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樓中事端～（2）
“什麽吃喝玩樂，分明就是吃喝嫖賭，看來這‘袖香樓’裏麵真可謂是匯聚齊全了呀……”才剛剛一邁步走到西麵的茶樓之中，萬傾城便徑直走上二樓選了一個靠近窗戶旁邊同時又還比較清幽幹淨的雅座，待到下身來之後他方才看著對麵和左右兩旁的繁華喧鬧的酒肆跟妓院以及賭坊，不由傷感地悵然悲歎說道，“新皇剛剛繼位，這才登基沒過多久；朝堂和邊塞同樣甫定，他們這些人不居安思危也就算了，竟然還如此肆意縱情歌舞聲色跟酒桌賭場，唉……”
“少爺，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你……又何必為了他們那些人而讓自己感到傷心和難過，感到這樣的煩惱憂神呢？”萬靈自幼便跟隨在萬傾城的身旁，主仆這麽多年來又豈會不了解對方的心情和心事，看見萬傾城如此傷神憂思，於是便連忙伸手為他倒上了一杯茶，並且自責地開口勸慰說道，“少爺，對不起……少爺，靈兒不該讓少爺你到這樣的地方來的……”
“傻丫頭，不怪你；而且這些事情即便你我不來，他們也都還是依然存在的。”萬傾城品了一口茶後，看著端在自己手中的茶杯繼續幽幽說道，“隻是……靈兒，話不能這麽講的。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真有什麽動蕩，那麽最終受苦受難的也都還是全天下的老百姓啊！你家公子我手裏麵的這杯茶固然是好茶，不過可惜現如今它卻被放在了像‘袖香樓’這樣的境地之內……治理國家其實也如同烹煮茶葉，需要好的茶葉，需要好的水源以及盛放茶水的器皿，但是最為重要的卻是烹茶者的心態。文武百官為茶，黎民百姓是水，而一國之君則是親手烹茶的煮茶人；至於那些盛裝茶水的器皿嘛，便是帝王他治國的方略和綱領。無民不以為家，無家不以成國，國亂則家危，家危則民爆……是故君為何物——，民之首，民之天也！但願當今的皇上他可以是一個明君，並且是一個能夠為民做主的好帝王……”
“講得好！以茶論天下，煮酒品英雄。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萬傾城斜對麵靠近街邊那一方臨近窗戶的座位上，隻見一個身穿黃色錦緞外衣並且生得十分好看，同時又還一副非富即貴模樣的年輕人在聞聽到他對萬靈的教誨之言後，頓時不由頗為欣賞地慢慢放下了自己手裏麵的茶杯，一邊細細品茗著口內的茶香，一邊慢慢回味著萬傾城剛剛所講說的那一番話，頓了頓便開口向自己身旁站著的年輕人繼續說道，“莫言，去，好好地給你家公子我查查那一桌剛剛開口講話的少年，速速地查弄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麽人。”
“是，公子。”叫做“莫言”的年輕人領命之後便轉身退下了。
“雖然公然議論帝王跟朝堂政事不大好，但能夠像你這般議論得有見地，倒也還是深得我的心意……”這一桌的黃衣公子回轉過頭看了一下萬傾城之後，便又繼續品起茶來，“好，那麽本公子我便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公子，以後‘袖香樓’這樣的地方我們還是不要來了吧！”萬靈感到有些慚愧，“都說紅袖添香最是溫柔幸福不過，但是靈兒卻覺得此處未免太過汙穢嘈雜，實在不應該讓公子你——”
“哎，靈兒，這有什麽？”萬傾城自己卻並不在意地開口打斷了萬靈的話，“人生百態，這些場景最是正常不過。再說了，傻丫頭，我們自己的心倘若並不在此，那麽即便身在此又有何妨？既來之則安之，靈兒，現在我們兩個來都來了，你請安心地好好坐上一會兒吧……”
“走走走，臭老頭子，我說你也不睜開眼睛好好地瞧一瞧，難道都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嗎？而且你也不看看我們‘袖香樓’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麽樣的場合，要賣唱你現在最好就趕緊到別的茶間酒樓去……”
突然樓底下麵的大廳之中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於是萬傾城和黃衫公子都不由微微皺眉地站起身來，並且移步走至樓欄處而朝下麵看了過去。
原來，是茶樓中的店小二在攆想要進入到這個地方來賣唱的人。
“哎，慢著——”這個時候，隻見南麵桌上有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輕人竟然驀地站起身來並且當眾開口說道，“我說，店小二，來者都是客人，即便不算是客人，你也斷然不該將人給往外趕呀！這老頭子是快死了沒有錯，不過他那個孫女嘛——，倒還長得如花似玉的，讓人見到便忍不住心生同情和憐愛萬分了……”
這個黑衣年輕人說著便迎身走上前，對拿著樂器賣藝的那位綠衣姑娘動手動腳起來。
“公子——，公子還請你自重……”綠衣女子不由一邊退縮著，一邊害怕地黑衣年輕人回應說道，“楚楚……楚楚我向來隻賣藝不賣身，還望公子你自重，別再這樣輕薄戲弄楚楚了……”
“自重？！笑話，本少爺幾時不自重了；再說，公子我又何須自重啊！”哪隻黑衣年輕人竟然不肯退去，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對綠衣女子笑著回應說道，“楚楚——，好名字，楚楚可憐，楚楚動人……楚楚姑娘隻賣藝不賣身，當然就更好了！這樣，你情我願便好，倒也算不得是什麽本公子輕薄與你；當然，你不情我不願也沒有關係，反正本公子想要誰都可以。楚楚姑娘覺得，又何須什麽自重不自重呢……”
“好一個‘何須自重’，輕薄無恥的狂徒，放狗屁竟然也都還能這樣猖狂到不要臉！”還沒有等到萬傾城親自憤然出手，隻見實在忍不住的萬靈便順手拿起旁邊桌案上的茶筒，搶先一步就氣憤地砸到了那個黑衣年輕人的頭頂之上，“京城之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想不到這樣的人居然四處可見，唉，真是……看來，我們家公子前麵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