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賓客盈門

  大牙和豬一一的新婚慶典定在五點開席，我的法旨是讓他們三點之前收工，結果沒到兩點半人就回來齊了。


  一看就是沒參加過婚禮，東家說五點開席，一般都得到六點才能上菜，不是關係特別近的，踩著點兒來就行，哪有提前到的呀。


  我本以為他們這麽做的原因依舊是基於“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的指導思想，實際則不然，他們提前回來，是為了留出時間梳洗打扮的。


  無論男女弟子，回來之後都沒人搭理我，紛紛衝進各自房間，端著盆兒就往外跑，幾個水井邊很快就擠滿了人。


  女弟子們說著笑著，互相幫忙梳頭發刮腿毛化新妝，好像今晚要出嫁的人不是豬一一而是她們一樣。


  男弟子們則愁眉不展，鬱鬱不言。他們有的假裝吐納，來掩飾唉聲歎氣。有的麵向天空，隱藏抽搐的表情。有的潑水洗臉，中和失控的淚水。有的往返徘徊，發泄焦慮的心情。


  女弟子們，是來參加女神的婚禮的，一個女神出嫁，代表著一群備胎的解放。


  男弟子們，是來參加初戀的婚禮的，雖然是自以為的，但依舊代表著一段感情的終結。


  不同的心態之下，反應自然不一樣。


  對這樣的局麵我毫不擔心，作為北台鎮出了名的大齡單身男青年，別看我沒怎麽處過對象，或者說我幹脆就沒處過對象，可是我同齡人處的多呀。那些紈絝子弟拆二代哪個不是情感豐富，同樣他們也逃不過早婚的風俗。


  像北台那種小鄉鎮，男的20歲以前必須結婚，不然身體有問題的謠言立刻就會傳遍各家各戶。女的到了18歲必須出嫁，不然這姑娘不本分，指不定在外麵幹什麽勾當的閑話就會漫天散播。


  所以一直單身的我，卻參加了很多同學鄰居老鄉的婚禮。以一個絕對的旁觀者局外人的身份，也總結出了很多婚禮方麵的經驗。


  在人際關係對婚禮的反應方麵，簡單來說四句話：

  女神結婚閨蜜歡喜，


  男神結婚基友自閉。


  初戀結婚衷心祝願，


  前任結婚大鬧酒店。


  前三種情況都沒事兒，最怕的就是出現第四種情況，無論男女，一聽說前任結婚了，那叫個崩潰，尤其是在北台那種地方，大多數年輕人的戀愛是自由的，但婚姻必須得聽父母的，最終和自己領證的往往都不是自己傾心的那個人，所以總能冒出前任大鬧婚慶酒店現場的情況。


  但今天沒事兒，豬一一和大牙都沒有前任，豬一一的追求者暗戀者多，可她從來沒有和別人交往過。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我，因為我是她曾經真心喜歡過的那個人。後來因為頻頻對我產生誤會，覺得我是個變態，又見我態度決絕，所以才慢慢的放棄了。


  但她放棄的隻是追求，並不是這段感情，所以今天很有可能會上演一出婚宴之上的失控表白。萬一真發生了那樣的一幕，最尷尬的跟定是大牙，可能以後都抬不起頭了來。


  我作為當事人的另一方，無法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但可以控製節奏。我想好了，如果豬一一真的在婚禮上向我做最後的表白，我會責備她像個小孩子，分不清什麽是親情什麽是愛情，誤將我這慈父一樣的關愛錯意成了男女之間的好感。最後我會祝福她，將她的手交到大牙的手中，將一份少女的情懷，也一並托付出去。


  這段經曆，事後一定會被廣為流傳，最終演變成一種對我人格魅力的肯定。於是這真實世界中，又多了一段有關翩翩君子的美好傳說。


  老鵡推我：“摔盆兒宮主，你又傻笑什麽呢？門人弟子們都準備好了，貴賓也都到了，趕快去接待一下吧。”


  我回過神來：“哦哦哦，客人都誰到了？趕快帶我過去～”


  走向夥房大院的正門，門口有外務堂弟子大聲通稟：“有客到～～飛流山掌門謝洪川，率門下九位島主，祝無名宮新人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謝洪川和一眾飛流山島主走了進來，我注意到他們還都帶著禮物。


  我和謝洪川拱手致意，互相都高看一眼，真的高看一眼，笑著問：“鞋墊兒墊上了？”


  “嗯嗯，墊上了，不然能高出這麽些嘛～”


  門外又報：“有客到～～獵王穀穀主托鋼，率門下十八洞主，祝無名宮新人白頭偕老，多子多福。”


  托鋼進門就給了我一個熊抱：“哈哈哈，摔盆兒，恭喜恭喜啊。按我們蠻族的說法，這喜事一開就能連上，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我由衷的自卑：“借兄長吉言，隻要能在無名宮第169順位排到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有客到，鏡恩觀掌教不淨真人，率門下九大長老，祝無名宮新人神仙眷侶，陰陽互補。”


  我指著老道壞笑：“就你們出家人的賀詞最不正經！”


  不淨真人稽首一禮：“萬法自然，婚配為源。婚配之事乃至上大道，何來不正經一說。”


  “嘿，出家人狡辯最厲害，我是深有領教啊，掌教快快裏麵上座。”


  “上座就不必了。”不淨真人說著湊近小聲道：“哪裏離廁所近我就坐哪，墊了骨正基鞋墊兒之後特別的頻，坐近一些省得麻煩。”


  他還真是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我說這事兒不用擔心，無名宮在天健聯盟處處不如人，就廁所絕對夠數，平均一人一衛，絕對意義上的奢華配置。


  “有客到，淩天皇城八百年守城大將，軍鑾軍元帥石錦玉，率部下周大福、周大生，祝無名宮新人金玉滿堂，富貴吉祥～”


  石錦玉背著手走進來，沒急著理會我，左右看著讚歎：“誒呀，這還是無名宮嗎？看著這麽眼熟呢。”


  我懂事兒的陪笑：“能不眼熟嘛，裝飾裝潢用的全都是前輩賜下的金銀珠寶。無名宮上上下下都得您的恩典，離了您活不下去呀～”


  “哈哈哈，你小子真會說話，我照顧你們還擔上人命的風險了。”


  “哪能的，多關照不就沒風險了。”


  “少耍嘴皮子，今天不是衝你來的，新人在哪裏？”


  “得了吧，您不是衝我來的，也不是衝新人來的。您呀，肯定是衝著想看看底層人民的婚禮習俗才來的。放心吧，今天保證讓你大飽眼福，我準備了好幾十個節目呢～”


  石錦玉吃驚：“好幾十個節目？你演的過來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婚禮這種活動上，客人們準備的節目，要由新人來演，我們光看樂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