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明日午夜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事態緊急,白崇禮也沒那閑情逸致跟陳武寒暄什麽,待四周沒有外人後,便直截了當地把結盟的想法說了出來,見陳武因太過驚恐而忍不住變了神色,白崇禮抿了口茶,盈盈笑道:“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遲早都是要繼承大統的,隻是如今皇上危在旦夕,一些宵小之徒難免蠢蠢欲動,太子殿下早些登基,無論對穩定朝局還是民心,都是有好處的,陳統領,你說是麽?”
陳武心裏冷嗤了一句“癡人說夢”,但麵上卻是沒有表露出分毫,隻是有些遲疑地賠笑道:“提督大人所言極是,隻是……此事非同小可,萬一有什麽閃失,那可是反傷謀逆的大罪,微臣實在是……”
“陳大人這話可是糊塗了。”白崇禮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武,直把對方看的心裏發虛,下意識地低下頭去,方才繼續道:“皇上遭曲連城劫持刺殺,因傷情太過嚴重,駕崩於勤政殿,太子殿下承蒙皇上遺照,於殿前登基,乃天經地義之事,何來謀逆一說?”
雖然慕容璟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但並不代表他沒有注意到陳武的神態表情,見其眼眸中的糾結遲疑始終沒有散去,索性接過話頭,淡淡笑道:“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除去在宮中為妃的陳婕妤,陳統領還有一兒一女,您身為父親,就算不考慮自己的富貴前程,也總該為他們多多打算,正如舅舅適才所言,待令千金成為這大夏的皇後,您還愁陳氏一族不能門戶生輝,光宗耀祖麽?”
說實話,慕容璟為了拉攏陳武,可謂是下了血本,要知道陳武雖然手掌兩萬禁軍,但這禁軍卻是直接聽命於皇上的,他這個統領不過是個三品官職,以這樣‘低微’的出身,陳家二小姐就連成為太子側妃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直接登臨皇後大位。
所以,若不是冷元勳事先那番敲打,陳武沒準真會答應助太子一臂之力。
見陳武的態度有所鬆動,慕容璟跟白崇禮對視一眼,繼續道:“陳統領是個聰明人,一定能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本宮言盡於此,絕不會逼迫於你。”
慕容璟的話語如春風般溫和,但白崇禮卻明白,這正廳周圍布滿了東宮的隱衛,隻要陳武膽敢拒絕,那些個隱士就會一躍而入,取其性命。
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他的結局就隻有一個:永遠閉嘴。
陳武能夠穩居禁軍統領之位多年,武功自然不弱,但想要在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跟一幫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隱衛搏鬥,顯然沒有什麽勝出的可能,好在之前冷元勳交代過讓他假意應承下來,如今見時機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裝模作樣,而是走到正廳中央斂衣跪下,鄭重三叩首,隨後一字一頓道:“微臣願為太子殿下馬首是瞻,隻是……還請殿下信守承諾。”
雖然自認為有足夠的把握拉攏到陳武,但看到對方朝自己跪拜那一刻,他那顆忐忑不安的心才算徹底踏實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法言喻的狂喜,隻要有了陳武的支持,這片天下,馬上就是他的了!
待稍稍平息了激動的情緒,慕容璟起身上前,親自將陳武扶起來,含笑道:“陳大人放心,本宮一言九鼎,待本宮登得大位之時,便是令千金母儀天下之期!”一個女人而已,娶了也就娶了,且讓她在皇後的位置上待幾天,若是個安分守己的,他倒也不介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待他騰出手把陳武的勢力料理幹淨,就將其廢入冷宮,孤獨終老去。
冷酷的男人,何其殘忍。
當然,慕容璟這些心理活動,陳武是無從得知的,就如慕容璟不知道,陳武對他的歸順,不過是個圈套一樣,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就這樣‘草率’地達成了共識,為了讓慕容璟徹底相信自己的誠意,陳武甚至還誇張地再次跪地,恭敬道:“微臣多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武帶了頭,白崇禮哪有不隨聲附和的道理,亦連忙跪下三呼萬歲。
在這一聲聲“萬歲”中,慕容璟最後一絲理智亦隨之煙消雲散,從明天開始,這天下就是他的了,他甚至看到自己穿著嶄新的龍袍,在大殿上指點江山的霸氣模樣!
如今他距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隻有一步之遙,那就是……讓皇上死!
