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噩夢成真
貓是一種並不喜歡水的動物。
我記得小時候街坊張爺爺家養過一隻碩"大的肥貓，跑起來像是一頭橘色的小獅子，在我們那一片稱王稱霸，連最凶的家犬都聞風喪膽，聽到它的叫聲聞到它的味道，還不等它到近前，就全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可就是這麽一個街頭霸王，卻也有個致命弱點，就是極怕水。
有一回我跟我爹出診回來路過一個水泡子，剛好這街頭霸王追著一頭小狗在鄉道上撒歡狂奔，那小狗被它追得狠了，暈頭轉向地也不知道天地是何物了，隻埋頭到處亂鑽，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可沒想到這一跑，就跑向了水泡子，一頭滾進了水泡子裏。
街頭霸王的身子活似個長毛小炮彈，根本刹不住閘，跟在屁"股後頭就也掉了進去。
這一下它可嚇得夠嗆，再顧不得追那隻小狗了，四隻爪子一頓亂蹬，瘋了似地在水裏掙紮，可惜一身長毛浸了水，越來越重，眼看這曾經的街頭一霸就要命喪水底，還是我爹瞧著不忍，趕緊撿了一根木棍"子跑過去把它撈了起來。
從此這家夥瞧見我爹就格外親熱，哪怕在街頭欺負別的貓貓狗狗，隻要我爹經過，它都立刻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仰著頭放對手一馬。
後來我問我爹，我爹告訴我，貓這玩意兒，五行屬火，陰陽卻屬陰，所以最不喜歡陰冷潮濕之處，反而極愛溫暖幹燥的地方，所以家裏養貓的都知道，這東西哪裏暖和就呆在哪裏，什麽爐子邊火炕上太陽地裏，都是它們休息的好去處。
因此掉進水裏這事兒對於街頭霸王來說，不亞於鬼門關前走了一回，自然對我爹感激涕零，恩同再造。
……
我的思緒回轉，緊接著心裏就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是啊，貓怕水，可這地方到處都是水，怎麽會有貓在這兒？
這洞窟深藏地下，潮濕陰冷，絕對不是貓會喜歡呆的地方，怎麽會有貓叫？
高老道見我回過味兒來了，這才滿意地微微頷首，小心又謹慎地起身劃了一杆子，讓屍殼船往前加快往前滑行，這才慢悠悠地道；“你以為隻有你聽見了貓叫？你睡覺的時候，那東西不知道在岸上叫了多少聲，咱們的船劃得慢，但是也能聽得出來，那東西就是在追著咱們的船跑，不遠不近地跟著，可這中間山壁連貫，我反正是沒有看到什麽別的出口，你說這東西是哪來的？”
最後一問，就帶了幾分警示的意味。
我心頭一凜，不由得為剛剛的衝動自責了一下，趕緊道：“難道還是水妖啥的想要誘惑咱們？不然總不會是這忠王塚的大祭司還在這裏坑殺了什麽貓妖，如今貓妖的鬼魂作祟，這才一直跟著咱們吧？”
高老道被我說樂了，撐了兩下船，將那貓叫拋在後頭，道：“貓妖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最起碼要在人的身邊長到十年以上，這十年裏夜夜盤踞在人身邊，偷偷吸人呼吸之氣，年深日久，才會生出靈智，略懂一些對月吐納的法門，從此夜夜攀上屋頂，對月吞"吐，直到道行漸深，在人世間成就圓滿，便會離開主人家，找個僻靜的所在繼續修煉，如此才能成為妖異之物，其中艱險湊巧之處不計其數，稍有差池都會前功盡棄，所以你當貓妖是村口的大白菜啊，滿地都是，咱們之前碰到一隻九尾貓，怕是把這輩子撞見貓妖的福氣都用完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不遠處又響起一聲貓叫，綿長動人，卻比之前幾聲要急促很多，聽上去仿佛遇到了什麽大"麻煩，正等著人去搭救似地。
我眼皮狂跳，知道這家夥確實是瞄準了我和高老道，用瘋狂賣慘來吸引我們過去，這種地方也不是田間地頭，怕是隻要我倆一動心，趕過去看到的不會是一窩急需救助的小奶貓，反而會是一頭洪水猛獸，吃人不吐骨頭。
“快劃，咱們趕緊把它甩後頭。”我急急地對高老道說道，生怕慢一步那東西就要生出別的什麽詭計來。
這樣魅惑人心的東西，非妖既怪，我在這地宮裏已經見得太多，實在不敢再碰。
高老道正要調侃我兩句，遠遠的卻“噗通”一聲，有什麽東西掉進了水裏。
這一聲在靜謐之中格外清晰，我嚇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可是黑漆漆地卻什麽都看不清。
但是我本能地覺得不好，像是有什麽危險馬上就要出現似地，一股寒意迅速蔓延上我的心頭，讓我覺得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蛇盯上了似地，遍體生寒。
我腦海中不禁一下想到了剛剛的夢，夢裏那隻脖子上盯著無數腦袋的巨大紅蛇又浮現在眼前，好像它正隱藏在眼前濃鬱的黑暗裏，瞪著無數眼睛悄無聲息地看著我們，接近我們。
高老道手上的長杆連劃幾下，腳下的屍殼如離弦之箭，在水麵上飛快地疾馳，我甚至能聽到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可即便這樣，我那種竄上脊梁的毛骨悚然依然沒有祛除，反而愈演愈烈，我能感覺到那個翻身"下水的東西正死死咬住我們的小船，緊緊跟在後頭，隻要我們稍有鬆懈，這玩意兒就會追上來了。
我將手腕上的紅繩捏在手上，轉過身死死盯著後麵，希望自己能在那玩意兒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將它抓住，來消除後患。
黑暗之中光線微弱，隻能看到攪起的水波和白浪在船後不斷蕩開，我心跳如鼓，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
終於，身後幾米開外的水麵上“刺喇”一聲掀開巨浪，從中鑽出一個人影來，借著水浪的勢頭躍在半空，手中攥著一根和高老道手中一模一樣的長杆，朝著我們的小船劈身刺來。
我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想也沒想就把手上捏著的紅繩朝著人影狠狠丟了上去，同時朝高老道大喊；“快！快跑！追著咱們的不止一個！”
同時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幾乎不能自持。
怎麽會，怎麽會是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