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豪門深似海
我以前在工廠上班時認識一位老師傅，老師傅車鉗鉚電焊，什麽手藝都會，經常在工作之餘接一些私活。
他接私活有一個原則，就是不管會不會，不管能不能幹，隻要找到他，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接下來。
比如有哪個工廠的什麽進口設備壞了，找到了他，他甚至都沒聽說過那種設備，更談不上排除故障維護修理了，可他也會信誓旦旦的把活兒接下來。
到了幹活兒的時候，他就偷偷的做手腳，在那個機器上故意製造出一個新的故障。像截斷一根電線啦，鬆動一顆隱秘的螺絲啦，或者幹脆偷走一個核心部件兒。
這樣一來，老問題能不能排出以後再說，反正他自己製造出的新的問題他能修好。這就給主顧一種雖然沒把活兒全幹了，但是幹了一部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錯覺。老師傅總能通過這種方式賺取一些傭金酬勞。
遇上不肯給錢的也沒事兒，老師傅做糖不甜做醋酸，他偷偷留下的那些問題，專業人士來了也排除不了，最後還得找他。
缺德不？缺德，可人家就靠著這股缺德勁兒，給家裏添了兩輛車三套房，說明這個套路屬實有用。
這一次霍亂明顯想坑我，要我去接這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的爛攤子。在他的眼裏，這個爛攤子就是一個我根本修理不好的故障機器，他不僅不想給我酬勞，事後還想趁機向我追責。可像他這種真實世界的陰謀家，永遠想象不到基礎世界那些真正意義上的套路。
按照“老師傅理論”的指導，這個攤子再爛我也先接下來，碰巧了能解決我就給他解決了，混到的好處肯定不少。解決不了我就在這個爛攤子裏麵增加一些隻有我能解決的問題，霍亂他們早晚還得來求我，還哪有向我追責的機會了。
這一課太深奧，基礎世界的人學著都費勁，真實世界的人是別想弄懂了。
見我答應了下來，霍亂似乎早有預料，他可能覺得我沒有拒絕的餘地，常理來說也確實如此。
霍亂道：“這件事你牽頭你負責，宗親方麵盡量不露麵了，但門宗方麵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按照仙俠州的規矩，宣戰與應戰方無非就是約個地點打上幾仗，最終贏的提條件輸的去執行，不會鬧到攻打山門摧城毀寨的地步。你的任務就是帶領藥山霍家的門宗勢力贏下戰爭，至於之後的條件，到時候聽命令行事就是了。”
我鄭重承諾：“大哥放心，這一仗我會盡全力去打贏，同時我所負責的家族生意方麵，也不會耽誤的。”
“這個.……你是不是太勉強了，如果感覺壓力太大，可以先把生意暫時交給二娘打理。”
我斷然拒絕，沒有一點含蓄：“不必了，我擔心二娘接手容易舍手難，到時候又是一番口舌，鬧得太難看了不好。”
霍亂也是厚著臉皮提出這個過分的提議的，見我態度強硬，不免難堪：“哦，我能理解。是二娘擔心你照顧不過來，尤其是貨源方麵，和三家商港開戰之後，你連進口的渠道都沒有，怕是撐不起來那麽大的內銷份額呀。”
我一笑：“這麽說大哥和二娘早就猜到了我會答應負責這次戰爭？”
霍亂說漏了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總不能當麵承認他和其他宗親提前算計我吧。
我也沒等他的回應，他承認與不承認，在我這裏沒什麽意義，我一眼就能看穿他們那些小把戲。
我主動換了個話題：“大哥放心，貨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我最近遠走各地，意外獲得了一些可靠的資源，如今已經委托給了藥山區何家，他們會代為加工和供應。所以戰爭方麵和出口轉內銷方麵，都不會有什麽問題。”
霍亂道：“你很自信嘛，那就好，如果有什麽需要門宗方麵幫忙的，你千萬別糾結，直接向我提就可以，我全力幫你安排。”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我一點兒沒客氣：“確實有幾件事，需要向大哥求幾道法旨。”
“哦……不用著急，你慢慢考慮，考慮周全了再找我就行。”
我心想你說的好聽，坑我還能照顧我？我才沒那麽天真呢，過了今天，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再找到你了。
為了防止他推脫，我上綱上線道：“戰事緊急，商務繁重，不敢稍有拖延，若是因此耽誤了兩方麵的節奏，我背什麽罪名不要緊，牽扯到大哥的英明，實在擔當不起。”
霍亂被我一句話逼得騎虎難下，勉為其難，語氣不善：“都說了會全力幫你安排，你還想那麽多幹嘛，有什麽事就說吧。”
“第一件事，我又帶回來兩名家臣，需要安排門宗職務，包括之前安排的其他家臣，全部都要進入左護法體係。”
霍亂想了想，提筆書寫委任狀：“準，這一仗隻允許你動用左護法旗下兵力。其他兵力要維持日常的軍事行動和防範工作，不能輕易調動。”
“理解，藥山霍家如此大的門宗，怎麽可能投入全部兵力去和臣屬門派爭鬥。還有第二件事。”
“說！”
“除了左護法體係的兵力，其他兵力我不會調用。但若有必要，我需要動用藥山霍家之外的兵力，需要大哥授予權限。”
霍亂猶豫：“這怎麽行？藥山霍家的事情，怎麽能依靠其他門派。”
“不是其他門派，是我的私人兵力。”
“你有私人的兵力？”
我認真道：“以我的身份和名聲，有一些追隨者仰慕者，應該合情合理吧。”
霍亂想了想，一笑：“雨田劍仙聲明鵲起，受世人推崇當然合情合理。隻要不是其他門派的兵力，即使不是絕對必要，也準許你隨時隨刻調用參戰！”
他能答應我這個要求，並不是為了幫我解決難題，而是想消耗我的實力。我也正是考慮到了霍亂會產生這種心理，才提出這個請求，拿到調動藥山霍家之外的兵力的權限，這對我來說十分重要。
“還有什麽事嗎？”
“再就是軍費物資方麵，我可以直接按程序向門宗有關部門申請，就不勞大哥費神了。若是方便，大哥可以幫我向書院請個假，近期我大概不能回去上課了。”
霍亂道：“據我觀察，你應該已經修到了金丹期，按照書院對貴族的特殊待遇，可以畢業了。”
“不，我沒有要畢業的意思，我的家臣也不會畢業，我們在書院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他們還沒給我一個交代，再得到滿意的答複之前，我們不會畢業。”
霍亂聽出來我是準備針對二夫人，對此他流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情緒，欣然應允：“好，你們的事情我就不管太多了，請假的事情不用擔心，我來安排。”
豪門深似海，身處其中，就算淹不死也齁的慌，在看起來潔淨無垢的海麵之下，隱藏著難以想象的肮髒。
這就是我一直成不了豪門的原因，是因為厭惡，不是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