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迷失在深坑中
有些話能聽,有些話聽不進去,當彭加林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裏時,我心裏麵升起了一種難以解釋的複雜情緒。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是在經曆了更多的事情之後,就發現我似乎不應該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
後來這種感覺愈發強烈,懷疑逐漸成熟之後,我便覺得這些事情似乎都與我無關了,我越發的變得孤獨。
孤獨的來源原以為是因為沒有人陪伴,後來感覺不是, 這孤獨的來源於我本身, 是因為我無法排斥, 我無法從這種孤獨之中跳出來,即便是身邊有人陪伴也無濟於事。
在彭佳林說出這些話時,我的腦海裏幾乎一片空白。
我的兩腿發軟,幾乎要摔倒,書蘇恒上前來扶住了我,低聲的跟我說道:“沒錯,他就是你,一直以來他都是。”
書生的話進一步讓我腦海中的那種想法根深蒂固,無法排斥,揮之不去,腦海中始終有一個聲音在縈繞,這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壓根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是單獨存在的,我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想要問,卻說不出話來,周圍的環境給我一種巨強大的壓迫感。
我內心當中那種蒼白的無力感讓我連連後退,書生沒有阻止我,當我退到大門口的時候, 我已經退無可退。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我來自哪裏,將到哪裏去。
以前的我隻是感到孤獨,現在我卻感到害怕,沒有任何安全感,哪怕是將我裹在鋼鐵蒼穹當中,周圍布滿了武器,也仿佛暴露於人們的眼光之下,那些眼神能殺死人。
我感到天旋地轉。
“你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複製出來的人。”彭佳林的聲音再一次在我的耳朵邊響起,可是我卻對這句話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為什麽?為什麽?我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複製出來的人,既然我沒有被複製,那麽眼前的這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是誰?”
我想將那具坐在椅子上的我粉碎掉,想將它毀滅,但是又希望有人阻止我。
他們卻沒有阻止,任由著我衝到屍體旁邊,對著他拳打腳踢,口中罵聲連連。
書生和彭佳林兩個人似乎心有靈犀,由著我在這宣泄。
“為什麽?”我大聲的吼叫著,我把心中所有的怨恨和無力以及孤獨所帶來的恐懼全部喊了出來,聲音之大,連我的耳膜都有點受不了。
書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此時的書生又恢複到了原本的樣子,原來他不是不愛說話,而是在我麵前話特別的少,我猜測他可能是在我麵前怕暴露出太多的秘密,而讓我對自己產生懷疑。
“1956年,我第一次來到戈壁灘是作為科考科學家而來的,我當時的目的是想要考察羅布泊附近的生態環境。但是我們從羅布泊回來的時候遭遇到了沙塵暴,沙塵暴將我和隊伍吹散,我在沙塵暴當中艱難的行走,想要找到隊伍,但是我迷失了方向。”
彭佳林像是在講述一個和他無關的故事,語氣非常緩慢,但一字一句都傳到了我的耳朵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子彈一樣,擊中了我的心髒。
我的心跟著他的聲音在不停的顫抖,跳的非常的劇烈,讓我幾乎無法承受。
“我迷失了方向之後,沙塵暴也越來越大,我被沙塵暴埋沒,我知道我必死無疑。但是我想如果我的屍體被人找到,我至少要在死之前,給我的祖國留下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恰好當時我手中有一個步話機,可以和隊伍聯係。
“但是在沙塵暴當中步話機已經失去了作用,我仍舊努力的通過步話機向外界傳送信息,我不知道外麵有沒有收到。在沙塵暴即將把我埋掩埋的時候,我在我的身邊留下了一張紙條,標記出了我的位置和經緯度。
“後來就有人通過想要找到我,但是我並不知道有人來找我,更不知道找我的人數之多,沙塵暴過後,我沒有死,活了下來,掉進了地下深坑裏麵,與其說是地下基地,不如說是一個完整的地下世界。
“在那裏麵有石頭建造的城堡,還有祭壇,皇宮等等。你可以想象我當時的表情,比你現在看到這具屍體還要震驚。”
彭佳林自顧自的說下去,並沒有察覺我已經走神。
我的思緒飛到了那個遙遠的1956年,我想象著彭佳林第一次來到那個陌生的但很神奇的國度時,他的表情是如何的。
他的表現肯定和我們當時一模一樣。
“在那個地下基地裏有完整的水循環係統,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水是從哪裏來的,又流到了什麽地方。而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隻是那個國度的第一層。
“就像是我們站在表地球表麵一樣。在那國度裏麵還有第二層、第三層,以至於第九十九層,可能還要更多。那是一個垂直的係統。”
我靜靜的聽著,似乎已經觸摸到了秘密的核心。
很快,彭佳林就講到了這一點。
“在深坑當中,我看見了一個水晶球,不,準確的說是一個風水珠,我知道你們喜歡把它叫做風水珠,但是在我看來,那是一種天然的礦石,能夠發的光。那是一種能量來源,我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如何將那種能量轉化為我們可用的能量。”
“我沒有去碰它,因為我知道我帶著它將是一個累贅,我將它留在那裏。我也知道,如果有人找我肯定會找到那裏,將會看到那個水晶球。與此同時,我也看到了和水晶球同時存在的生物。”
我終於從彭佳林的聲音當中撤回了思緒,和書生的目光相對,我知道彭佳林看到的到底是什麽生物。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和他無關的故事,但卻非常能夠吸引人。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追問。
他早晚得說出來,書生可能也是那麽想的,我不知道書生具體如何,但是從書生的表情可疑看出來,他和我同樣震驚。
果然,他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