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新教
曼德黎妮從風暴中一點點落下,那強烈的風暴早已經她的外衣撕碎,完美無瑕的玉體徐徐落到教皇面前。她喘息了幾次,瞥了一眼地上已經虛幻的雙翼,道:「我去追殺他,間接成了你挑選惡魔的試煉嗎?」
「過去我曾以為地獄里的另一個惡魔是我們需要的,但關注了齊蒙之後,我覺得他是更合適的人選。」老教皇雙眼中稍有疲憊,慢慢坐到了一旁的舊木椅上。將天使的神輝撕去並不容易,尤其還是一個座天使。
「或許,是你看錯了,就我所知,還有一個胖子,比他更像惡魔,也遠比他強大。」
老教皇呵呵一笑,道:「我們拭目以待吧,惡魔再未確立之前,我們先去見見光明吧。」
老教皇徐徐地從座椅上站起,那厚重的大門自行打開,坐在祈禱室中,正沐浴在一道聖光中的絕色女子,不是伊娜又是何人?
「偏離光明多年,你終於回到了光明的懷抱了,我都不知道如何稱呼你了。」老教皇笑道。
伊娜雙眸毫無情緒,語氣冷淡,道:「伊娜.肯瑞斯。」
「她就是源頭嗎?」曼德黎妮有些詫異地道。
「是的,神諭的源頭。」教皇笑吟吟地答道。
曼德黎妮金眸始終不離伊娜,道:「她並不完全,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不,連空殼的本能都丟了。」
老教皇點了點頭,道:「是啊,當初俄耳庫斯闖入教會,搶走她之後,便把她的信仰之靈和她分割了。」
曼德黎妮道:「以你的力量,即使是俄耳庫斯,也不可能將你擊敗。」
「他確實輸了,但我當時大意了,被他帶著她逃走了,俄耳庫斯的神魂雖然在那不久之後毀滅,她卻遺失在茫茫的人海當中,直到我們找到她的信仰之靈。」
「丟失的部分就在教會嗎?那為什麼不立刻讓兩者融合?」曼德黎妮黛眉一蹙。
老教皇嘆了口氣,道:「因為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意識,伊娜還好,她是本體,存留的神性最多,但信仰之靈除了信仰之外,並未留下太多的本能,他的思想需要引導,才能完全和信仰契合。」
「你想做什麼?」曼德黎妮又道。
「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老教皇淡淡地答道。
曼德黎妮默然了片刻,道:「那個卑劣的惡魔,我現在就要將他毀滅,你所謂的時機,就是這個惡魔足夠強大吧?很抱歉,我仍然覺得那個胖子才更適合黑暗。」
曼德黎妮身上一道流光從肩上落到腳踝,一套精緻紫色勁裝就此形成,她轉身離去,教皇道:「別忘了,現在你的信仰之靈在我手中,現在你已經是教會的一員,你需要服從教皇的指令。」
「你想威脅我?」曼德黎妮黛眉一豎,轉身盯著老教皇。
「你現在沒有反抗的餘地。」老教皇笑容一改,滿面威嚴。
……
新教和聖十字軍的消息傳到光明教廷之後,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在宗教一事上,教廷素來敏感,對於突然崛起的異教徒,幾位紅衣主教趕來和教皇商討應對之策。
幾位主教紛紛提議派出光明騎士團,進攻烏立,雖然把光明教會驅逐出烏立的巴爾被聖十字軍擊敗純粹是咎由自取,但烏立這片土地上只要還有人,就有傳教的價值,如果被新教霸佔了他們的信仰,對教會而言無疑是一筆重大的損失。
在傳教一事上,教會的主教都像一個個商人,一個暫時沒有光明傳播的國度都有其潛在價值,應該說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有的潛在價值,而一個異教入駐,只會讓這些潛在價值被搶走。
老教皇微眯著眼,道:「那就去吧,擊潰聖十字軍同時,把巴爾從那片土地上驅逐即可,十二聖騎雖然已經解散,巴爾也離光明越來越遠,但他畢竟也在教會傳教路途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勛。」
老教皇起身走到窗邊,道:「異教徒啊.……在黑暗降臨之前,光只能有一個,掃清了烏立之後,再去把達登也清理了吧。」
「要攻擊達登……彼羅薩會不會插手?新教的成立和成長,和彼羅薩的幫助有很大關係,神聖之戒如果馳援達登的話,恐怕.……」一位主教憂慮道。
「你們放心去吧,會有好運眷顧光明神和他的信徒們。」
