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深淵之潮(潮聲)
我大口地嗆著血,黑暗中女娜迦薩利維斯在用利刃撕扯我的腹部,我的腸子好像都被攪到了一塊兒,陣陣劇烈的絞痛從腹中傳來。
我緊握手中的劍死死地扎著前方,我的劍也刺中了她,雖然不知道刺中哪兒,但我能感受到她的顫抖,我們兩正處於一個玉石俱焚的狀態。
周圍漸漸從黑暗轉明,一片血霧出現在面前,血霧后是那女娜迦那美麗卻猙獰的面孔,她一手持著柄法刀,這柄法刀的刀身全都沒進了我的腹中,而另外兩手則緊握著我的劍,我的劍正刺在她心口上,一縷縷血絲正從她那豐滿的乳房中滑出。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通透,我們好像已經從那個幽深地洞中出來,眼前出現了一片遼闊的而深邃的水域,其中不時能看到魚群游弋的蹤影,
我和娜迦被阿庫麥爾帶著一直往上游去,我和娜迦靠在阿庫麥爾的胸前,我的手臂已漸漸麻木,手中的劍被娜迦緩緩移開,而我腹中的利刃卻越刺越深,好像刀尖都插到了身後阿庫麥爾的鱗片上,看來今天我要死在這兒了。
娜迦將我的劍完全移到身側后,馬上騰出一手來拉扯我腹中的法刀,那劇痛簡直要讓我昏闕過去。突然,一小團冰霜在她身上炸開,令她一陣趔趄鬆開了我的劍,我下意識地猛將劍移回並朝她心口刺去,劍尖刺入她豐滿的乳房,鮮紅的血霧頓時從劍端瀰漫而出。
娜迦薩利維斯驚恐地瞪著我,她用蛇尾緊緊纏上我的腰身,全身痙攣不止,濃郁的血水不斷從她心口湧出,在我與她之間形成一片蒙蒙的血霧,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漸漸變軟,再無力去撕扯我腹中那把法刀,最後她盤在我腰上的蛇身頹然鬆開,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被水流緩緩帶走。
我轉頭望了望剛才冰球射來的方向,只見侏儒法師正貼在阿庫麥爾的前胸上朝我揮手,看來剛才是他救了我,而在他身下不遠處,我看到暮光領主克爾里斯蜷伏在阿庫麥爾的前足上,他用獨臂緊抓著阿庫麥爾身上的鱗片,以防被水流沖走。
我和侏儒一個身受重傷,一個有氣無力,都再沒能力去解決這個邪教頭子,而此刻周圍的光線越發明亮,水面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片刻后,阿庫麥爾從水中澎湃而出,將我和侏儒帶出水面,冷風拂來,一片陰霾而遼闊的天空出現在我眼前。
天空!我們出來了?我心中驚道,我忙打量周圍景象,只見周圍波浪滾滾,是片遼闊的大海,而在海面遠端有一條延長的褚綠色邊際線,我剛要定睛朝那邊際望去,便聽見上面的同伴大喊道:「我們出來啦!那是黑海岸!!」
那褚綠色的邊際是黑海岸森林!?我猛然意識道,原來我們已經從那海底深淵中出來了,現在正處在黑海岸外沿的大海上!
