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烙 救了一個人
吳子清隻覺得南宮昱總把人想的人心險惡,她是不了解應家的人,卻也想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壞人,所以她在心底還是把應月娥當作自己在上海的第一個新朋友的,轉眼聖瑪利亞女子學堂就開學了,她所在的專業是英語係,吳子清也不知道為何南宮昱會幫她報名英語專業,吳子清苦笑道大概南宮昱自認為自己對語言有天分吧,可是卻沒有問過自己喜不喜歡,吳子清心想著算了,反正自己也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在開學當天吳子清又碰到了應月娥,她顯得對她很熱情,吳子清雖然覺得她是個好人,但對於這種熱情卻招架不住,比如應月娥喜歡放學後硬拉著她去百貨大樓買衣服,又比如拉著她去百樂門,吳子清隻覺得這一切都很陌生,她跟應月娥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而那個世界不比她在景安,卻更開闊,卻也陌生,她跟應月娥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即使跟應月娥在一起,她也是那個格格不入的人,而每天回到家晚了一些南宮昱總是會黑臉對她,他們自從來上海後就是這個樣子,熟悉卻陌生,吳子清隻默默的負責著起居生活等一係列的雜事,而吳子清心想這樣也好兩個人現在的距離就是最好的距離。
但是在上海這個魚目混珠的地方,你卻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吳子清雖說在家沒有學過什麽廚藝,但是從小因為調皮也跟傭人混跡於廚房,所以無師自通做的一手好菜,因為在上海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開源節流,所以根本不存在傭人這件事,所有的洗衣做飯家務都是吳子清一個人來,南宮昱看在眼裏卻也沒有說什麽,如若她以為他讓她過來隻是需要一個照顧自己的傭人的話,而她做這些就能心安理得的呆在自己的身邊的話,那就讓她做吧。
而吳子清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弄巷內的菜市場內買菜,她喜歡聽著叔叔阿姨們操著流利的上海話吆喝,而久而久之有些叔叔阿姨都認識她了,隻想著這麽年輕一個小姑娘穿的又蠻體麵的,想必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鬟,看著她就想到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兒子女兒,總是能給吳子清算便宜一些,吳子清感謝這些善良的人們。
近日的南宮昱也因為初到學校繁重的學業,有時會攻讀課文到深夜,吳子清隻想著它好歹也是自己的姐夫於心不忍,隻想著為他燉個雞湯補補身子,去買雞的時候卻想著不知聽誰說過,活雞現宰才是最新鮮,忍著害怕,找了個麻袋把這隻撲騰的雞帶回家,雞在麻袋裏一直撲通亂跳一直引來周圍的行人側目想看,吳子清隻能忍著尷尬對過往的行人說聲抱歉。
吳子清穿過了鬧市區經過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裏,卻感覺被人撞了一下,吳子清趕忙護住裝雞的麻袋,那個撞她的人卻重重的倒了下去,吳子清趕忙過去查看,隻見一個相貌出眾的年輕人倒在了地上,他的長衫上充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嘴唇略顯蒼白似乎很痛苦,吳子清俯身詢問道:“你沒事吧。”那個人卻突然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說:“救我。”
吳子清心想著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心一橫一手扶著他,一手拿著那個裝雞的麻袋,想攙扶他先到一旁休息,他卻跟她說:“這裏不安全。”吳子清心一橫想著南宮昱還沒有回來,先帶他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詢問道:“你還能走嗎?”隻見那人點了點頭,半撐著身子勉強支撐著走路,想想雖然南宮昱還沒有回來,但是卻猶豫著這個人畢竟是個陌生人,萬一是壞人怎麽辦,她又不能把他帶到她住的地方,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卻好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便跟她說道:“前麵不遠處是我朋友的居所,隻是我現在行動實為不便,希望姑娘攙扶著掩護著我,我怕找我的人馬上就找到這裏,隻能先去我朋友家比較安全。”吳子清便應允的點了點頭。
這片地帶距離吳子清居住的地方不是很遠,所以地形方麵吳子清並不是太陌生,隻是此處緊靠著江邊碼頭,而那人也一直往碼頭方向走,吳子清很是不解,但卻也沒說什麽,終於他們在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停了下來,那人示意她把他放下,從身上摸索著掏出了一把鑰匙,把那把鎖打開,吳子清猶豫著攙扶他進去,卻見裏麵是雖說是倉庫,卻擺有床桌等設備,一看就是有人在這裏常住的樣子,那人到裏麵翻出了一件長衫,隨即便開始脫衣服,吳子清趕忙捂住了雙眼。
