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沒了

  100萬的現金有多少？

  我足足裝滿了一個大旅行包，我一個人拖上車都費勁，還是大福珠寶店的老板楊玉軍叫了幾個夥計幫我抬的。


  我那六千塊錢的小觀光車都塞不下了。


  我一下子就財富自由了。


  那種感覺，實在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我隻記得，我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斷過。


  笑的臉皮都僵硬了。


  在一群人羨慕的眼神中，我開著我的車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賭石店。


  我開車的時候，心裏都規劃好了這筆錢怎麽用。


  先給孩子買奶粉，我女兒每天夜裏都餓醒，但是實在是沒錢買奶粉，我老婆就每天夜裏拿著開水撒點糖對付著騙騙。


  這一下，我買三箱奶粉在家放著，讓我閨女敞開肚皮喝。


  回頭再帶我老婆去首飾店選幾件好看的首飾，也給我老丈母娘老嶽父買幾套衣裳。


  等過一陣子，我們到德宏買套房子，到城裏住去，不住村裏了。


  回頭再給我父母添辦幾件電器，改善改善生活。


  我壓根都沒想過給我買過什麽，我這個人不愛買東西，對付著過就行了，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過好，我比什麽都滿足。


  我帶著錢，逛了一大圈，買了奶粉，尿不濕，一大提溜東西才回家的。


  我心裏那叫一個高興，一個美啊，我心裏都想著給我老婆一個驚喜，想著到時候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我想想都覺得開心。


  但是，當我開車回到家的時候，眼前的畫麵，像是給了我一耳光似的，給我打的措手不及。


  “我家沒了。”


  我坐在車裏，看著我的家，被拆了。


  裏麵的家具，破破爛爛的東西，丟了一馬路，門口的二分地菜園子被糟踐的亂七八糟的，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我坐在車裏足足了有三分鍾。


  這房子是我爸辛苦了一輩子，用他的宅基地給我蓋的二層小洋樓，當時花了8萬塊錢呢。


  我爸為了蓋這個房子給我結婚，農忙摘完茶葉還要跟著那些賣翡翠原石的去緬國撿石頭，一天五十塊錢，他就這麽風裏來雨裏去的幹了十年才給我墅起來這個二層樓的婚房。


  每一塊磚，每一粒沙，每一寸灰，都是他的血汗啊。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居然被人給拆了。


  我趕緊下車，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似的，我站在廢墟上，我想哭。


  那種無助感，迷茫感，讓我內心充滿了焦慮，憤怒，卻又無處發泄。


  我蹲在廢墟上，扒了著裏麵的東西。


  生活用品，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埋在下麵了。


  突然，我扒拉了一會，我看到我跟我老婆的結婚照了。


  我趕緊把牆磚給扒拉開，把結婚照給拉出來。


  婚紗照已經破爛殘缺了，我感覺我真的想哭啊。


  我高高興興的回來，對未來充滿了幻想跟規劃。


  結果。


  我家沒了。


  我腦子裏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事，一定是我老婆跟她父母幹的。


  我二話沒說，直接把結婚照給扒拉出來，雖然就剩下半個框了，但是我也還是給帶走。


  婚姻，家庭，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我直接去村西頭找我老婆。


  我要問清楚，她為什麽要把家給拆了，你就算是對我有一萬個不滿意，你也不能把我們的家給拆了吧？

  我心裏的憤怒，已經完全將我內心的喜悅給衝散了。


  我現在就想問清楚，她到底是為什麽要把我們兩個人的家給拆了。


  車子開到了村西頭我老丈人家。


  “死老媽子，你兒子什麽東西？活畜生一個，在外麵養女人，還打我閨女，你看看你們養的什麽畜生。”


  “吃喝嫖賭什麽都幹，就是不幹人事，賺錢沒屌本事，脾氣是真不小，就他還想賭錢贏錢？吃屎都比他容易些。”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他那個小畜生都是你們兩個老畜生養出來了，我閨女真是瞎眼了，倒八輩子黴嫁給那個小畜生了。”


  那一陣陣地謾罵聲，讓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我一聽就知道，是我老丈母娘在罵人，我痛苦的不是他罵我，而痛苦的是，她罵我父母。


  我知道，我父母一定在裏麵像是孫子一樣承受著我老丈母娘的謾罵。


  我父母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子，從來不會跟人吵嘴，被人罵了，也隻是低著頭，像是老牛一樣，自己心裏哽唧兩聲，然後就過去了。


  我父母肯定知道我家被拆了的事，但是他們沒打電話給我。


  因為他們知道我在外麵開車，所以從來不會在我工作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就是害怕我影響我開車出什麽事。


  “小軍……不會的，玉燕啊，你跟小軍結婚三五年了，他什麽心，你能不知道嗎？”


  我聽到我媽苦口婆心地為我辯解，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知子莫若母，我到底怎麽樣，我媽最清楚。


  “那保不齊呢，知人知麵不知心，一天到晚不沾家，每個月拿回來兩千多塊錢，吃屎都沒熱乎的，人家每個月都能幹個四五千的，他怎麽就幹不到呢？肯定在外麵吃喝嫖賭玩掉咯，你們趕緊滾吧，反正都簽字離婚了，散了趁早好，別禍害俺閨女了。”


  我聽到我嶽母刻薄的話，我心裏真是窩了一肚子火。


  “玉燕啊，媽求求你了，好不好？千萬不要離婚啊，小軍不會的，他有什麽錯，我教訓他，千萬別離婚啊，媽求求你好不好？”


  我聽到我媽撕心裂肺的哀求聲，我心裏真的窩火。


  我真的什麽都沒幹，我一個月賺那麽點錢，是因為我這破車不行，這觀光車買的還是二手的，他拉不動，而且最近還查的厲害，觀光車都不給上路了，我都是偷跑的。


  我賺的所有錢，除了留了一包煙的錢，其他的全都給我老婆了。


  “媽，趁早散了吧，他都不要俺們娘兩了，把家底都拿去賭咯，我還指望什麽呢？離，趁早離……”


  我聽到我老婆的話，我心裏更加的痛苦，她真的就是不念我一點好，對我一點都不抱有希望，她父母可以罵我，可以不相信我，我不怪他們，因為她們不了解我。


  但是玉燕啊，你是跟我睡了三年，同床共枕三年，給我生兒育女的女人呐，你怎麽能不相信我呢？


  “玉燕啊，不能離啊，媽求求你了，媽給你跪下來了，媽求求你了……”


  我突然聽到我媽說要跪下，院子裏立馬一陣鬧騰。


  我立馬一咬牙，拎著一個旅行包直接就衝進去了。


  不是講我是個畜生嗎？


  不是講我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嗎？


  不是要跟我離婚嗎？


  我倒要看看。


  你離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