「大家上啊!幹掉這頭惡龍!!」同伴們的呼聲從上方傳來,巨大的厄運守衛從上方跳入海中,它環抱著阿庫麥爾的一頭,將它長長的頸部垂掛下來,接著上面便喊聲四起,阿庫麥爾那垂下的頸部很快淌滿鮮血,血如雨般淋落到海面上,將我和侏儒澆成血人。
阿庫麥爾發出一聲駭人的吟嘯,那垂下的龍頭在海上噴出一道熾熱的烈焰,頓時周圍變成一片火海,海面升起騰騰霧氣,阿庫麥爾的其餘二頭猛拚命噬咬它身上的聖騎士等人和海中的厄運守衛,但這都無法阻止它的滅亡,只見它那會噴火的頭頹然垂入海中,火焰從頸部的傷口中猛竄出來,順著它流淌的鮮血燃上它的身體。
火焰在阿庫麥爾身上和海面上熊熊燃燒著,侏儒法師帶著我從阿庫麥爾身上游開,往沒被火焰覆上的海面游去,我們兩人艱難地在火海中前行,而後面被火焰包圍的阿庫麥爾身上還有幾個同伴繼續戰鬥著,慘烈的龍吟聲響徹整個海面。
浪濤中,我忽然發現前方有個黑色的身影——是暮光領主克爾里斯!他正往黑海岸那頭游去,我和侏儒均身負重傷根本無力去追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遠去,而就在這時,海面盡頭那兒的黑海岸森林中突然飛出了一群青紅色的大鳥,這些大鳥迅速朝我們這邊飛來,不一會兒便飛到我們上空,只見這些青紅色的大鳥是些頭頂長角的巨鷹,並且它們身上還騎著人,攙扶著我的侏儒忙叫道:「啊!是暗夜精靈的角獸鷹騎士!!」
只見這隊角獸鷹騎士越過我們上空便朝後方的阿庫麥爾展開攻擊,空中頓時利箭如雨,海上傳來阿庫麥爾一聲又一聲的咆哮,角獸鷹用利爪撕扯著這頭惡龍的鱗甲,而暗夜精靈騎士則用利箭刺穿它的身體,很快阿庫麥爾便在火海中頹然傾倒,沉吟下去再無動靜,看來這三頭惡龍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角獸鷹騎士們將我和侏儒從海中救起,同時其他同伴也相繼被發現救起,角獸鷹騎士們帶著我們往黑海岸飛去,海岸沙灘和森林在我們下方快速掠過,很快在彎延的海岸線盡頭便出現了一座繁華的城鎮,這城鎮的亭台樓閣均是勾檐廊角青瓦灰牆,看上去精美無比,並且城鎮中還有很多巨石圍成的水井,一看便知這是暗夜精靈的城鎮。
我身上的血已經了沾濕了身旁扶著我的侏儒,我的意識也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恍惚,只聽見侏儒在我身旁道:「巨魔這是精靈的城鎮奧伯丁~!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有人來為你醫治了!」
角獸鷹將我們送到奧伯丁靠海的一棟閣樓上,角獸鷹一落地我便從鷹背上翻落下去,重重地摔在閣樓的木地板上,頓時兩眼一黑便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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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睜開眼,面前是一片柔和的光線,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有道熠熠的餘暉正從前方的窗外斜射而來,照得我身上暖暖的。
我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客房裡,這房中的物件非常精緻,有精美的木雕和別緻的器皿,看上去好像都是精靈的東西。「有人嗎?」我朝喊了一聲,見沒有人答應我便忍著腹部的疼痛下床來,我打開門,門外是條連廊,連廊一側是片浩瀚的大海,在海的盡頭那兒掛著一輪血紅的夕陽。
「獵人!」突然有人在連廊另一側叫道,我循聲望去,只見盜賊杜林夫和獸人卡斯拉克正從連廊另一頭朝我跑來。
「巨魔你可終於醒了!!」獸人卡斯拉克一手搭上我肩頭,盜賊則問道:「你傷好了么?」
