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土狗定穴
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問一問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他就掉進了沙窟裏,不知死活,但活下去的機率渺茫。
戈壁灘有的地方表麵是一層鹽殼,從山上流下來的雪水衝走了寶貴的泥土,表層最硬的鹽殼保留了下來,大概有一米多厚。
平時人走在上麵沒有任何問題,有些轎車走上去也不是事,但是當重型卡車或者是車輛比較集中的時候,薄弱些的鹽殼就會塌陷。
下麵有多深,沒人知道,但掉下去滋味肯定不好受。
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裏進退兩難,車輛全部報廢,人倒是沒掉下去,但也夠嗆能活著出去。
“從那邊走。”書生指著一條能夠通過的小道說。
我們走投無路,選擇暫時和書生一起,但接下來的路是否有危險,誰都不清楚。大胡子有點含糊,我站在他的身後,他不走我也辦法動,就催促:“走不走?”
大胡子沒說話,而是看著黑不見底的深淵發愣,我覺得大胡子八成是沒見過如此場麵,被嚇壞了。
我再次催促,書生聽見我說話,回頭看,叫我快點,我他媽能快得了嗎?
周圍都是鹽殼地,掉下去死無葬身之地,而且誰都不知道下麵有什麽,萬一有個洪荒猛獸,我就是人家的腹中餐盤中食,誰催促我跟誰急。
大胡子不動,我也動不了,老貓跟在我身後,屁都沒放一個,這時候他倒是啞巴了。
臘肉姑娘看著我,有點著急,但是她冷臉相,見誰都這個表情,我倒是不指望已經走過去的書生和臘肉幫我,隻能再次催促大胡子。
大胡子還在盯著下麵的深淵發愣,也不知道深淵下麵到底有什麽,難道下麵有他小老婆?
我再次催促,大胡子還是無動於衷,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大熱天的在太陽底下站著,這滋味著實不好受,我想和老貓換個位置,老貓跟他親。
老貓很為難,看著我不想動,我直接把瘦弱的老貓抱了過來,換了位置之後,我讓老貓繼續催促,再不走,我們就曬成人幹。
腳下的路都坍陷了下去,指望大胡子真不行,本來車上有繩子,現在我們七個人大眼瞪小眼,除了身上帶的幾瓶水,其它一無所有。
我們再不走,還真得留在這,成為戈壁灘的一分子。
我不怕冷,但是怕熱,一熱我就發燥,老貓因為穿得比我還多,脖子裏還有防塵巾,捂在臉上把快臉捂出了痱子,著急地催促著大胡子,但是大胡子還是沒動。
那個女人和死機也站著,向深淵裏看,他們到底在看什麽?
書生也在著急,幾番催促,又要回來,馬尾女人連忙阻止:“下麵有東西。”
我一愣。
下麵有東西?
這時候,馬尾女人帶來的狗開始蠢蠢欲動,似乎嗅到什麽。
我爹跟我說過,有些風水上的東西,人聞不見,狗能聞見,所以能避開很多危險,那條狗開始發出地鳴,但馬尾女人沒察覺,我倒是先發覺了,想要過去又不行,隻能看著土狗。
大胡子終於說話:“我下去看看。”
“怎麽下去?”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現在我們等於站在了懸崖之上,周圍全都是峭壁,也就隻有一條路走到書生身邊,三菱越野掉下去之後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人要下去灰都不剩,況且我們還沒繩子。
條件簡陋,想要下去,還得靠我。
但是我不吱聲,這時候得拿把一下,忍住未動,老貓轉身,我立即說:“你別說話,我聽著你說話就煩躁!”
“好歹我也是你長輩,你就這樣對我說話?我說幾句你又不會說,我不說我倒是會死,有辦法嗎?”
我掃了一眼土狗:“有,你們讓開,別看了,把眼珠子摳出來安上探照燈,也看不出什麽來,都讓開!”
大胡子這才讓開。
馬尾姑娘已經來到了書生身邊,和臘肉姑娘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書生站在中間成為了天然的安全屏障,說實話我們幾個人互相不信任。
那個司機對馬尾女人是寸步不離。
我走了過去,土狗還在盯著看,我吹了聲口哨,土狗立即跑了過來,馬尾女人看著十分驚奇。
“它怎麽會認你?”馬尾女人問。
我說:“狗是我們人類忠實的好朋友,不一定非要認你,認一個主人的狗是因為笨!”