那人這才發現不妥,禮貌性地詢問:“姑娘可否回避下。”吳子清愣愣的走了出去,而那隻麻袋裏的活雞象征性的撲騰了兩下,想來過了這麽久悶也悶死了,吳子清苦惱的拎著那個麻袋樣子頗為滑稽。
過了一陣子吳子清思索著他差不多也應該換好衣服了,便躡手躡腳的進去,想跟他告個別,過去便看見他用左手在賣力的給自己的右手上藥,樣子顯得頗為吃力,吳子清實在看不下去,拿起那個藥膏就往他胳膊上抹去,那人一開始嚇了一跳,但隨即卻說:“有勞姑娘。”
好不容易幫他用繃帶講胳膊都綁好,看著地上那堆沾滿血跡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說:“你會殺雞嗎?”那人先是愣了一下,卻噗嗤笑了舉著自己的左手說:“這隻手大概可以。”
吳子清卻見他利落的從麻袋裏取出了那隻已經奄奄一息的雞,從袖子裏掏出一把袖珍的小刀,對著雞脖子就是一刀,手法快狠準。
吳子清卻在這時想到了什麽把那個堆在地上的長衫拿起,對著那人的跟前,雞血濺滿了長衫,吳子清隻跟他說道:“這裏雖說是碼頭,但往來人往密集,你這血染的長衫如若燒掉這個地方有火的話必定會引來軍官,所以隻能丟到江內,但是如若這件衣服被人看見還是會引來懷疑,那不如以雞血染在人血上,待會兒在撒些雞毛在其上,這樣就是被看到也隻會認為是哪個宰夫的衣服。”
那人一聽驚訝於她的聰慧便說:“再次謝過姑娘。”吳子清是受不了別人左一個謝又一個謝的,便跟他說:“如若真的想謝我就幫我把這隻雞處理了吧,另外這邊有做飯的地方嗎。”
那人猶豫了片刻說:“有是有,隻是?”
吳子清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說道:“哎呀那就帶我去吧,你這傷口大概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別人說現宰的雞熬湯最新鮮了,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那人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帶她過去。
隻見距離倉庫還有段距離的地方還有個搭起來的屋子,像是一個農家居住的地方,裏麵有個很小的灶台,像是很久沒用了的樣子,那人卻說:“這間屋子本是之前這邊還不是碼頭還有人住的時候留下的,因為之前的屋主一直未搬走,這間屋子也沒有被清掉,就一直留在這兒,隻是後來漸漸的這邊變成了港口碼頭,這裏也未曾有人用過,怕是要委屈姑娘了。”
吳子清搖了搖頭說:“這些柴火都潮濕到不能用了。”
那人皺了皺眉頭說:“姑娘稍等。”吳子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見他出去了,不一會兒便用左手捧了幹燥的柴火過來,吳子清欣喜的看著他笑了,那人卻一時看入了迷,隨即便說:“那勞煩姑娘整理下,我先出去處理下那隻雞。”
吳子清笑著學著他的樣子說:“那就勞煩您了。”
那人便匆匆跑了出去,吳子清一個人在這裏整理那個多年未使用的灶台,那人獨自到江邊處理那隻死去的雞,卻因身上還有傷額頭上不一會兒就冒出了鬥大的汗珠,心裏卻苦笑道如若讓別人知道他陸韓生在自己的保護地碼頭洗雞,大概會被人笑掉大牙吧,但是想著想著卻不自覺的笑了。
而隨即回到農家屋的時候,吳子清顯然已經把屋內打掃了一遍,陸韓生過去便覺得這個屋子裏煥然一新,而吳子清頗有女主人的感覺,而吳子清見到他滿頭大汗才想起他身上有傷,便攙扶他坐下說:“現在你就坐在這兒等我給你做飯就行了。”陸韓生隻癡癡的點了點頭,默默的看著吳子清在灶台前忙碌,第一次覺得有個人對自己好的感覺真好。
他從小過的就是打打殺殺的日子,以前總是上頓沒有下頓,而現在有個人關心自己,第一次覺得他也是一個平常人。而吳子清卻不知道她所救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青幫的二把手,陸韓生,和林威龍稱為杜公的左膀右臂,黑幫的人叫他陸書生,因為他外表斯文像極了年輕時的杜公,卻行事心狠手辣,被稱為杜公的接班人,吳子清如若知道大概自己都覺得神奇,自己初到上海就遇到的是兩個響當當的大人物,一個是應遠司令千金,一個是青幫二把手,吳子清隻見外麵天色也不早了,而這雞湯起碼要燉一夜,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在這裏多留。
便對陸韓生抱歉的說:“我要回去了,雞湯還需要燉一夜,明天一大早你補一補大概傷也會早點恢複。”
陸韓生雖說不舍但是卻也不便多留她便說:“是我抱歉耽誤了姑娘這麽長時間,不知道姑娘芳名。”
吳子清想了想說:“一點小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助人為樂總是應該的。”
陸韓生聽了便也不強求,隻是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是我們的規矩,如若姑娘今後有事與求陸某,陸韓生定當為姑娘赴湯蹈火,姑娘到此處報陸韓生的名字必有人會通報我。”
吳子清婉然一笑說:“那我倒是希望我們沒有再見麵的機會了呢。陸韓生看著她心裏默默的想希望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