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禍從口出長記性
袁野的大噴嚏隻打斷白哈達十秒鍾,他繼續說:一個家庭中,最重要的就是——家風!
“家風?”
蘇合很迷茫地瞅了一眼袁野。袁野眼眉一挑,裝作聽懂的樣子。其實,他根本不清楚白哈達為什麽這麽說。
白哈達環視了大家一圈兒,接著說:風不正,樹亂動;氣不正,渾身痛。大家想一想,風不正如何正氣?氣不正如何正人?風氣不正,人的舉止、行為能正嗎?小到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單位,再到一個社會,風氣是最重要的。風氣壞了,傷天害理的事兒就多了,胡作非為的人就多了,道德敗壞的分子就多了。所以,要我說,一個家庭,最最重要的就是家風!
眾人無言。特木爾陷入沉思,他的酒猛然醒得差不多了,理智又占領了大腦中的“高地”。
白哈達笑了,把衣服往上顛了顛,說:我剛才不是否定特木爾的觀點。隻是提醒大家,該關注一下風氣了。家有家風,村就會有村風,或者說是鄉風,要有好的風氣。說白了,就是全村的人都要上進、努力,不貪不占、不偷不搶,互相幫助、團結友愛,不吵罵打架、不背後整人,人人都走正路,戶戶都勤儉持家,這樣的村才稱得上是好村子,才是真正的文明村子。大家想一想,如果耍錢兒的改邪歸正了、好吃懶做的變得勤快了、坑蒙拐騙的金盆洗手了,包括愛扯“老婆舌”的都在嘴巴上安鎖了,到那時候,我們的月牙河村會是啥樣兒?都想想吧……
白哈達說完,竟然走出圈子,溜溜達達地回家去了。
留下一群人圍著特木爾大眼兒瞪小眼兒,都像木頭人兒一般。
袁野多少聽懂明白了些。回到家後,他找機會問爸爸自家的家風是什麽,袁振富被問住了,一時沒有回答得了……
…………
特木爾沒有喝醉,可是自己到底是怎麽回的家,他一點兒都不記得了。他的腦子裏一直在琢磨兩個字——風氣。
老支書的那番話,絕對不是臨場發揮、即興演說,他肯定是琢磨好長時間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表達罷了。今天這個場合,他是實在忍不住了。白書記這是“以小見大”地提醒自己啊,必須把“村風”抓好啊……
特木爾開始撓頭了。要說抓種植、抓養殖,就算帶頭兒到地裏幹活兒,他絕對不會含糊的,隻是抓“村風”,看不見、摸不著的,從哪裏下手呢?風氣風氣,風也看不見、氣也看不見啊?
就在特木爾愁眉不展的時候,又一件讓他撓頭的事兒找上門——金順來和田杏花堵他來了!
…………
那天,特木爾坐在辦公桌前,拿起近幾天的報紙在翻閱,他想從報紙的新聞中找到有關“村風”或者“鄉風”的報道,提高提高自己。
突然聽到外麵有人吵吵,抬頭一看,是田杏花破馬張飛地進了村部,後麵跟著愁眉苦臉的金順來。特木爾的腦袋立馬就“嗡”的一下,好像大出來兩三圈兒。
壞了!不用問,這是算賬兒來了!
特木爾一拍自己的腦門兒,暗罵自己是“禍從口出”。雖然沒有做出“酒後無德、酒後亂性”的過格兒事,卻做到了“酒後無知、酒後亂言”。看來,喝酒誤事啊,抓風氣,那就抓對啦,自己“酒風”不正啊。
不能再退縮了,特木爾硬著頭皮迎了出去。把怒氣衝衝的田杏花和憂心忡忡的金順來迎進辦公室,邊沏茶倒水,邊開門見山:
“那天我喝多了,一時沒管住自己的嘴,就說禿嚕了……”
“酒喝人肚子裏了,又沒喝狗肚子裏。”田杏花小聲兒嘟囔著。她當然知道這裏是村部,麵對的是村支書,如果換成別人,估計兩個“五齒耙子”早上去給對方滿臉花了。
金順來是老實人,用腿尖兒輕輕踢踢了田杏花一下,意思是注意點兒,別太過分。
“拿開你的驢蹄子!”田杏花忌憚特木爾,絕對不會慣著金順來,她大喊。
金順來無奈地以手擦臉,特木爾苦笑著搖了搖頭。
“酒這東西,都說是挺好,酒是糧**,越喝越年輕。可是那得有個度,我就沒把握好,一不小心整高了。”特木爾笑著自我解嘲,說,“酒這玩意兒,看著稀的溜兒的,裝在瓶子裏穩當,喝進肚子裏它就逛蕩。要是喝多了,腦袋瓜子裏頭來發熱呢。所以,那天我才講了你們‘偷糞’的事兒,對不起——”
田杏花把茶杯往桌上一蹾,水都濺到桌麵上了。臉繃繃著,想說話又咽了下來。
金順來把頭低下了。
特木爾:你們生氣,那是應該的。擱誰身上,誰都得生氣……
“你說,我們能不生氣嗎?現在我家金寶那是娶上媳婦了,要是沒找到媳婦兒,誰家還會把姑娘給我們?不得打一輩子光棍兒啊?”
“咱金寶不是已經娶了嗎?說那些有啥用。”金順來勸說田杏花。
“窩囊廢!還學會胳膊肘兒往外拐了?歇著你的得了,沒人當啞巴把你賣嘍!”田杏花在氣頭兒上,訓斥金順來那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又“指桑罵槐”地說,“娶了媳婦就萬事大吉啦?他還有孩子呢?你讓咱孫女梅花怎麽出門兒?挺大個姑娘了,臊不臊得慌?將來找不找婆家了?”
特木爾:這個——說得有些遠了。我已經承認錯誤了。還有啊,當初可不是就光我自己知道這事兒,好多人都知道。就算我管住了嘴,別人也會說……
“關鍵是這事兒都過去多少年了?陳芝麻爛穀子的,別人都忘了。這回可好,你一提起來,滿城風雨了。還有啊,這事兒別人說不說那是別人的事兒,可你知道的內情啊?你還是村支書,是我們月牙河村的大官兒,你說話好使,一呼百應啊……”
田杏花雖然沒文化,可說話卻是能“叨”著理的。
特木爾臉紅了,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這時,白寶音進來了,好不容易把兩人勸走,算是解了特木爾的圍。
後來,特木爾打聽到了,背後有“童氏三魔”給田杏花煽風點火,鼓動金家記恨特木爾。田杏花這才逼著金順來跟自己一起找到了村部。
特木爾沒有去找“童氏三魔”,事兒就算過去了。但是,特木爾可長了記性——酒後慎言!
…………
當年十月份,十六屆五中全會勝利召開,提出“生產發展、生活寬裕、鄉風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二十字方針,紮實穩步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
美麗的月牙河,必將迎接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