什麽父子親情,什麽血濃於水,在至高無上的權利麵前,統統淪為泡影!
原本‘謀反’這樣大的事,總要計劃周全了才好動手,但被‘八字還沒有一撇’的勝利衝昏頭腦的慕容璟,迫不及待地想要挪一挪位子,是以在經過一番密謀後,三人將奪權的日子定在明日午夜。
其實慕容璟這般計劃,也算是過了腦子的,午夜時分最是夜深人靜,他挑選出一批精銳禁軍,在陳武的帶領下將勤政殿團團圍住,白崇禮則利用九門提督的職務便利,封鎖住九門,不讓駐紮在城外的燕林軍有進入京城的機會。
“殿下,禁軍這邊自然是萬無一失的,可是巡防營卻控製在冷世子手中,萬一……”陳武適時提出自己的顧慮。
“這個你不必擔心。”慕容璟薄唇微勾,不以為意地冷嗤一聲,“巡防營已經有兩個副統領答應跟我們合作,那兩個人明晚正好當班,別的不敢說,保持按兵不動還是可以的,若真有那不識時務的,本宮隻好送他們去九泉之下給父皇盡忠了。”
到了這一步,任何敢擋他路的人,都要死!
聽到這話,陳武似乎徹底放下心來,拱手道:“微臣明日會將勤政殿外守衛的禁軍,全部換成最信得過的心腹,到時候隻要殿下一聲令下,大計便可成功。”
“很好。”
如此,在經過一陣細致的商議後,慕容璟和白崇禮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後門乘轎離開,待兩頂轎子消失在小巷盡頭後,夜再次安靜下來,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而,隻有少數人知道,這隻不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前的平靜,過了明日,京城再無太子!
當冷元勳通過淩霄將自己的打算告知曲靈栩時,曲靈栩正在用醫生係統裏的儀器為皇上檢測身體,在她的悉心照顧下,皇上的各項生命體征皆處在正常範圍內,如果不出預料,再有一日就會蘇醒過來。
而她現在要做的,是給皇上下點兒猛藥,讓他務必在明日午夜時分醒來,親身體驗一下自己兒子逼宮的陣仗。
那感覺,想必會非常酸爽。
淩霄跟在曲靈栩身邊數月,對於曲靈栩時不時憑空拿出的新鮮玩意兒,已經見怪不怪,但見對方一直沉默不語,到底還是繼續道:“主子不必擔心,明日不等太子進到內殿,屬下就會暫時帶您離開這裏,您不會跟他打照麵的。”
“咱們太子殿下費盡心思搞這麽大的陣仗,我不留下來見識見識,豈不是太吃虧了?”曲靈栩緩緩收回搭在皇上脈搏上的手指,輕笑道:“權利欲望什麽的,真是害人的東西。”
其實在曲靈栩這個旁觀者看來,皇上這些年之所以抬舉慕容璃來製衡慕容璟,其主要目的並非是要動搖慕容璟的太子之位,而是通過這樣明裏暗裏的較量,讓他盡快成長起來,即便這一次皇上會因為慕容璟的魯莽行為而心生怨恨,但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有意的,隻要認錯態度誠懇一些,稍稍掩藏鋒芒,過些時日未必就沒有轉機,可惜……他自己選了一條最作死的道路。
淩霄從小就在夜部接受訓練,習武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所以雖然外表高大勇猛,但腦回路十分簡單,根本搞不明白曲靈栩話中的含義,隻是擔憂道:“主子留在這裏實在太危險了,還是離開為好。”
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主子,若主子出了什麽閃失,就算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放心吧,慕容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見淩霄還要再說什麽,曲靈栩直接打斷道:“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你們隻管守在暗處,隨時聽我的命令就好。”
這樣大好的機會,她自然要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忠貞,否則如何徹底從她那倒黴渣爹的陰影中摘出去?
曲靈栩一向是個有主意的,她把話說到這種地步,淩霄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想著趕緊回稟冷元勳,讓冷元勳來拿個主意,可惜曲靈栩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一下子就看穿了一切,“這件事你知我知,如果走漏了半點風聲,你以後就別在我身邊了。”
這樣冒險的行為,冷元勳能同意才見鬼。
……
最後一條路也被曲靈栩堵死了,淩霄簡直欲哭無淚啊,有木有?
算了,他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確保主子的安全吧,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