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血字
重新回到現場,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林洛也自然可以找到不一樣的發現,屋子中的屍體就倒在沙發和茶几之間,除了因傷口出現而噴濺出來的血跡,屍體周圍之外再沒有其它的血跡,林洛完全可以確定,楊凡在受襲之後一直到他真正死亡的這段時間,所處位置都沒有大幅度的改變。
你究竟留下了什麼!林洛望著躺在地上,雙目圓睜的楊凡,先是將他全身上下都觀察了一遍,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發現后,他將視線轉移到楊凡周圍的地板上,既然已經確定楊凡沒有移動過位置,那麼林洛最終的目的,便一定在楊凡身上或者在他周圍的環境之中。
他看到楊凡的左手正緊緊捂著他脖子上深可及骨的傷口,整個手掌都已經被流淌而出的鮮血染紅,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反而還無比正常,用力按壓受傷部位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止血的作用,但是李瑞航之前已經說過,楊凡最終的死亡原因和失血過多沒有任何關係,他就是窒息而死,所以即便他可以成功止住血液的流失,但也無法挽救自己的生命。
然而不得不說林洛足夠聰明,他看問題不會只看一個角度,而是從多個角度入手,進而才可以得到最為完整且全面的結論,他眨了眨眼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李不凡問道:「如果你是楊凡,脖子上有這麼一道傷口,在沒有其他人救助的情況下,首先你會做什麼?」
李不凡想了想,接著又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該怎樣用語言來回答你的這個問題,這樣吧,但是我覺得楊凡的這個舉動是沒有問題的,哪怕是我,都會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他一邊說著,一邊雙手上下相疊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一種用力按壓的姿勢,但是在最後時刻,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聲音戛然而止。
林洛輕笑,他知道李不凡已經明白了自己這番問題真正的目的,但是後者清楚不代表其他人也了解,他望向一頭霧水的慧和李瑞航,解釋道:「我們之前分析得出,兇手在時間非常倉促的情況下,確定楊凡必死之後他便已經離開,而不是等到楊凡真正斷氣之後才走,剛才李法醫也說過,楊凡的死亡有一個三分鐘左右的過程,所以他一定會利用好這三分鐘,給我們留下些至關重要的信息。」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剛才不凡已經親自示範過,在這裡受到致命傷之後,任何一個人都會下意識地用雙手捂著自己的傷口,即便這不會起到實質性的作用,但是就好像是已經被設定好的一般,每個人都會這樣做。」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刻意在「雙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慧恍然大悟,她手指著楊凡,片刻之後感覺自己這種行為似乎有些不妥,不露痕迹地將其收回方才說道:「我明白了,楊凡只左手捂著傷口,但是他的右手卻是在沙發底下,這是不合理的地方,所以如果他真的留下了什麼信息,要麼和他的右手有關,要麼和沙發底下的那一片空間有關!」
林洛點點頭,確定已經有警察將現場最初的樣子拍照取證之後,和李不凡一起將沙發挪開,楊凡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然而沒有一個人去注意他同樣滿是鮮血的右手,因為在沙發挪開的那一瞬間,其下的空間也暴露出來,在潔白的地板上正有著兩個用鮮血寫下的血字!
「血二……這是個什麼意思?」李不凡捏著下巴,嘀咕說道,從這兩個字凌亂的筆畫上不難看出,在寫字的時候楊凡的確已經處於彌留之際。
「或者不應該是這樣,至少這個『二』是他沒有完成的字。」林洛蹲下身去仔細觀察,同時說道。
「我們寫字都追求一個高度上的相同,然而這個『二』字位於『血』字的上半部分,而且最後這一橫有一個向下塌陷的痕迹,看得出來這是一個不完整的字,只是楊凡撐不到將它寫完的那一刻。」
「沒有完成的字我們尚且不考慮,這個『血』字是已經完成的,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楊凡只剩下幾分鐘的生命,他寫的這兩個字一定和兇手的身份有關係,哪怕他心裡有一千句一萬句話想說,最終也擁有將其壓縮成一個字的能力,而這個字便絕對是對兇手身份的一個總結。」林洛將自己第一時間的分析說出,接著站直身子,陷入沉思之中。
「和兇手的身份有關……」李不凡嘀咕一聲,自言自語道:「首先這個字不是常見的姓氏,但是也說不準中國還真有人用這一個姓,在這種情況下楊凡寫下這個字的確可以給我們在追查兇手這件事上提供很大的幫助……那麼會不會是兇手日常的工作之中和『血』有密切的聯繫,如果是這樣的話,什麼職業滿足這一個條件……醫生,還是其他什麼職業?」
他想了好一會兒都沒能想出個什麼所以然,索性搖搖頭,像是要將自己腦海中如一團棉絮的思維丟棄一般,放棄了這毫無頭緒的猜測,這種事情本來也不是他所要做的任務。
「醫生的確和血有不淺的聯繫,但是這個字好像又不能將這個職業的特性概括進去,『救』或者是『葯』都是更好的選擇,那到底應該是什麼……」林洛是聰明不假,但同時他也不是無往不利的天神,僅憑一個字便知道對方心中想要表達的意思,這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同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林洛不能在短時間內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
這時候慧拉了拉他的衣角,對上林洛詢問的眼神,她向著屋子外面使了一個眼色,隨後自顧自地朝著屋外走去。
林洛呆愣了幾秒鐘,從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煙,放鬆地笑了笑,對李不凡說道:「我們出去抽根煙吧,順便也可以開闊一下思維,不然光是這樣干想,是絕對不可能有答案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