不過三日,光明騎士便向進軍,每次進軍之前,最主要的準備並不在於準備軍事物資,而是要在克頓帝國內揭露『聖十字軍的惡行』,所謂揭露,即是通過『深入內部』的調查,和『相關人士』提供的人證物證,證明這支表面披著救世軍的軍隊,內里何等骯髒**。
當烏立某位被打斷了腿的旅店哭訴著自己如何被聖十字軍的一位隊長吃了霸王餐,如何霸佔了他的妻女,當烏立某位男性平民哭訴自己如何被聖十字軍某位饑渴的士兵強暴,克頓帝國的民眾紛紛贊成此次出兵。
而烏立內部,那些對聖十字軍極為不滿的貴族,或者有心在亂世中闖蕩出一片天地的平民,也暗中聯合起來,在光明騎士攻擊烏立邊防的守衛軍時,在烏立國內製造著混亂。
戈爾有想過聖十字軍遠征之後,必定會招來光明教會的扼殺,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聖十字軍能夠打敗血色之暮,多虧巴爾在烏立一次次壓榨,導致民怨積壓太久,聖十字軍恰好給了他們一個發泄的機會。
但光明教會卻全然不同了,早就在這片領土紮根已久的光明,只是在巴爾的嚴令下,慢慢沉寂下來,但他們心裡仍然嚮往光明教會,他們心中仍在期盼教會到來。
畢竟光明教會宣揚的東西總是迷人的。
聖十字軍至今還沒有一個信仰神,聖十字軍的口號喊得再響亮,也沒有光明教會的光明神更吸引人啊,就以永生而言,信徒們追求的天堂和救贖,著實只有神明能給他們。
戈爾在想是否需要為新教確立一位信仰神,這樣必然能夠在短時間內增加信徒,讓烏立更多的民眾傾向於新教。
但這樣,新教和光明教會又有何區別?
「卡倫,你覺得我們是否需要為新教確立一位信仰神呢?沒有神明的教會,確實很難受到別人的接受。」
「我覺得新教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只需要為一個信念貫徹下去,這是新教吸引人的地方。」卡倫答道。
「但現實就在我們面前,如果不用一些陰暗的手段,新教遲早會光明教會前消失於無啊。」戈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卡倫淺藍色的雙瞳之中,只有堅決的光芒,道:「我們已經向整個世界,向諸神妥協了很多,能夠抱有一點不可妥協的原則,那便是新教的傳承,新教的核心,即使如此跟隨新教走向滅亡,我也覺得無何不可。」
「我過去只是一個善於讚美的詩人,現在只是一個想把讚美的內容改變,並讓世人接受的詩人。教首這個位置,你比我更適合。」戈爾嘆了口氣道。
「要改變讚美的內容,需要先否定之前的讚美,很多時候,否定就是詆毀,老師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在詆毀諸神了,教首隻有您能勝任。」
最終新教還是放棄確立信仰神,六萬光明騎士,洶湧地衝破了烏立的防線,在烏立各地清掃新教信徒,所幸烏立的新教信徒並不太多,畢竟這麼一個無信仰神的教會,在大部分人眼中看來,稱之為教會,也純粹是自說自話,而那些信徒們被問起,他們信什麼,憑什麼稱得上信徒時,他們也啞口無言,不知道自己信仰什麼。
但信徒們始終不肯走出迷茫,他們寧可在迷惘和困惑中痛苦,也不想再繼續那一切依憑神明安排,只負責頂禮膜拜,遵循神諭的活著,對他們而言,迷惘和困惑,即是一種痛苦,也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光明騎士團的裝備較之聖十字軍更為精良,單兵的實力也遠遠超過聖十字軍,後者被擊敗只是必然,結果是光明騎士還未徹底剿滅各地的聖十字軍,戈爾便下令撤軍了。
由於此前烏立流傳的故事,都是不屈的騎士誓死捍衛領土,保護他們這些平民。他們的不屈意志和英勇犧牲深入人心之後,像聖十字軍這樣,沒有在戰場上英勇赴死的逃兵,都被烏立人民狠狠唾棄了一遍,當然那些說他們情有可原的人,也被冠上了懦夫和不善於英勇犧牲的名頭,深深受到了親人的鄙視。
當初光明教會被巴爾驅逐撤離之時,至少也留下了數千具屍體,來證明他們是大部分英勇犧牲之後,委屈求全,忍辱偷生才走的吧,是值得像現在這樣的捲土重來之後,大肆讚美的。而新教那一副口口聲聲要為烏立帶來新生,背後卻是貪生怕死的虛偽嘴臉,早就被他們看穿得一乾二淨。
不過,新軍撤離之時,光明騎士並未急著穩定烏立內部,而是立刻派出了三萬騎士前去追殺聖十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