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明日有幾何
在婚姻關係中存在著一個說法：學曆相差太多的沒辦法交流。我覺得很有道理。
低學曆者缺乏文化知識和邏輯思維能力，高學曆者缺乏生活經驗和理性處事技巧。他們在各自的素質能力下對相同的事物會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感受，很難以自己的角度去說服對方，於是沒辦法交流的現象就發生了。
其實不止在婚姻上，學曆差距造成的交流障礙普遍存在於所有的人際關係中，隻不過沒有夫妻之間那麽明顯。無法交流的根本也不全在學曆差距上，還有很多原因，總結來說其實都是因為思維方式不一樣。
比如像我這種社會底層的人永遠不明白牛排為什麽隻有3分5分7分熟，不能2分4分6分熟，是因為少一分糊嘴還是多一分燙嘴，也沒人能跟我說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不能各退一步，設定一些3.5分熟之類的。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非得左手刀右手叉，拿筷子都允許左撇子的存在，換成刀叉怎麽就規定的那麽嚴格。
我更不明白跟我同處社會底層而從事西餐服務行業的小服務員，憑什麽在糾正別人牛排點法和刀叉用法時能夠表現出那種超越層次的藐視和優越感。餐廳經理會因為你的糾正給你漲5塊錢工資嗎？
所有類似的差異都是很難交流的，所以明事理的人不會強迫自己非得在這類問題上一爭長短，能忽視則忽視，能回避則回避。
所以在我把貪吃蛇的所有關鍵操作技巧全都教給石錦玉，而他依舊理解不了學不會，還是無法吃到第五個豆子時，我除了氣餒之外並沒有更多的不良情緒。
看著他依舊勁兒勁兒的執著於笨拙的兜圈子，迂回的靠近，最終的結果總會是因為思維跟不上二次元的畫麵變化，或撞牆或撞了自己的身子而失敗，我感覺這樣也挺好。遊戲的樂趣就在於摸索、探索和突破，我不知道已經多久沒有這麽專注的玩過遊戲了。
石錦玉再次控製貪吃蛇吃到了第四顆豆子，他的手馬上哆嗦了起來，這是緊張和激動所致。在他的觀念中，每一顆豆子都是一關，每一顆豆子對他來說都是晉級賽。
可惜，他的思維習慣依舊無法適和二次元畫麵的互動，腦子、手和手機之間存在著大概兩秒鍾左右的延遲。剛長了三四截的小蛇再一次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咬到了自己的尾巴，遊戲失敗。
石錦玉在失望歎氣的時候臉上卻帶著笑容：“誒呀～又差一點兒，哈哈哈，不過比上回失敗的時候更接近，太有意思了，我再來一次.……”
我去搶手機：“別再來一次了，說好的一天一小時，你今天都玩超時了。”
“超就超一點嘛，你幹嘛那麽固執，我為你破例多少次你心裏沒數啊？超點時怎麽了。”
“你都超時小半天兒了好不好？再這麽玩下去手機還得壞。”
石錦玉一聽手機會壞，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不情不願的撒開了抓著手機不放的手：“那算了，壞了就徹底沒得玩了。”
我安慰他：“別這樣，來日方長，明天再玩唄。”
石錦玉長歎：“哎～明日複明日，明日有幾何……”
“嗯？前輩這話是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隨便感慨一下。”
我狐疑道：“你我無冤無仇，你何必拿我當憨批。昨天你也說了類似的話，好像時日無多的樣子，前輩……你不會是時日無多了吧。”
石錦玉正喝茶，聽了我的話一口茶噴了過來，幸虧我反應快躲開了，不然全都得噴我身上。
他不是因為驚訝意外才噴的，是為了教訓我才噴的，那些被我躲開的茶水從我胸前掠過，噴到旁邊的柱子上，打出了一片水坑。
“你越來越放肆了，詛咒我是不是，在這種時候詛咒我，你還敢說我們無冤無仇？！”
我咧嘴：“你看你幹嘛這麽激動，我不這麽說你不是不肯說實話嘛。前輩你到底是怎麽了，幹嘛總說一些有今天沒明天的話？我挺擔心你的。”
“哼，不該管的別管，你也管不了知道嘛。”石錦玉沒好氣的懟了我幾句，接著語氣又慢慢緩和：“你擔心我，我更擔心你啊，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關心你。”
“前輩，你.……”
“小子，你信我不信？”
我連忙點頭：“信啊，不信你哪有我的今天。”
石錦玉麵露喜色：“如此甚好，如果你信我，我要你馬上離開淩天皇城，你肯不肯？”
我下意識的搖頭回絕：“不肯。”
石錦玉失望：“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門小派，難得遇到這麽好的發展機會。現在已經是天健聯盟的五級門派了，黃泉穀一戰的戰功還沒犒賞，估計少不了越級提拔。如果換成是年輕時的我，我肯定也放不下。”
“前輩，我越來越聽不懂了，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為什麽突然我要離開淩天皇城呢？”
石錦玉起身：“算了，你小子福緣不淺，對別人是災是禍，到了你這未必就不會變成機遇。類似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你小子身上可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我也站起來：“喂，你把話說明白行不行，這雲裏霧裏的不是讓我心癢癢嘛～”
石錦玉回頭笑著問我：“你小子什麽時候把自己的事兒說明白過？我也經常心癢癢，可我們都知道，有很多事根本沒辦法說明白。就這樣吧，最近我可能都不會來玩遊戲了，也挺好，在逆境中放棄，比在順境中放手更容易。”
“你這個理論我很讚成，我每次卸載遊戲也都是在連跪之後才下的決心。可我還是很擔心你啊前輩，世道即將大變.……”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一些東西，那我就放心了，糊塗鬼才會短命，你小子從來不糊塗。對了～”石錦玉說著說著又轉移了話題：“我已經把自己的如煙項目份額賣給了天健聯盟，你以後和聯盟之間又多了一個合作方的關係，或許對你的進步會有好處。”
“什麽？你把自己的份額賣了？”
“沒錯，盟衛營總衛大人和我談了很多次，最後以150億一次性買斷。”
“這個混蛋！！！”
石錦玉微笑搖頭：“別這麽說，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願的，我最近急需一大筆修為周轉。”
我咬牙道：“我說他混蛋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麽？”
“他也找我談過買斷份額的事兒，同樣一半的份額，他給你150億，卻特麽的隻肯給我80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