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無法承受之恨
老道的吼聲如平地驚雷，在天空笑耳邊炸響！
只見他兩腮微鼓，雙目渾圓，怒不可遏！
天空笑還是第一次見老道如此的不淡定！
再看人王，動作都為之一滯，一雙冷目如禿鷹俯視獵物般遠遠望著老道！
「我竊了又如！」人王突然開口，氣焰滔天。
「一封三千萬年，你看著這片大陸，暗無天日，末法之地，眾生皆為鬼畜！既然你們先竊法，又何人敢說我竊道是錯！」
「封印這片大陸的是你們人族帝釋天，你有本事對他說！你也配談大陸上的眾生，這片大陸百萬異族先是被你人族所困害，混沌不知終日，現又有你欲竊眾生生產的最後根基，你不配談『眾生』二字！」老道的語氣很不淡定，譏諷之意甚濃，而且他與人族似乎並不友好。
「連老祖宗都敗在帝釋天手裡，最終被困在這彈丸之地，現在的他更是人族之皇，我這自吹自擂的『人王』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說話！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成王敗寇』四個字就刻在了我們的血脈之中，區區竊道之罪何足掛齒，十大王道乃至諸天神道，我終有一天要盡數掌握在我手中。」
「大言不慚！」老道袖手一揮，散發出一股冷冽之意：「我今日立誓，若你竊道成功，縱然九天十地，宇內無疆，也沒有你容身之地！」
「大言不慚的是你，天地任我遨遊！」人王凌空而立，氣勢咄咄逼人！
老道則是嫉惡如仇，整個人就好像氣鼓鼓的青蛙，只恨不能撲殺上去！
天空笑則是暗暗蹙眉，老道一大把年紀，怎麼還意氣用事，都說了重點是追上夜小蓮，現在卻又和人王僵持在這裡！
不知道『竊道』是什麼意思，估計這就是人王的終極意圖。
老道似乎非常憎恨』竊道者『。
自己需要科普的常識還不少，等有機會得問問這位『城裡人』。
突然，餓鬼之氣的氤氳中紅光炸裂，一個冷冷清清的身影走了出來，步伐優雅。
牠淡淡的望了旁邊的人王一眼，不食人間煙火的聲音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擋我路了……我找人……」
天空笑心中一緊，怎麼把牠給忘記了——來者正是夜小蓮的血中之靈！
血靈的突然登場讓人王和老道驀地一驚。
老道一臉古怪之色的轉過頭，望向天空笑。
「牠不是夜小蓮，她夜小蓮體內的一隻靈！我也不知怎麼說，大概可以理解為特殊神通的一種，比如分身術！」天空笑模糊的解釋道。
「原來如此，想必之前你就是被牠拖住了吧！」老道瞭然道。
天空笑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意有所指的道：「牠很強！」
牠具體有多強……天空笑也說不準！
老道和血靈、甚至人王都是一灘深不可測的水，天空笑的尺完全淹沒也觸不到底。
老道眉毛一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血靈一眼就鎖定了天空笑，優雅的移步過來。
天空笑和老道還沒什麼動作，人王卻已經優先出手了。
他大手一揮，餓鬼之氣對著血靈撲面而至。
血靈輕盈的身體側退一步，餓鬼之氣如影隨形，輕易的就黏上了牠的玉臂。
血靈看著被餓鬼之氣覆蓋的手臂，好看的眉毛輕微蹙了一下。牠略感意外的看向人王：「你……想吞噬我？你能承受我心血中之恨？」
人王不說話，只是怔怔的望著血靈，一雙冷目中不改貪婪，似真要將這個好看的女孩連皮帶骨吞下去。
血靈說完這句話后再沒有其他動作，也不反抗，任由餓鬼之氣作為。
老道見狀，眉頭一跳，餓鬼之氣他最了解，比人王更了解。
魔廳宇樹被冠於六道輪迴之名，其枝丫分屬六道，餓鬼之氣就是餓鬼道的天賦能量，它能吞噬天地間幾乎所有能量，包括道痕。
相應的，這種吞噬之力只能用道痕來抵消！
這種抵消就跟不同道痕之間鬥法的基本法則一樣，是相互抵消，而不是誰免疫誰，簡單了理解就是水火相容，道一尺魔一丈則魔勝，道一丈魔一尺則道贏！
除非這個女孩的境界和對自身道的理解同時遠高於人王，就好像一大盆冰水對抗寸許燭光，讓後者完全無法撼動，才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時間悄然而過，女孩依舊無動於衷，老道不可思議的說道：「難道這女孩境界真的如此之高？」
人王可是築基修士啊，這女孩難道是結丹大修士吧？
老道一臉的震驚。
天空笑卻是暗暗著急，牠是夜小蓮的靈，牠若受傷對夜小蓮必然影響甚大。
突然，人王雙目充血，雙手抱著頭，情緒似癲狂般低吼一聲，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的身體從氤氳上掉落下來，整個餓鬼之域一片混亂，餓鬼之氣四處亂竄，就好像受到驚嚇一般，纏著血靈的那一部分更是飛似得脫離了後者的身體，彷彿後者是什麼洪荒野獸。
