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醒
陳啟紓在醫院呆了一晚上也沒見慕青醒來,接到林蕭的來電,再三確認慕青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後,他去外麵接了電話。
“喂,是學長嗎?”電話那頭是林蕭急切的聲音。
“是我。”陳啟紓早就預料到林蕭會找來,隻是沒想到他恢複的這麽快。
林蕭擔心慕青:“學長,慕青現在情況怎麽樣?”
陳啟紓猶豫了一下,然後照實回答:“還在昏睡著,情況不太好。”
聞言,林蕭急忙要了醫院的地址,夜潯不放心,親自開車送他到了醫院,隻是,當他們到醫院時,陳啟紓已經被下了驅逐令。
被慕闌趕出病房的陳啟紓鬱悶的在醫院大門口晃悠著等待林蕭的到來,林蕭剛進醫院大門開刀的便是這一幕,陳啟紓嘴裏含著不知道哪來的棒棒糖,悶悶的看著大廳裏貼著的醫生簡介。
林蕭問:“學長,你不用出來接我的,好好照顧慕青就行。”
陳啟紓聞言鬱悶更甚剛才:“你離婚了?”
林蕭麵色一僵,夜潯停好車進來,聽到的便是陳啟紓的問話,他也好奇的看著林蕭,林蕭坦然的回答:“是,但是這是慕青以為的離婚,她現在還是我在法律上的合法妻子。”
說完,林蕭就要向慕青的房間走去,陳啟紓連忙拉住他:“你先別過去,等我把話說完。”
林蕭站了回去,但是心中因為擔心慕青的焦急已讓他變得有些不耐煩,陳啟紓接著說:“她大哥來了,讓我告訴你,別再去找她。”
林蕭的身子搖晃了下,夜潯及時扶住他,道:“對不起,林哥,這次的事情都怪我。”
陳啟紓爭辯道:“錯在我,是我先挑起的話頭。”
林蕭擺擺手:“不,是我的錯,之前我答應了慕闌要好好照顧慕青,卻因為慕青的幾句話就鬧了脾氣,對她不管不顧,不然她也不會經曆昨天發生的事。”
說話間,林蕭執拗的走到慕青的房前,屋內,慕闌正坐在她的身邊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講話,時不時的為她擦去滑落的淚水,林蕭以為慕青醒了,直接推門進了房間。
被打擾到的慕闌麵色不善的看著林蕭,最終隻吐出一個字:“滾!”
林蕭此時也看出了慕青還在沉睡,懇求道:“大哥,請讓我在這裏照顧慕青吧。”
慕闌不為所動:“出去!”
夜潯急了,上前想要將慕闌給拽出去,陳啟紓看出他的意圖,急忙攔住他:“你瘋了?別犯傻,你這樣一時衝動反而給林蕭帶來的麻煩更多。”夜潯也明白陳啟紓說的是對的,為了避免自己再給林蕭帶去麻煩,他隻得拉著陳啟紓和他一起出了醫院的病號區。
陳啟紓被夜潯拉出去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沒見到何可凡,他問:“你是不是對可凡做了什麽?怎麽他沒過來?”難道是夜潯把可凡壓得起不來了?陳啟紓正在一臉正經的進行無下限的腦補。
夜潯瞪了他一眼:“你胡扯什麽?他失蹤了,今天一大早我就一直在派人找,到現在還沒消息。”
陳啟紓同情的拍了拍夜潯的肩膀:“是不是你把人家逼得太急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夜潯仔細回憶了昨晚的情景,何可凡的主動讓他心中生疑,難道他這是早就想好的要離開嗎?但是,夜潯道:“他是被人帶走的。”
陳啟紓驚奇於夜潯語氣中的肯定:“你怎麽知道的?”
夜潯回:“我抱著他一晚沒睡著,他倒是睡得很沉,但是天快亮的時候我開始有些意識不清,等我醒來,他已經不見了,現在想來,我是中了什麽藥。”
說完,感受到陳啟紓那戲謔的目光,夜潯不由得紅了臉。
陳啟紓畢竟挺喜歡何可凡這個小弟弟的,盡量讓自己嚴肅起來:“那你認為,誰最有可能把可凡帶走?”
此時夜潯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不知道,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不過,藥的量不重,現在他應該也醒了,有什麽事也隻能他自己麵對。”
陳啟紓無奈的看著夜潯,走向自己的車子:“我去公司看著,林蕭今天是去不了了,你去找可凡吧,公司有我呢。”
夜潯目送著陳啟紓的車子駛出醫院,心煩的打通一堆人的號碼,全城搜查何可凡。
與此同時,吳銘舒和李蕭瀟也趕到了醫院,恰巧撞到慕闌和林蕭兩人互不相讓的情景,李爍潔看到他們趕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李蕭瀟見到李爍潔,立刻防備的看了她一眼。
李爍潔先向吳銘舒大致的講了慕青的事,又簡單的解釋了慕闌和林蕭兩人現在的戰況:“目前看來,慕闌還是占著上風的,阿青家的那位,嘖嘖,一個字,弱!”
吳銘舒和李蕭瀟無語的相視一眼,心道:林蕭的能耐可不是在這方麵,而且,怕是林蕭對慕青心有愧疚,所以不敢頂撞慕闌,這才落了下風,但是,林蕭絕對不弱!
李爍潔講完了一堆話,看到吳銘舒身旁的李蕭瀟,笑著問道:“這位大美女是誰?你這剛把阿青嫁出去就自己找了個女朋友?”
