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靈魂低語
「等等！奈文摩爾！」
艾爾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出聲阻止。
陰影之魔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這個時候就已經把那個躲在陰影里的東西給制服住了，聽到了艾爾的聲音之後，有些不情願地將自己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艾爾定睛一看，瞬間明白了那個東西是什麼。
亡者的靈魂。
雖然此時艾爾眼前的視界被一層黑霧所籠罩著什麼東西都迷迷糊糊地看不出清楚，但是還是可以明顯看出那個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絕對不是真正的實體，那個身影微微有些透明，甚至可以隱約透過它看到下面石板地細密的紋理，而且他的身體輪廓也是模模糊糊的，彷彿一團墨渲染在紙上。
「可以……可以讓它走開嗎？」
匍匐在地上發抖的亡者用發抖的聲音說道。
他的聲音很小，就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樣，又有些發悶，如同被藏在箱子里的人。
「奈文摩爾，回來。」
艾爾命令道。
影子的惡魔看了看艾爾，又看了看眼前近在咫尺的美味，伸出了細長的舌頭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巴，嗯，應該說是嘴巴的位置，之後便一躍而起化成一道黑色的光線重新融入到了艾爾的影子里。
「謝……謝謝。」
那個瑟瑟發抖的影子感激道。
艾爾擺擺手表示不用，並對對方說可以起來了，那個影子才敢顫巍巍地從地上升起來。
這個時候艾爾才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不，其實也不能說看清而最多只能算是看見，並非是艾爾的視力不行而是那個人的本來就是一團模糊的，別說是五官輪廓的，就連是男性還是女性都讓人沒有辦法分清楚。
「你怎麼長成這個樣子？」
艾爾奇怪地問道。
「我長什麼樣子嗎？對不起，我自己也忘記了，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自己的臉了，無論是鏡子還是水面，都沒有辦法照出我的臉。」
那個人站在那裡回答，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你已經是了很久了嗎？」
「好像是的。」
那個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不是有一種說法嗎？人死了之後靈魂就可以投胎轉世，你為什麼不去？」
艾爾感到有些好奇。
「不知道，我剛剛死的時候耳邊也傳來了聲音要我到一個地方去，但是當時我並沒有聽從那個聲音的指示，後來那個聲音逐漸變小，慢慢消失再也沒有出現了，我也就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這樣啊。」
艾爾小聲地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來那個叫做娜麗曼的幽靈小姐姐，還是出於對這個迷失了方向的幽靈同情，艾爾心裡有點小小的難過。
「那你走吧。」
艾爾說道。
本來他還想問這個幽靈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不想了。
「我不能走，因為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什麼任務？」
「我有消息要帶給你。」
「消息？」
艾爾有些吃驚，怎麼可能有幽靈會帶消息給自己，自己明明就沒有跟什麼幽靈打過交道，唯一認識的幽靈小姐姐應該已經轉世了才對，那麼究竟是誰通過一個幽靈來給自己傳遞消息呢？
「是誰讓你來的？」
「我不能說。」
看不清楚臉，也弄不清楚性別的幽靈低聲回答道。
如果換一個人，不要說是惡魔了，就算是心機稍微多一點點的普通人類，在目睹了剛剛這個幽靈對於影魔的恐懼的情況下，恐怕稍稍威脅就能夠從這個幽靈那裡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可惜他是艾爾，所以不要說那麼做了，就連那樣的想法都是不會產生的。
「好吧，那你告訴我是怎樣的消息。」
艾爾無可奈何地說道。
「小心！」
對面的幽靈開口說道。
這句話讓艾爾瞬間生出了警惕，他的目光立刻朝著周圍環視了一圈，雖然眼前的一切都還飄散著朦朧的黑霧，但卻看不到任何值得懷疑的東西，因為這裡是一處空地，除了這個幽靈之前所處的牆角，周圍再也沒有其他可以藏匿的地方了。
但見蟲鳴唧唧，月光如水，路邊唯一一盞的路燈緩緩吐露出帶著暖意般的橘色光芒。
一個非常平靜祥和的夜晚，除了對面那個來路不明的幽靈，似乎再也看不到任何值得危險和警惕的事物。
「嗯？」
艾爾微微皺起了眉頭，轉回頭去困惑地望著那位朝著自己示警的幽靈。
「好了，我的消息已經帶到了，我可以走了嗎？」
但是看來幽靈根本就沒有理解艾爾的意思，反而用禮貌的語氣準備道別。
艾爾沉默了。
「你都還什麼都沒有說吧！」
「什麼？我不是剛剛說了嗎？」
「你說什麼了？」
一番尷尬的沉默后，艾爾緩緩開口道。
「我明白了，你要帶給我的消息就是小心對吧？……」
「是的。」
艾爾覺得跟死者說話真的好累。
「那麼，謝謝你了。」
「恩，不用謝。」
幽靈點點頭，之後他的身體便開始慢慢變淡，他在以一種生者無法理解的方式離開。
「對了，可以告訴我需要小心些什麼嗎？」
「小心不要被他們發現。」
「他們又是誰？」
「他們？我也不知道。」
「但是他們還跟我說了一句話，就是如果你有問題的話，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來確認。」
幽靈的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已經變得極小，就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完全沒有了氣息。
然後他便徹底消失了，給艾爾留下了一肚子的疑惑。
之後回去的路上，直到那個可以看到靈魂的鍊金術的效果完全消失的這段時間之內，艾爾再也沒有看到任何的幽靈了，雖然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似乎有不少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偷偷地跟蹤著自己，但是艾爾也沒有那種把他們從陰暗的角落裡揪出來的想法了。
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說，現在的艾爾只想睡個好覺。
翌日。
還是一大清早，艾爾的房門就被重重地敲響。
「嘭嘭嘭！」
艾爾抱著枕頭，揉著惺忪地睡眼打開了房門，當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的時候，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