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論罪
大白的突然暴斃演繹法把我們都嚇壞了，他們是怕他真死了，我是怕他演砸了。不管出於什麽心理，遇上這樣的情況我們隻能做出一種反應，那就是搶救。
來不及去追飛流上仙回來，情況緊急，大家各顯神通。
我按摩推拿，霍亂狂喂丹藥，霍幻金針刺穴，霍害傳功渡氣，大小姐霍水在這一時刻激發了部分北台血統中深藏的哭喪基因，癱坐在地號啕大哭。
可一切都沒有用，我們越這麽折騰大白越不敢醒過來，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種場麵。直到七夫人給他做了人工呼吸，他這才裝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眼珠子頓時瞪得跟燈泡一樣。
七夫人輕掩朱唇喜極而泣：“老爺，您終於醒了。”
大白回味著嘴唇上的溫度，喃喃自語：“我何德何能……”
“啥？”
“咳咳咳咳，我是說大家都冷靜一些，我沒事了。”
從密室返回仙閣，大白偷偷求我：“葉恩公，剛剛七夫人跟我舌吻的事兒，千萬別告訴吳晴憶啊，臨行之前她警告過我，就算是執行任務也不能沒有底線。”
我安慰道：“放心吧，剛才情況特殊，就算吳晴憶知道了也沒事兒，七夫人和你根本不是舌吻，是給你做人工呼吸呢，她又沒伸舌頭。”
“我伸了啊.……”
我差點兒一眼睛瞪死他，這個死色鬼，一不小心又暴露本性，那我還真得多盯著他點兒，別讓他把霍猊給綠了。
回到仙閣之後，霍幻不顧“霍猊”的身體狀況，毫無保留的將他昏迷之後，藥山霍家發生的事情如實稟報。什麽子嗣脈係奪權內鬥，什麽妄自尊大亂行改革，什麽為謀利益迫害近親。
霍亂聽得臉色慘白，可又不知該如何製止，還是大小姐霍水機靈，偷偷溜了出去，把家主霍猊已經蘇醒的消息傳了出去。
消息一傳開，仙閣立刻沸騰了起來，霍家宗親們都跑到了霍猊的房間門外，祈求叩見家主。這麽一鬧，霍幻的小報告也就打不下去了，可該說的也基本都說完了。
霍亂說霍猊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接受叩見，可大家的熱情實在是太高了。他們沒辦法，讓我出主意。我對那些霍家宗親道，你們要是非想見家主，那就去屋外吧，我們讓家主趴窗戶跟你們打個招呼，這樣就保持了一定的社交距離，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沒有別的更好的主意，大家照此法行事。
等到他們都在仙閣外的花園集結好了，霍亂和霍水才推著輪椅將霍猊送到窗前，我和霍幻等人陪在旁邊。
大白附身在霍猊身上，裝出冷酷的樣子。他演技不行，但裝酷是最簡單的，小學生都知道怎麽裝。
這樣的態度很符合實際情況，藥山霍家都被鬧成這個樣子了，他的心情怎麽可能好。
沒多交流，霍猊對著霍家宗親們隻說了一句“好自為之”。
這以後他們就再沒有推脫的理由了，在霍猊的要求下，霍亂等掌握大權的子嗣，開始在他麵前自沉罪狀。
在決定讓飛流上仙出手救治霍猊的一刻起，霍亂他們就做好了坦白從寬的打算。霍猊獨攬門宗大權數百年，威望極盛，雖帶著病體，但隻要神誌清晰，就沒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在他們都坦白之後，我也將自己的罪狀概括陳述。小三幫我寫的陳述稿，使用了很多偷換概念的技巧，把所行所為基本全都說成了對藥山霍家的忠肝義膽，實在解釋不過去的地方，就以思念亡妻為由蒙混過關。
這些說辭沒必要說給大白聽，實際上是說給霍亂他們聽的，為的是讓他們能夠在不久的將來，心悅誠服的接受由我接管藥山霍家家主之位的事實。
大家背著霍猊做的錯事兒太多了，自陳罪狀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天。
直到次日，在我的提醒下大白才開口道：“都不要說了，先到這裏吧。”
一直跪著的霍猊等兒女連忙站起來，關心道：“父尊大人是感到困乏了嗎？您大病初愈，確實需要好好休息，這就睡下吧。要不要翻牌子？幾位姨娘都候著呢。”
這是讓人好好休息嗎？
大白又差點兒激動起來，勉強壓製下去：“我的身體不打緊，上仙啟程的時辰要到了吧，他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昨日來不及道謝，今天必須得去送一送。”
這是個不容辯駁的理由，霍亂請示了之後，馬上去下令，組織起全體霍家宗親，一起前往海仙鎮為飛流上仙送行。
我們一早啟程，趕在正午之前來到了海仙鎮海仙港。海仙鎮方麵提前得到了消息，在人山人海的海仙港口岸附近，給我們預留的一塊場地。
飛流上仙將在白蓮島啟程返回仙界，考慮到戰神島的環境和送行儀式的莊嚴有序，除了飛流山和白蓮島原住民之外，其他人不允許蹬島。仙俠州的朝拜者們便隻能都擁擠在距離白蓮島最近的海仙港，遠遠的一睹仙顏，為飛流上仙送行。
其實就算在海仙港，也根本看不大遠在海平線之外的白蓮島，但據說能夠看到飛流上仙返程時的景象。
我有超級人工智能意識通信的便利條件，可以通過謝洪川他們的第一視角，收看那邊的實況畫麵。
沒什麽好看的，就是比較盛大的儀式而已，最近這半個月類似的場麵見得太多，都快膩煩了。
儀式盛大簡短，最後的一幕是飛流上仙化出真仙法相，那是一個與白蓮島真仙雕像一般高大的金色法相，他拾雲做梯，一步一步登天而去。這一幕別說是海仙港，特區那邊估計都能看到，場麵還真挺震撼的。
最終飛流上仙的身影隱入一片九天之上的彩雲之中，二十年一度的金仙節，至此完美收官。
大家都鬆了口氣，紛紛站起身來。節過完了，收收心，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該秋後算賬的，也該秋後算賬了。
霍家宗親們也都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閑聊幾句本屆金仙節的收獲，就聽剛剛蘇醒的家主霍猊冷聲道：“誰讓你們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