吳銘舒和李蕭瀟同時紅了臉,吳銘舒道:“別胡說,這是我師妹,今天她接我出院,順便帶我來看阿青。”聞言,李蕭瀟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李爍潔敏感的察覺到這點,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阿青的主治醫師,李爍潔。”
李蕭瀟有禮的回握她的手:“你好,我是李蕭瀟。”
李爍潔驚道:“你也姓李啊!”李蕭瀟一臉的莫名其妙,不就是同姓嗎?有必要這麽驚訝?
吳銘舒和李爍潔認識這麽久,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表麵上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實際上卻幼稚的不像話,比如說,這一次。
看到李蕭瀟奇怪的眼神,李爍潔連忙恢複自己的常態,一本正經的說:“雖然姓李的人很多,但是能從陌生到相識,也算是不容易了,而且我們都還有一個共同認識的人。”
吳銘舒汗,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所幸李蕭瀟沒再問什麽,幾個人進了病房,打破兩人的對視。
吳銘舒見證了慕青對林蕭的感情由萌發到成長,雖然他也生氣林蕭害的慕青再次病發,但是他也能理解林蕭此時對慕青的擔心,他對慕闌說道:“慕闌,你就讓他在這裏陪一會兒阿青吧。”
慕闌一道目光射到吳銘舒臉上,吳銘舒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疼,但還是堅持道:“爍潔都說了,現在能讓阿青醒來的辦法就是找她熟悉的人在她耳旁說話,喚起她的求生意誌,多一個林蕭幫忙,她醒來的幾率也越大。”
林蕭不知道慕青的病情,現下聽到吳銘舒這麽說,擔憂更甚,慕闌冷冷的回道:“如果需要他的幫忙,我寧願讓阿青一直活在夢裏,至少,那裏不再有傷害。”
慕青臉上的淚流的越來越多,慕闌一邊為她擦淚,一邊對林蕭說:“請你出去!”
林蕭像是腳上在地上紮了根,一步不肯挪動,慕闌上前直接對他下了狠手,學過跆拳道並且身為黑帶最強級別的他下手自然不輕,即便這樣,林蕭也不肯挪動一步,吳銘舒和李蕭瀟在旁邊勸阻,一時間,病房內亂成一片。
突然,李爍潔發出一聲驚呼:“阿青醒了!”
所有人都靜止在原地,看著那個隻睜開了眼,卻一絲生氣也無的慕青,李爍潔和慕青打著招呼:“阿青,我是碩潔,”慕青沒反應,李爍潔的心沉了下去:“阿青,你還記得我嗎?”回應依舊是沉默。
慕青的沉默讓屋內的人都感覺到不妙,慕闌放過林蕭,走到慕青身邊,眼含淚光的輕喊著:“阿青,醒醒,哥在這兒,你別嚇我。”
吳銘舒這是第一次見到慕闌這個樣子,就連當年慕紫出事了,他還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看到這樣子的慕闌,吳銘舒鼻頭發酸,看著睜著眼睛卻沒有意識的慕青,他在掙紮,在糾結。
林蕭被慕闌的最後一下打倒在地上,驚喜的看著慕青睜開眼,又失落的看著沒有意識的慕青。
慕闌握住慕青的手,用的力氣大的似乎想把慕青的手捏斷,他繼續用那溫柔的嗓音對慕青說著:“阿青,你問我這次回來是不是找慕紫,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就快起來啊。”
慕闌的臉上終於還是滑下了淚水,滾熱的淚水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慕闌將臉靠在慕青的手背上,聲音越來越小:“阿青,慕紫是你弄丟的,我要你起來,我要你幫我把她找回來。”
“你瘋了!”李爍潔和吳銘舒同時喊出聲來,慕闌的最後那句話無疑是揭開了慕青生命中最不想見到的那一幕,這樣的刺激,萬一使得慕青繼續沉睡怎麽辦?
慕闌又何嚐不知這樣的作法可能帶來的後果?就算慕青真的能清醒,可是,她之前所接受的治療也將化為烏有。
隻是,請原諒他的自私,沒了慕紫的他,真的不能再失去慕青。
在吳銘舒和李爍潔的吵鬧聲中,慕闌聽到一聲細微的輕喚:“哥,好疼,好吵。”
慕闌抬眼看去,這才發現慕青正將臉轉向他,眼睛中也有了焦距。
吳銘舒也發現了慕青的變化,立刻就要撲到她身上,李爍潔一把拉開他,然後對慕闌還算客氣的說:“請讓開,我要在幫她做些檢查,”然後她對屋裏的其他人說道:“你們都出去,我要給病人做檢查。”
被攔回去的吳銘舒紅著眼睛一步三回頭的被李蕭瀟拽出了病房,林蕭還坐在地上,李爍潔皺著眉頭問他:“你怎麽還不出去?”
林蕭不答,就呆呆的看著正在對慕闌微笑的慕青,慕闌起身,對慕青說:“你先和爍潔聊會兒天,我出去買點吃的,”看出慕青有阻攔的意圖,慕闌的嘴角有一個小小的弧度,接著說:“今天一大早來看你,我連早餐都沒吃,現在餓了。”
慕闌走到林蕭麵前,提起他的前襟,在他耳邊冷冷道:“出去!”接著,慕闌半拉半拽的把林蕭弄出病房。
慕青有些小失落哥哥的離開,看著李爍潔的眼神不似往常友好,李爍潔剛剛慶幸送走了兩尊大佛,一回頭看到麵前的眼神,暗自傷神:感情這裏還有一個小祖宗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