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速之客
「我只想一個人靜靜。」
「是嘛。」
「我只想走走，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
「那就去吧，只要記得回來就好了。」
「回不回來其實對我來說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了，我的世界崩塌了，你理解我的世界崩塌這幾個字的意思嗎？我的存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無法否認你說的話，但是作為一個旁人，我覺得你還是得回來。」
「為什麼？」
「因為在客棧里你還有許許多多的活要干，就這麼簡單。」
「是嘛……」
今天的天氣並不如何好，下著一場小雨，陳玄並沒有打傘就這樣孤零零地走在路邊宛如一個被世界遺棄的流浪漢一樣蒼涼中又帶著些許惆悵，這樣的情緒出現在一個少年的身上實在有些不適合。
王晨坐在椅子上看著少年的身影漸漸遠行，嘴角彎彎撇起幾分弧度。他幽然一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難題都好解決，但唯獨碰到情這一關卻是極難走出，別說是這麼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就算天上的神仙也是一樣如此著魔。他只能任由這個少年慢慢離開，他沒有任何辦法……
「小王，來客人了，你坐在這裡像什麼話，趕緊過去端菜送水。還有，那個陳玄呢，去哪裡了，該死的小兔崽子，這個月的工錢不想要了是吧？」胖胖掌柜左顧右盼，終於看到這裡坐著的王晨於是不滿地走到王晨面前呵斥著。
「哦，好的掌柜。」對於這個胖掌柜對自己呵斥王晨並沒有任何不滿，他本來就是過來找點事情融入這個世界的。其實王晨在看這胖掌柜第一眼的時間他就知道這個掌柜其實並不壞，雖然看起來摳門了點，但心底至少沒有什麼惡意。
端茶倒水，端菜搭毛巾就是王晨一天的活，如果客棧有客人了，王晨就會一直忙下去有時候甚至是深夜，但是當客棧沒生意的時候，王晨就會坐在這裡偷懶休息。
「小二，我這菜怎麼還不上來？」
「小二，我這裡的水呢？」
「小二，過來，看看我這菜怎麼有蟲子！」
一走進客棧里王晨瞬間就聽到許許多多的牢騷不滿聲，王晨嘴角露出憨憨笑容，搭著毛巾朝這些發牢騷的客人走去，雖然這其中有些客人顯得蠻橫無理，喝點小酒就認為這個世界他是老大了，但王晨也沒有去揭穿他們的牛鼻……
一天時間終於在忙碌中過去了，當雨停下，客人全部離開，月牙照常升起的時候王晨終於閑下來看著前方。
遠方，一個瘦弱的身影迎著冷漠慢慢走過來，少年容貌平凡，但眼神卻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死意。儘管如此王晨還是莫名地鬆了口氣，至少這個少年現在還活著並沒有想不開去尋死……
「回來了？」
「嗯，回來了。」陳玄與王晨的對話很簡單，而且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疲憊感，好像與王晨說每一個字都是一種吃力的表現般，而且，隱隱的仍舊是那種絕望。
他的臉很慘白，如同一張紙……
「今天掌柜的讓我幹了很多活，我到現在還累著。」王晨伸出自己那雙油膩的手「看到了沒有，我把你的活都幹了。」
「對不起。」終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陳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愧疚的生氣，他雖然感情上遭遇了巨大的挫折，但畢竟還是一個天性善良單純的少年，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自己的新朋友受累他還是很過意不去的。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就自認倒霉吧。」看到少年臉上愧疚表情后王晨也自嘲地笑了起來。
陳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似乎覺得自己實在對不住王晨。
「進屋吧。」
「嗯。」陳玄朝前走了幾步后，忽然停了下來「等客棧再招一個新人以後，我就不做了。」
「哦？」
「我存了一些錢，雖然最近有些事情不順當，但是既然之前決定的事情，中途放棄了怪可惜的。」
「好吧，不做了以後你會幹嘛去？」
「在清河鎮，開一家茶樓。」說到這幾句話后，陳玄的眼神之中終於帶著幾分異樣的神采。
是的，他活了，儘管沒有走出失戀的陰影，但至少他已經感覺自己能活了……
…………………………………………
「客觀，您要點什麼。」
「滾！」
「客觀，您這是……」
在被一腳踹到地上以後，陳玄臉上還殘留著笑容，只是這種笑容很怪異，眼前這個人，他似乎有些眼熟，等到他想起為什麼眼熟的時候，他的心臟忽然瘋狂跳動起來，而且跳動的時候隱隱有些痛苦……
是的，這是痛苦，難以言喻，令人崩潰的痛苦。
一位持劍青年陰陰走進店裡，然後看了一眼被自己一腳踹在地上的小二。
「把你們這裡一個叫陳玄的小東西叫出來。」青年盯著小二，然後轉過頭。
叫李玄的小東西？陳玄一愣，似乎尚未反應過來青年為什麼這麼說。
「還不快去？」青年不耐煩地看著李玄站起來，然後眼眸之中的陰沉更重了。
陳玄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並不認為眼前這個普通得不得了的傢伙是陳玄。
或者在潛意識裡，他覺得眼前這個傢伙不配叫做陳玄……
陳玄有些哭笑不得，雖然站起來，但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去找還是不去找，很明顯，這個持劍青年就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有麻煩，他肯定會想辦法躲過去……
但問題是，他就是陳玄，哪裡有自己找自己呢？
「放肆，這悅來客棧豈是你可以找麻煩的！」正在這個時候，悅來客棧護院的幾個家丁忽然持著兵器從後門跑進來，胖胖掌柜盯著持劍青年。
「我數三下，如果你們不把人交出來，這裡人全部別想說著離開！」
「你算老幾！」看熱鬧的一位握刀客人忽然拍桌而起。
「撲哧！」
青年眼睛一眯，殺機忽現，竟是雙手一抖，一道寒芒忽然沖虛而至襲向握刀客人……
「啊……」
頃刻間，那握刀客感覺自己的手與自己身體失去了聯繫，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摔在地上，血噴成霧！
看到這一幕，那些本來想與握刀客一般拍一下耍威風的客人頓時全部嚇傻了，紛紛臉色慘白跑出悅來客棧。
青年並沒有看這些人，而是盯著陳玄。
「把那個小東西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