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錯與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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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王晨看到這黑壓壓的猴子與妖怪們的時候，他嘆了口氣，強者之間的戰鬥終歸是有犧牲品的，而強者們的犧牲品往往就是他們這些可以說是手無寸鐵的弱者。


  即使是妖怪又有什麼錯？或許他們其中有些確實是食人的，但是，大多數的妖怪卻與人一樣，都是默默平凡地生存者，他們想要活得更好而已。


  這點小小的願望最終都被剝奪了，那麼這個世界真的太不堪了。


  「我怎麼才能救你？」王晨看著一隻白毛猴子，他覺得這隻猴子真的挺熟悉的，幾百年前好像確實見到過，不過那個時候這隻猴子還只是一隻無憂無慮的單純小猴子，時常跟在孫悟空旁邊耀武揚威的小猴子。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我看著一棵棵大樹漸漸枯朽，又看到花兒一點點落下，我也開始不斷衰老，但是即使我走不動路，我也只能活著，好像活著就是一種罪一樣，一不小心死了，又會變成像他們這樣永遠徘徊在花果山哪裡都不能去的幽魂，我實在受夠了，真的受夠了，我希望大仙能夠給與我解脫……」那隻猴子不斷地磕頭，鮮紅的血液沾染了焦黑的石頭，那種很奇怪的味道令巨靈神十分噁心，但是這種噁心卻並沒有任何厭惡感。


  巨靈神反而覺得這些猴子真的很可憐，天庭與孫悟空之間的戰鬥真的不應該波及猴子與花果山的生靈們。


  是的，天庭也不應該稱花果山活著的，能夠說話的東西為妖怪，他們應該稱他們為生靈。


  「你們全部都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嗎？」王晨眯起了眼睛看著下方黑壓壓的妖怪們。


  「求大仙救我們！」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懇求的話，王晨看著他們，終於還是有些不忍。


  「我可以試試幫你們，但是六道輪迴可不是我所能動的，我還得過去求一個人。」王晨回頭看了一眼被這些東西所震撼到的巨靈神「你和我一同下去還是呆在這裡？」


  「去哪裡？」


  「冥河，地獄，六道輪迴。」王晨輕輕地吐出這幾個字。


  「我……」巨靈神瞳孔一縮，一陣無盡的恐懼感襲來「我……」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話，好不容易才成為天庭的神仙，而現在又要進入六道輪迴之中承受輪迴的痛苦，這令巨靈神真的難以接受，所以，他猶豫了。


  「怎麼？」王晨有些調侃地看著他。


  「我想呆在這裡，我現在至少還算活著，我不想再進那個地方了。」猶豫了再三，聚靈終於說道。


  「那好吧。」王晨略有深意地再次看了一眼巨靈神。


  巨靈神低下頭，有些尷尬地看向別處。


  「我走了。」王晨隨手一揮，周遭便出現一道道極為詭異的長劍，長劍斬向虛空，隨後，一片空間出現在王晨面前，王晨踏向那一片幽黑的空間。


  七彩獃獃地看著王晨消失在這裡，然後獃獃地看著同樣是靈魂形態的巨靈神。


  「巨靈神，你……怎麼……」


  「我被那妖猴傷了身體……」


  「你……他是大聖，齊天大聖，你若說他妖猴，我便與你拚命！」七彩的臉變得極為猙獰，好像自己身上什麼東西被侮辱一般，彷彿只要巨靈神說什麼東西，七彩便會撲了過來。


  「你……罷了罷了……」巨靈神嘆了口氣。


  「他是誰？」


  「哪個他？」


  「那個人！」七彩指了指王晨消失的方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人會幫我，嗯，會幫我們……」


  「你為什麼這麼感覺？」


  「我不知道……」


  「………」


  ……………………………………………………


  幽幽冥河，悠悠哀嚎，那一抹毫無生氣的死水，誰也不知道會流淌到哪裡。


  孟婆抬起頭，看到奈何橋上另一頭正默默走過來的年輕男子，心中顫了顫，然後站起身來。


  橋下帝辛撐著擺渡船，看著那一座橋，臉上露出痴迷的神情，然後繼續划船載著冤魂划向別處，一點點浪花散開，船靠著浪花的力量劃到了別處，而奈何橋似乎也感受到帝辛的目光，一陣風吹起橋上略有生氣的彼岸花……


  他們已經改變了，他們雖然無法相聚，但是可以遙遙相望，每隔一段時間都可以相望。


  這就是遙遠的愛情，這種愛情非常簡單，但卻令人迷離。


  「你又來了，這次過來你想做什麼？」孟婆對王晨的表情非常複雜，從出生到現在，從蠻荒到現在，還從未有一個男子令她心臟如此跳動過。


  「我想讓你接收花果山上的靈魂，讓他們過去輪迴。」王晨看著臉上如枯木般的孟婆，他知道孟婆的臉並不是這樣的，這只是孟婆的一個形態。


  不對，不是孟婆，而是化身六道，為他們一族爭取活著氣運的後土。


  「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誰？」


  「等你見了就會明白了，跟我來。」後土低下頭，朝冥河的遠方一點點踏過去，他踏著冥河水，冥河水一點一滴慢慢散開，卻始終沒有接觸到她的身體。


  而王晨則跟在後面也慢慢走過去。


  「我們，我們怎麼辦！」


  「對啊，我們要輪迴，我們不要再呆在這個鬼地方了，就算讓我投胎做畜生也可以！」


  「啊，啊，啊！」


  「給我安靜點，給我等著，他們什麼時候來，你們什麼時候上奈何橋！」


  奈何橋上，一個個冤魂大吼起來，不甘心地看著孟婆與那個神秘人踏著冥河遠去，但是他們換來的卻是一陣陣鞭子抽打！鬼卒們自然認識王晨，自然知道王晨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在王晨面前所能做的只有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們離開。


  冥河不知道踏了多久，當灰濛濛的世界已經慢慢變得詭異的時候，後土停了下來。


  「你怎麼……」


  王晨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女，明明之前還是一個老嫗，但是現在卻變了，當然奇怪也僅僅持續幾秒鐘而已。孟婆畢竟是後土，而後土，誰說後土就不是少女了呢？

  「這就是我從出生開始到現在的模樣，怎麼樣，很奇怪吧？」少女笑了起來，可惜，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她了。


  現在的她顯得憂愁，眉宇間一直都藏著那一份無奈的嘆息。


  王晨終於看到了冥河盡頭，那是一扇古樸的大門，王晨感受到這扇大門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


  這種力量王晨從未見過，恐怖之中又帶著肆意的不甘心。


  「門裡是什麼？」後土停了下來，然後忽然看著王晨。


  「應該是我問你門裡是什麼而不是你問我吧？」


  「門裡是什麼？我必須要得到你的回答！」


  「門裡……」王晨閉上眼，沉思些許，然後忽然睜眼「門裡是憤怒，那無法壓抑的憤怒。」


  「進去吧！」這扇古樸的大門忽然開啟。


  一道耀目的光芒襲來，王晨忽然感覺自己置身於奇怪的世界之中……


  光芒令王晨無法睜眼……


  「你來了？」


  一陣非常乾澀而又非常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