馬尾女人很生氣,但沒發作,老貓提醒我:“你小心點,她外號母夜叉,比誰都凶,發起瘋來,誰都降不住。”
馬尾女人瞪了老貓一眼,把老貓嚇得一機靈,立即不再說話。
能把老貓的嘴巴封上的,可能也就是馬尾女人了。但此時大胡子執意要下去,聽老貓的意思是我有辦法,看向我。
我可不想在這時候露出太大的能耐來,得藏著點,不然的話以後能把我累死,我身傷的狗毒是假的,我也就放心了,所以現在我悠哉悠哉,管他娘的!
大胡子見我不說話,來到我身邊:“有辦法?”
“還沒想好。”我說。
“你想知道什麽,我回答你,你告訴我下去的辦法。”大胡子說。
我說:“跳下去。”
大胡子突然抓住我的衣領:“別以為你爹的麵子我就不能動你,你爹在我麵前也得叫我一聲二爺!”
“二大爺,你抓住我就能有辦法了?現在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鬆開!我爹別的沒教我,鐵骨錚錚倒是條漢子,逼我沒用,你不是說回答我幾個問題嗎?首先,你們是什麽來路,第二,我爹到底怎麽了,第三,你們要做什麽,說吧,我聽著呢!”
大胡子臉色很難看。
他們都看著我,沒想到我那麽無賴。
說不說,是他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我有辦法下去,但是他們不信,我說跳下去,那就得跳,但是怎麽跳,在什麽位置跳,那得聽我的。
乍一聽是有點恐怖,可這是最好的辦法,要不然就飛,可我們誰都沒長翅膀。
大胡子在我思考問題的時候把他們的事說了,原來他們從西邊來,具體哪裏,沒說,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得太多是累贅。
我爹的確是被狗咬了,是墨狼,這個話我聽著玄,感覺像是在騙我。
大胡子要找墨狼,這話也是假的,放屁,我他媽也在找墨狼,我們都在找墨狼,包括被我們甩掉的馮清等人。
對了,想到馮清,我很好奇書生和臘肉到底是怎麽把馮清甩了的,等一會,我得問問。
聽完了,大胡子問我:“怎麽下去?”
我說:“跳下去。”
老貓說:“大侄子,咱們實話實說,你這表達方式的確有點問題,跳下去是跳下去,但是怎麽跳?有什麽保險措施沒有?光跳啊?這裏又不是跳水平台?”
“我不想聽你說話!”
我來到了馬尾姑娘旁邊,看了看她,覺得她的眼睛裏透著一股藍光,她的眼睛和別人不一樣,和大胡子臉上的傷疤一樣有特點。
那名司機見我走近了馬尾姑娘,立即上前來,我瞅了他一眼,問:“幹嘛?”
“你幹嘛?”我問。
“你想幹嘛?”他很緊張。
我說:“你他媽真是閑的,盯著我幹什麽?”
他沒理我,覺得我是個瘋子。
我來到書生跟前,沒說話,臘肉姑娘欲言又止,我也沒開口,拿出打狗棍,揮舞了幾下,然後吹起了口哨,很有節奏,這口哨來源是叫哨公傳出來的,十分了得,能引萬犬朝拜,當年那位叫哨公的老不死的靠這一招贏得了萬貫家財。
人都有幾個絕活,比人活得長也是,有絕活就能比人多一分能耐,這叫本事。
我吹完了口哨之後,為我的本事而感到驕傲,土狗果然跑了過來,沒讓我失望,但見我手中的打狗棍,聞到了狼血的味道,就知道我不好惹,蹲了下來,我來到土狗跟前,摸了摸它的鼻子,有點粘。
我心裏有數,但是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再看土狗吠叫的樣子,就知道土狗一定是聞到了什麽,但我不確定到底是什麽,因為不是我養的,我隻能聽得懂大概,但不知道具體細節。
馬尾姑娘很詫異,覺得我能夠馴服她的狗簡直是個奇跡。
“書生,你跟著我一起,臘肉姑娘在我前麵。我先下去,你們跟上。”
他們不信我,站在原地未動,隻有書生跟著我,然後臘肉才動彈一下。
我還沒確定好跳下去的位置,狗鼻子粘,說明這下麵空氣濕,應該有水,越野車掉下去,以及那麽大的塌方都沒有起灰塵,那說明下麵的水是個琥珀。
但湖泊是什麽形狀,我還沒確定好,所以還得靠狗。
打狗棍拿在我手裏,那狗怕我,我就帶著它在塌方附近繞,狗嗅山林,見纏山遇風水,定五龍分金穴,一蹲一停,全看變化,十分細致,需要用心觀察。
走了一會兒,我越發覺得蹊蹺,這下麵湖泊的形狀,怎麽那麽有規律?
它是個八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