見你主人我正被這些人看的食不下咽麽？虧你還那麽悠哉的喂兔子吃胡蘿卜！


  用膳完畢眾人都早早的來到了練功場，這塊練功場地實是一片被樹林環繞的寬廣空地。第三遍雞鳴剛落，億天羽準時出現在了眾人麵前。他寬袖一揮，每個人的身前都出現了一個三足銅鼎，鼎中盛著一些透明液體，笑塵好奇的用手指蘸了一些放在鼻下聞了聞，一種苦後回甘的氣息湧入鼻腔，一下子也猜不出這究竟是什麽液體。


  億天羽開口了，聲音沉穩：“眾所周知，紫宗弟子需要掌握的最重要的一門道法便是司火之術，然按照每個人不同的火命，宗內又分了丹室和鼎室兩個分支。火命按等級分三類：屬低級赤炎者可以煉丹，屬中級青炎者可以製鼎，還有一種就是百年罕見的紫蛟之命。而每一級火命中按照火焰呈現的純度又分為：芯火、純火和精火。”


  大致介紹完了紫宗道法的主分支後，億天羽接著道：“你們的第一課，就是要確認自己屬於何種火命。你們眼前的鼎器內盛滿了瓊汁，待你們在鼎下釋放出火命之後，瓊汁中的靈氣就會從鼎中凝聚於銅鼎上方，這是司火之術中最為基礎的提煉，也是往後煉丹製鼎中必不可少的過程。所以，都給我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說罷，億天羽特地轉向冷雄，還附贈了一個十分燦爛的動人笑顏，道：“否則，當心和冷師弟一樣，動不動就摔跤喲~”轉而又將光芒散布給了在場的其他弟子，雖是笑意滿滿，卻讓人覺得其實是在期待著誰再摔上一跤。


  在億大師兄的微笑教育下，眾人都毫不鬆懈的記熟了司火的心決，開始暗自催發體內的火命。這些人未入紫宗之前應該已經習過一些基本要領，不出片刻，大家紛紛都釋放出了自己的火命。


  再看笑塵，凝神聚氣了半日才尋找出蘊於體內的一些極微弱的溫火，但就這麽點火還一直東躲西藏像在捉迷藏一般極難駕馭。看來要讓此火產生循環源源不斷的孕化出與其他人一樣成熟的火焰，很是困難。


  笑塵偷偷喚了一聲白池，困惑的問道：“照理說在我們締結過契約後，要催發火命應該是極為容易的事情，為何我現在做起來還是如此困難？”


  白池回答道：“火命是由心而生的，不可傳承也不可分化。靈氣並不是催成火命的唯一條件，隻有強大的精神潛力才能完全駕馭火命。”


  “精神潛力？”笑塵不解。


  白池解釋道：“精神潛力是每個人精神的最大承受能力，煉丹製鼎需要長時間的食水不進不眠不休和靈氣消耗，這種壓力絕不是一般人隨便就能承受下來的。億天羽方才說的三種火命就是依據個人火命中的精神潛力進行劃分的。若越強大初始階段就越難將火命催發，你現在的狀態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原來如此！”笑塵瞬間有了信心，她偷瞄了一眼其他人鼎底的火命，發現除自己之外的十一個人皆是最初級赤炎芯火或是純火。隻有獨臂的單左意外的催發出了一束微弱的青炎芯火。暗歎道：怪不得億大師兄要讓他做這屆的師兄了，原來早就看出他的潛力了！


  連挨著笑塵旁邊的冷雄鼎底也極其穩定的燃著一束赤炎純火！笑塵又納悶了，心裏止不住的嘀咕：這廝不也隻是初來乍到麽？怎麽會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而且鼎中的瓊汁已經在冒泡了，看樣子不要片刻就會沸騰！

  就在笑塵對別人的火命羨慕嫉妒之餘，億天羽默默的站到了她身後，微笑的看著她道：“師妹，我說過，司火時最忌諱分心，你明明體內靈氣充盈，最不該出現喚不出火命的現象了。”


  億大師兄真是笑裏藏刀話裏帶箭，直直戳在了笑塵的背脊上，立時收回心神不敢再怠慢，閉上眼睛繼續催發火命。可不管她如何專心致誌，現在連那一小撮溫火都不願現身了，好像還在奇經八脈裏胡亂穿行了起來。不多時，笑塵便感到全身炙熱難忍，額頭布滿虛汗。


  億天羽也未見過有誰催發火命會出現這樣的現象，出於好奇便想伸手搭上笑塵的身子用念力感知她體內的狀態和腦中的想法。但億天羽還未觸及笑塵，白池就從魔鐮中現出身形，毫不客氣的攔住了他的動作。


  “一介器魂，給我退下。”億天羽對這把魔鐮揣測已久，現在器魂主動現身，便暗中使出一枚符咒正好試探白池的底細。


  此人明顯不善，白池也不留麵子，輕易就將億天羽的符咒頂了回去。億天羽彎著的眼角鬆了鬆，下一秒也運力止住了符咒的回程。旁人隻看見他們手腕互峙，卻不得知在億天羽笑意的掩蓋下，已使了五成靈氣來抵製回擊。


  “資質不錯。”白池表情淡定的給億天羽下了評定。


  天靈道派內處處靈氣充盈，昨夜又恰逢滿月，白池便獨自找了個吸收靈氣的靜地，調整了一整晚，將耗損的靈氣通通補了回來。又因他的道行深不可測，他自己也不清楚下限，體內就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根本不用擔心靈氣過剩的問題。


  此時的億天羽雖有不甘，嘴角卻笑意更濃。聰明如他又怎會不識這把大名鼎鼎的冥府魔鐮？不過他並不知道笑塵已經破了魔鐮中寄居的“噬魂”，隻從外型上便認定此物必是那冥府中的邪器之最。可白池使用的道法又是非常純粹的正派法術，這兩相矛盾又讓億天羽百思不得其解，更不可思議的就是區區這麽一個器魂又怎會練就這麽高深的道行？這讓他對笑塵的真實身份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