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六節 【猩紅之月】
「鏘——」
「鏘——」
「鏘——」
連續三刀,蘊含了大量血殺之氣的刀鋒狠狠砍在那一條舌頭上,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凌厲。
但是,居然都發出了近乎金石交擊的轟響聲。
那舌頭沒斷。
它的強度超出了蘇君炎的想象。
他的三刀,只能將那一條舌頭擊退。
而那個人,或者說是那頭怪物,它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息。
就在蘇君炎斬退那一條強度驚人的舌頭的時候,那頭怪物以無比可怕的速度已經欺近到了蘇君炎身前的三碼。
那種快,就是單純的快,沒有能量的爆發,也沒有什麼精神力的虛擬,就是單純的用身體的力量到達的程度。
那種肌肉的爆發力,已經徹底地突破了一般的物理法則,已經不是產生虛影那麼簡單,而是只有最瘋狂的想象力才能去勾畫出來的場景和動作。
要不是蘇君炎的近身戰鬥天賦也很出眾,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武者,勉強還能抓住一點對方進攻的脈絡。
換成了雷斯特那樣的精神力能力者,恐怕還沒有開啟他的精神力異能,就被這頭碎臉怪物給轟開了腦袋。
蘇君炎收刀回防,整把闊大的蚩尤刀橫在他的身前,瞬間擺出了一道如封似閉般的刀勢,猶如一座倒懸的孤山。
這一招,是蘇君炎從鐵浮屠那裡學來的,源頭是他的不破不動。
講得就是守意,一刀在前,不動如山。
「轟——」狂烈的轟擊在隨後立刻到來。
通過最不可思議的速度拉扯而來的身體,具有的自然也是不可思議的衝擊力。
那衝擊力轟擊在蚩尤長刀上,就算是蘇君炎運氣了全身的血殺之氣,並且用上了鐵浮屠的浮屠武道的奧義精髓,他的身體又是經過了千錘百鍊,到達了足以破壁進入虛空的程度。
也是忍不住在這樣的轟擊下,全身觸動,有一絲絲的好像是痙攣一樣的酥麻在蘇君炎的體內遊走,讓他的握刀的手,都有那麼一刻的不穩。
但好在,他沒有退步,退一步。
他守住了他的武道之勢,藉助著鐵浮屠的力量。
可這僅僅是一個沖勢,就把蘇君炎逼到了這樣的地步,也足以說明了這一隻碎臉怪物的強大。
那種單靠肉體爆發,就能傾瀉出如此磅礴力量的攻擊方式,已經不能用可怖來形容。
就算是以身體力量著稱的魔種,也必須要藉助身體天生藏有能量的優勢和世界溝通,才能爆發出毀滅性的破壞力。
而這頭怪物,是純靠身體,恐怕,除了西門夜樓的力量之道有些接近,別的人,就算是強如蘇慕白也沒有可能到達這樣的程度。
這到底……
是什麼東西?
蘇君炎有些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但他當然也不可能就這麼坐以待斃,他的刀橫在胸前,可不單單是為了擋的,那一勢守勢,是為了之後的攻勢做準備的。
表面上看,他是用了鐵浮屠的不破不動。
內里,還是千里長屠的刀意。
他這一刀,就是潛藏的,千里一殺。
那怪物剛剛驟然爆發的力量固然恐怖,可在蘇君炎橫刀之勢下,那些力量大部分被蘇君炎化去,轉而透過千里長屠的特殊法門,反過來讓蘇君炎借勢施展出了比以往還要快上好幾倍的,千里一殺!
因為,這是攜帶了剛剛那頭怪物大部分力量的,一記反擊。
等於說是,這頭怪物用自己的力量,來讓蘇君炎攻擊它。
「唰——!!!」蘇君炎不退,反進。
長刀在沉濁的空氣里撕開了不可思議的口子,蘇君炎整個人猶如破石裂山一般地向前。
他要一刀斬開那頭怪物的頭顱。
「撕拉——」猙獰的猩紅色刀芒直接切開了堅硬的地面,刀刃猶如月光般地照到了那頭怪物的身前。
它很快,非常快,比呼吸還快。
可它快不過月光。
這是一輪,猩紅之月。
半闕殘月。
斬在它殘碎的臉上。
它再次發出了無比凄厲的吼叫聲,甚至比之之前的還要凄厲數十倍。
因為它感覺到了殺氣,死意。
它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死在這一刀之下。
因為這一刀,太快了,快的就像是它自己,不,是比它自己還要更快一點。
原本,這就是它大部分的力量的返回。
「嘭——」
「嘭——」
「嘭——」
殘留下來的培養皿,在這一波的吼叫里,盡數化成了碎片。
甚至地上的那些掉落的久遠年代的標本,在第二重的聲音浪潮里,直接被碾成了粉末。
它要逃,它想要避開這一刀。
可這一刀,是不怕它的吼叫的。
它的恐怖的吼叫在這一刀里,被輕易地切碎。
刀鋒已經來到了它的臉前一寸,極致的刀芒還沒有真的砍在它的臉上,它那張破碎的臉孔就已經再次碎裂開來。
這一刀,實在太強了。
強的無處可逃。
千鈞一髮。
九死一生。
它不再選擇逃避。
它那隱藏在碎裂臉孔里的,不知道算不算是眼睛的東西,直直地盯著蘇君炎,他的刀,他的人。
他的氣勢。
下一刻。
它的整張臉,整個頭顱,脖頸,甚至是整個身體,都開裂了開來。
不是被斬斷的。
是它自己,硬生生分開的,那開裂的身體,就像是一張張大的嘴,兩排獠牙遙遙相對著,中間黏膩著不知道什麼液體。
蘇君炎只斬斷了那些液體。
刀勢很強。
儘管是斬了一個空。
可餘下的刀勢,還是一路向下,將下面的地面斬出了一段長到十數碼,深達六七碼的刀痕。
直到這一刻,那些之前在刀鋒過處的路途上的碎片,標本,地面,器皿,才像是被平面割斷的畫像一般,分裂開來。
可是,畢竟沒有殺死那隻怪物。
這一點,蘇君炎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或者說,感覺到很神奇,那隻怪物,實在是已經超出了人的想象範圍。
它就那麼分開了自己的身體,在蘇君炎的刀勢來臨前,分成了兩半,分別逃向了黑暗裡。
這到底是什麼?
蘇君炎無法理解,但他也沒時間去理解了。
因為真正的腳步聲,從更深處的走廊響了起來。
奧莉薇亞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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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界最美好的東西,就是久別重逢。
恍如初見。
我一直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