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瓶頸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下半夜，月牙尤其皎潔，光芒若霜般披在這片大地上，為萬籟寂靜的夜晚更增幾分孤意。
醉眼醺醺的王晨看著月亮吟唱著這首詩，感慨之中又帶些許淡漠。當然，若是有空的話他自然願意奔上月宮去瞧瞧那神話中的月桂女神，見見那女神到底是長何等模樣。或是和她聊聊當初為何要偷食那長生不老葯……
長生，象徵著無盡的壽命，無盡的壽命則代表著冰冷寂寞。
「這首詩不錯，挺感染人的，不過有一點你錯了。」小環不知何時爬上了屋頂學著王晨模樣躺著嘆息道。
「哪一點錯了？」王晨擦了擦眼，醉醺醺的他腦子反應並不快。
「嫦娥並不後悔偷靈藥，也沒有感覺到孤獨寂寞，她在月宮上過得很開心快樂。」小環聲音很好聽，不過聽在王晨的耳畔卻顯得有些飄渺，彷彿這聲音根本便不是這世間該有的聲音一般。
王晨擦了擦眼睛，然後微微咳嗽了幾下渾身上下都帶著酒氣……
他看著小環，忽然感覺小環非常不真實，這種不真實難以形容，明明她便在你身邊但是你卻無法觸摸。
「哈，看來我是真的醉了，這醉生夢死的酒還真厲害，竟然能讓我都產生幻覺……」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隨後王晨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頂上終於毫無形象地沉沉地睡去。
「真是一個怪人。」小環白了王晨一眼，忽生幾分惡作劇心態。這個掌柜的是一個劍客，而一個劍客往往是劍不離身的，若是劍離身了呢？
小環看著王晨腰間的木劍，伸出觸了觸。
「叮……」
「什麼！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木劍忽然顫了顫，在小環訝然之下竟化為粉末，粉末伴隨著月光，伴隨著風竟消逝到不知名的遠方，而王晨的腰間已經沒有劍了。
沒有劍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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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我要斬斷一切宿命，我願我命由我不由天！」迷迷糊糊中，王晨終於進入了一個奇異的夢境，那個夢境盡數都是窒息的黑暗，沒有任何生意。
他知道這是在自己夢裡，他已經有很長很長時間沒有做這樣的夢了，每當他做這樣夢的時候他的劍道就會碰到瓶頸，若在夢中沒有參透真正意義的話，這種瓶頸就會一直卡著出不來。
初學劍者，只要將劍全部弄懂就好了，懂得怎麼揮劍，懂得怎麼用劍克制對手，懂得怎麼用劍成為一個強者，但是等到你真的登堂入室以後，劍的意義卻是完全非凡了。
劍，已經變成了一種道，同時變成了一種魔，你若走錯了道便會墮入心魔無法寸進，更嚴重者甚至會毀了自身。
道理很簡單，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會許許多多的欲.望，當你的實力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你便可以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包括永生！但你若沉迷於其中，你的力量便再難提升，欲.望會讓一個人漸漸忘卻了自己最初的意義，然後漸漸沉淪不思進取，最終的道路卻是毀滅性的。
當你真正沉淪無法自拔的時候，你便入魔了，入魔后，你便會遇到大劫而滅亡。
黑暗中，王晨很冷靜，他沒有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劍，劍就在渾身周遭。
「我的劍十一，應是斬斷宿命之劍！」
其實王晨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劍招了，但是他的每一劍都帶著一種道，一種逆天而行的道。
劍十一這個瓶頸其實在很早時候，在王晨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他對劍十=一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而且他感覺自己要觸摸到這種劍的力量了，但是不知道為何，他遲遲無法突破，一直卡著……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卻無法突破？」王晨在黑暗中質問著自己，宿命的劍，能夠斬殺一切羈絆，重新為其他人開闢出一條嶄新的道路，但是王晨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辦法掌控。
他已經逆過天道，甚至將天道所制定的法則已經強行突破了，但是為什麼還是不行？
「難道……難道，我根本什麼都沒有改變？」王晨在黑暗中低下頭，想起自己在地府中的情景……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沉重的問題。
他，似乎並沒有改變任何東西，每個人都朝著既定的方向走著。
孫猴子燒毀生死簿就改變猴兒們的命運了嗎？
沒有，也許孫猴子燒生死簿一切都是註定好的呢。
「那我到底改變了什麼東西？」
「我什麼都沒有改變……」
「原來，劍十一真的不是這麼好領悟的，呵呵……算了，我敗了……」王晨無奈地自嘲一笑，靈魂深處儘是頹意……
這種失敗很令人難受。
他低沉著，低沉著，甚至陷入此中無法突破……
彷彿過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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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在屋頂上睡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起來嗎？」捲簾看著依舊四仰八叉睡覺的王晨眯起眼睛，他明白客房裡的那位張天昊和王晨有喝過酒，在喝酒以後王晨便一直這般樣子了。
「掌柜的看來是醒不來了。」小環抬頭看著依舊睡得香甜的王晨，嫣然一笑「不過他睡覺的模樣就跟小孩一樣挺可愛的。」
「……」
捲簾內心深處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卻又說不上來，正在他準備將王晨從屋頂上扛下來帶到客房裡的時候卻被小環給阻止了。
「你最好不要動他。」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最好不要碰他，讓他一直睡著。」
「我憑什麼相信你？」捲簾盯著小環，不但那個張天昊有些不正常，而且這個小環對他來說也有些不正常。
兩個人都太神秘了，神秘得令他有些慌張！
一定是有什麼地方他沒有注意到！
捲簾警惕地退後一步。
「大鬍子，你不用太害怕，我猜想掌柜的正在做一個美夢，如果你吵醒了他的美夢他會不開心的，嗯，下雨了？」小環抬頭，發現虛空中落下了些許雨點。
「下雨了？」捲簾正想將找點什麼給王晨遮雨的時候，忽然發現王晨身邊環繞著一層奇怪的結界，那些雨在滴到王晨身旁的時候彷彿活了一樣都避開了……
「說了你不用害怕吧，你這個掌柜的可是比你要強多了的。」小環白了捲簾一眼「好了，你還不快去工作？等到掌柜的醒了可有你好看的！」
「用不著你吩咐！」捲簾臉微微一紅，隨後冷冷盯了小環一眼轉身離開。
「這是個不解風情的漢子，還是掌柜的好哦。」小環繼續抬頭看著王晨，眼眸中帶著些許深意「可惜，要躺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