「傷口還疼,不過不礙事,我們這是在哪兒?」我問道。
「這是暗夜精靈的城鎮奧伯丁,我們已經在這兒兩天了!」獸人道。
「其他人呢?大家都好么?」
「你放心,大家都沒事,牧師和術士和大德魯伊在一起呢!他們正在跟聯盟的人還有塔琳德拉在談事呢!」盜賊杜林夫說道。
「他們談什麼事呢?對了!阿庫麥爾死了沒有!」我忙問道。
「放心~那頭惡龍已經被我們消滅了,它現在已經成了一具殘骸,正擱淺在黑海岸上,精靈們都忙著清理它的屍體呢!」盜賊答道,「還有那個暮光領主克爾里斯也被抓到了,精靈已把他關在奧伯丁的地牢里,估計有這小子好受的了!」
我想起了當時和侏儒在海上望見暮光領主落荒而逃的情景,幸好這罪魁禍首被抓住了,不然被他逃掉真不知又會有多少人遭殃。
「對了,那聯盟他們那邊的人呢?他們沒事吧?」我問道。
「你怎麼關心起那些聯盟來了?」獸人卡斯拉克有點不滿道。
「好歹我們在海底深淵下一起出生入死過嘛~怎麼說也是戰友呢!」我答道。
「獵人說得對,經過這次戰鬥我覺得聯盟中也有好的傢伙,」盜賊杜林夫說道,「放心吧,人類聖騎士、暗夜精靈德魯伊還有那個侏儒法師都沒事,我們這群人里就你傷得最重,既然你現在醒過來了,那我們也可以回去了。」
「嗯,我們什麼時候走?」我問道。
「我去跟大德魯伊說下,馬上安排回去的事。」盜賊說道。
當天晚上我便和蠻須·圖騰、術士還有牧師碰上面,牛頭人和牧師確定我傷勢無大礙后,便讓暗夜精靈的人幫我們安排了明早的船回佐拉姆前哨站。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便在奧伯丁的長橋碼頭上聚集,人類聖騎士、暗夜精靈德魯伊還有侏儒法師也一同過來為我們送行。
「各位聯盟的朋友,我們會永遠記得這次與你們並肩戰鬥的經歷,這是份無上的榮耀!」大德魯伊蠻須·圖騰對來為我們送行的聯盟諸人道。
「牛頭人我們也是!縱使以後我們陣營不同,我帕拉貢·崔斯坦也不會與你們兵戎相向,請各位好好保重!」人類聖騎士說道。
「朋友們,我肯若·白爪也將永遠記得你們,感謝你們為我們暗夜精靈做的一切,願艾露恩祝福你們!」暗夜精靈德魯伊深深彎腰鞠躬道。
「我佩林·梅卡托克,也不會忘了諸位!」侏儒法師說道,他過來走到我身邊,將一個盒子塞到我手中道:「雲十·奴風者,謝謝你在深淵神廟中救了我,並為我的好兄弟格恩報了仇,你是我的朋友!這個是我的工程小發明,送你做禮物吧!」
我打開那盒子,發現裡面是把製作精良的單手火槍,我忙道:「佩林·梅卡托克,非常感謝你的禮物!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我和侏儒法師擁抱在一起。
這時半神女兒塔琳德拉也和她的樹妖姐妹一同上前來,她對我們道:「部落的各位勇士,感謝你們清掃了阿庫麥爾的邪惡巢穴,但上古之神恩佐斯的邪惡計劃還沒有結束,我們塞納里奧議會將會繼續監控暮光教派的行動,或許未來我們仍需要你們的力量。」
「尊敬的塔琳德拉請放心!薩爾大酋長非常清楚塞納里奧議會的努力,我們一定會聽從你的召喚!」牛頭人大德魯伊手捂胸口道。
「恩,請諸位為我給薩爾酋長帶去森林之神的問候。」塔琳德拉拂手一揮,我們手臂上便多了一道藤環,蠻須·圖騰看到藤環驚喜異常,卻未告訴我們這是何物,接下來我們六人和聯盟三人一一揮別,然後便登上暗夜精靈為我們準備的帆船,從奧伯丁的長橋碼頭上駛離,往黑海岸西邊駛去。
我們沿著黑海岸西行,岸邊的景色沿路盡收眼底,前行了好一會兒,黑海岸的沙灘上現出了一頭龐然巨獸的殘骸,周圍有不少暗夜精靈正用法術凈化清理它。
「那是阿庫麥爾。」蠻須·圖騰指著那具屍骨道,眾人在船弦邊憑欄望去,只見上古之神的僕從阿庫麥爾已經成為一堆屍骨,正瀰漫出陣陣惡臭,我們又想起那海底深淵下驚險萬分的冒險。
不過,那記憶中可怖的龍吟已經消逝,只餘下黑海岸邊一陣陣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