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
皇後的意思很快就傳到了白家在行宮邊兒上的行館裏,皇後的繼母柳氏,歡喜地連忙快步走到女兒的房中。薑黎正在著侍女們收拾屋子,轉頭見母親歡笑著過來,放下手裏的物件,道,“阿娘怎麽來了?”
“阿黎呀,你的福氣到啦。”
薑黎見母親高興地異常,很是奇怪,“阿娘這話從何說來?”
柳氏拉著女兒的手,說道,“宮裏頭來了旨意,要你進宮呢,這還不是天大的福氣嗎?”
薑黎厭煩地甩了母親的手,“她來做什麽?她不是最討厭你這繼母和我這個幼妹的嗎?怎的忽然想起我們了?”
“她不喜又怎樣,卻還不是要依靠你來穩住地位嗎?”
薑黎恍然,“好啊,原來是對付不了徳氏的姐姐,又奪不了妹妹的寵愛,想讓我去替她固寵?她當我是什麽?她自己是皇後,卻要我做人妃嬪?我不去!”
柳氏本以為女兒會答應,結果卻不想女兒與她是完全兩個想法,“阿黎,為何呀?為何不去?你若真能為陛下生下一個皇子,那不光是你那姐姐,整個後宮甚至整個天下,不都是你的了?”
“阿娘,你糊塗不糊塗?皇帝與我家素來不睦,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嗎!皇帝不過忌憚我家手中的軍權才一直隱忍不發。要我入宮?在那貴妃眼前我如何取得皇帝的寵愛?就算沒有貴妃,光是玉鏡曾害死皇帝最心愛的那位皇後,就足以將皇帝永遠擋在我門外了,那還要我如何取得皇帝的歡心?如何去生下那個能讓我笑傲後宮的皇子?”
柳氏被女兒說的有些愣,似乎是那麽個道理,可眼前的榮華富貴又讓她放不下,“阿黎,可是,如果真的能抓住陛下的心呢?”
薑黎看著母親,恨其不爭,柳氏半輩子都在希望自己能超過白伍明的原配方氏,她希望自己比方氏賢惠,比她得體,比她能幹。她也的確做到了,在所有人眼中,她無愧於白氏當家主母的位子,別說是自己後宅,連氏族妯娌間的矛盾,婦人們也來找柳氏斷是非。白伍明權傾朝野貴為國公,內寵也頗多,但對柳氏,卻是最好的。柳氏的親生兒子是白伍明最得意的兒子,越過了皇後的親胞弟,如今女兒有機會淩駕於皇後玉鏡之上,那便是樣樣都比下了方氏。
隻是薑黎不願走這條路,她雖也不喜不敬玉鏡這長姐,卻不想用自己的一生做賭注去與她爭鬥。
柳氏在女兒這裏吃了閉門羹,拿不定主意,隻得去找白伍明。柳氏進了書房,退了所有侍者,對白伍明道,“夫君,阿黎那孩子,像是不願意入宮呢。”
“不願意?”白伍明放下了筆,離開書桌道,“怎的不願意?”
“說是,有那貴妃在,不好得陛下青睞。”
白伍明仔細思量,說,“倒也是個理,聽說皇帝日日不離那女人,就算不宿在她那裏,總也要去見上一見。”
“是啊,她那兒還有一個皇子在,陛下總是去得勤些。”
“的確,若是奪不來陛下的恩寵,白白賠了我一個女兒,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夫君可有法子除去那貴妃?”
“沒那麽容易了,不說她不似她那隻懂與皇帝談情的姐姐,單說她早已對我們心存恨意,有所防備,就很難再有漏洞可鑽了。玉鏡在後宮這麽些年,現下都拿她無法,我想從宮外動手,可沒那麽容易。”
“可,宮中等不及了呀,陛下這般寵愛她,她隨時都可能有孕的,若是讓她再生下一位皇子,那他們就有兩位皇子了,可咱們一個都沒有啊。”
白伍明皺眉不展,最後道,“還是得哄了阿黎進宮,至少先與陛下見一麵,也許一見麵,她自己就樂意了呢。至於那貴妃,我也不是沒有法子,隻需多些時間謀劃。明日你叫上府裏的廚子,隨意做些糕點,帶上阿黎一道進宮,就說為太後解暑特地尋來的消暑良品。別告訴阿黎,且把她往皇帝必經的路上一引,不管是她還是皇帝,有一個樂意咱們就好辦了,就算沒有下文,也不會讓阿黎失了顏麵。”
柳氏聽了白伍明的話,立刻笑逐顏開,“是,夫君的主意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