「可惜……你承受不了……」血靈淡淡的說道，秀眉間閃過一絲憂傷！
牠為什麼說可惜？
她又為什麼憂傷？
或許牠並不是喜歡去憎恨的感覺？或許承受血中之恨對牠來說也是非常痛苦之事，牠渴望有人幫牠解脫？
答案只有牠自己才知道！
只見牠素手一抓，將一縷逃跑的餓鬼之氣抓在手裡，省視的目光打量了一瞬，又不著痕迹的扔掉：「毫無價值的血脈之力……」
然後牠再次向著天空笑移步過來！
老道和天空笑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瘮意！
「要不……我們先走？」老道試探道。
「好主意！」天空笑欣然點頭，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
老道倒不是真的怕血靈，他進攻的手段很少，註定了短時間內拿血靈沒什麼辦法，略一冷靜，『大局觀』就浮上了心頭。
老道眼神示意，兩人同時爆退！
進入圓形甬道深處后，老道突然回過頭來，雙手掐訣，手上陰陽道痕閃爍。
「太極降臨，橫向重力！」
老道雙手在胸前一合，組合成一個太極圖案，太極圖映射而出，然後逐漸變大，豎立面前，封死了甬道。
老道施法之後，直接騰空而起，向著甬道裡面飛去！
天空笑原地一愣，正想大吼一聲『老司機，帶帶我』，突然他的身體也騰空而起，緊追在老道身後。
天空笑隱約看到，太極圖後面，人王和夜小蓮同時向後『墜落』，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站立在大廳末尾的牆壁上，這才止住了下落的趨勢。
……
……
人王此刻非常懊惱，他身為築基修士，卻拿只有明道大圓滿的老道毫無辦法，足足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卻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若只是這樣倒還好，老道畢竟是外來者，只要他的計劃順利，哪怕老道再強也無法逆轉。現在讓他驚怒的是，夜小蓮居然有脫離他掌控的趨勢。
夜小蓮是他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原本他以為自己吃定了這個漂亮的女孩，而且一直以來也都是如此。
哪怕那個女孩偶有抗拒，但只要言語稍微引導誘惑，那個女孩就是他最好的臂膀。
綜其原因，那個女孩的弱點實在太多了，她的心靈千瘡百孔，滿是漏洞。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個柔弱的女孩的心中，有一個以她的能力不配具有的巨大慾望！
但是……人王不由地望向眼前這個女子——血靈，她是怎麼回事？
那股讓人心悸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會這麼強？
她憑什麼這麼強？
人王望向血靈時，後者也正好望了過來，好看眸子冷冷清清，沒有一絲的波動！
只望了一瞬，人王就決定調整他的計劃，眼前這個女子無法被掌控，她的心靈沒有一點漏洞！
「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那個男孩，我們可以合作！」既然無法掌控那就合作，只要學會利用，任何力量都是幫忙達成慾望的基石。
此刻的人王就像一個年邁的智者，透露出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勢！
「他跟你有仇？」血靈櫻唇微啟的問道。
牠問的是『他跟你有仇』，而不是『你跟他有仇』，兩句話無比近似，但卻有著明顯的區別，然而人王並沒有意識到！
「當然，他阻我成道，我恨不能把他碎屍萬段！」人王沒有一絲遲疑的說道。
他能看出這個女孩對天空笑有著堅定的恨意和殺意。
不管他們曾經的關係怎麼樣，現在必然是敵人。
或許這就是因愛生恨、相愛相殺？
他不是很懂現在的年輕人。
但那些都不重要，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相信這個女孩會樂意跟他合作。
然而，結果卻出乎人王的意料。
血靈聞言后，原本清冷的眼眸突然浮現出一股濃郁殺氣！
「血的多重奏！」血靈雙手並排伸出，十指上血珠跳躍，碰撞一起，其中暗藏的殺機衝天而起。
人王一下就懵逼了，卧槽？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動手？
現在的年輕人好難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