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蠻夷之佛
“那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張牧之悠然沉聲道。
“多謝，公子。”
聽到張牧之的話語，林薇的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隻要她們還可以活下去，那麽所謂的尊嚴一文不值。
“你去處理吧！”
說罷，張牧之起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還要踏上尋找時空神料的路途，故而，在這種地方隻能夠逗留些許，卻不太可能長久的留存。
周圍的眾人還以為張牧之在開玩笑的，可是見到張牧之真的打算離開，這才變了臉色，連忙恭送。
龍車騰飛，夕陽西下，天色都晚了。
“那位公子走了？”眾人凝望張牧之遠去的背影。
“你快回去吧。”少年淡然的看了林薇一眼，鎮定的說道。
美人多嬌，卻難以與他心頭的中二大道媲美。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裏是誰的地盤？”
張牧之瞭望遠去的烽火狼煙。
“啟稟公子，這裏是豐州，過了這條界線就到了蠻夷的國度比舍國。據說這個國度的眾生曾經獲得過天啟，從而誕生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荒誕想法，他們打算建立起地上佛國，因此，整個國家數千萬人幾乎全部都在供養佛陀。”
“佛陀乃是外神，但是，歲月長久了，普通人也就難以區分外神和正神了。”
普通人的壽命太過於短暫了。
越是修煉的黃金大世，普通人的基數就越多。
他們無法像那些大教門閥一般，擁有了不得的資本，一路上高歌猛進，創造出無比輝煌的古史。
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隻是在滾滾紅塵裏麵享受生老病死的折磨。
他們的命格低賤，一輩子最大的願望也就是吃飽穿暖，傳宗接代，完全沒有一點想要證道的想法。
生活的重擔壓垮了他們的心神。
以至於他們連活著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那都是彌足珍貴的享受。
休閑娛樂更是沒有的事情。
酒樓女院那都是風流才子和有錢人才去的地方。
你能夠指望一群連饅頭都不怎麽吃得起的人會去這種地方享受生活？
曆朝曆代，百姓皆苦。
封建時代配合無敵諸神並存，直接壓死了所有人的前路。
造反？
你敢造反，明天就殺你九族。
而且當人數無法取得優勢，個人的力量可以掀翻整個世界的時候，所謂的造反也就隻是一句空談了。
更何況，神魔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散播道統，誅殺眾生，那也僅僅隻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也就是諸神想要毀滅世界與這個世界的眾生沒有任何的關係。
一道無可逾越的鴻溝出現在眾人的跟前，打壓了他們的心，也讓他們徹底沒了希望。
底層積累下來的怨念，看似很小很弱。
可無數年這麽積累下來，早就足以孕育出無上的魔頭了。
諸神的劫難將要到來！
諸神的黃昏降至！
頓時間，無數人都在期待，想要從中攫取到最大的利益，從而打破樊籠，一飛衝天。
張牧之來到佛國之後，就發現了這位從域外遠渡而來的佛陀的真實想法。
佛國之內，皆是善。
所有的罪孽全部都被誅殺了幹淨。
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完全的善，純粹的善，那就是最大的惡。
這些人從出生到死亡，一輩子都在奉獻，不停的輪回轉世，希望證道無上佛果。
可惜，輪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一輩子的輪回也無法窺視到前麵的道路。
有佛陀涅槃數萬年的春秋，希望證道。
然而，這僅僅隻是奢望，距離證道還有十萬八千裏。
在真正的修煉世界，努力沒有用，至少沒有普通人認為的那麽有用。
當佛國之內的眾生都相信未來的時候，放棄努力的時候，那麽他們其實就已經沒了未來和前路。
修未來，未來不可測，如何能修？
修當下，當下可測，自能證道。
張牧之從來都不會相信什麽未來之類的胡話。
如果一個人連活下去都很難，你跟他說未來，有用？
流離失所的乞丐，那些吃不飽飯的農夫，一輩子都不會明白，自己越是努力，越是奮鬥，就越是窮困潦倒。
反而是那些殺人放火的強盜，走出了一條富貴路。
人間從來都是諷刺的。
殺人放火金腰帶，而那些老實本分的農夫卻猶餓死。
之前的時代，或許他們還有機會，掀桌子。
但是，現在這個時代再無可能性。
諸神當空，誰敢造反？
諸神橫空，誰敢放肆？
諸神無敵，誰敢言敗？
於是，張牧之見到了整個地上佛國，躺平了。
每一個人都失去了進取的野望，他們都在等待來生的輪回，亦或者說無數種未來命運。
“收斂眾生的香火，真是好買賣啊！”
寺廟之內，香火鼎盛，那些光頭倒是各個肥頭大耳。
而那些前來上香供奉的普通人多是麵黃肌瘦的模樣。
偶爾出現一兩個達官顯貴去也是少的可憐。
張牧之的到來很快就吸引來眾人的關注。
佛國的國主立刻從自己的王宮當中走了出來，趕緊站出來迎接。
張牧之對此冷笑不已，但沒有再說話。
大家以為雙方會十分和善的相處，就這樣揭過時。
沒想到佛國的國主盯著張牧之的車輦，生出了貪婪的念頭，卻是說道：
“這位公子來自何方？我是此地的國君，要是不嫌棄的話，要不就今晚讓寡人給公子接風洗塵？”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愣在當場。
‘你瘋了不成？這種人你也敢生出邪門的念頭？’
旁觀的幾個光頭頓時用一種十分異樣的眼光看向這位國君。
這人可不是好招惹的主，肯定是出身於繁華地帶的大人物。
你要是打他的主意，豈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
佛國乃是蠻夷之地的國度，他們可沒有本事與繁華地帶的諸神爭鋒。
而且他們還是外來戶，基本上屬於下被壓製的對象。
因此，他們可不太敢真的把張牧之怎麽樣。
這國君轉過身來，凝望自己身旁的眾人，說道：“真的沒有機會？”
那龍馬神異的模樣，讓這國君實在是心頭愛慕難舍。
至於他身上學習到的佛道學問，則是全部都丟給狗了。
佛非無私，無私非佛。
佛不平等，平等非佛。
這些修煉佛門功法的人，各個都在做著春秋大夢。
來生虛無飄渺，就算是有未來，那也不是他們的未來。
佛門證道也不是所有人證道。
佛祖隻有那麽一尊。
菩薩雖然也有不少，真正出名厲害的也就那麽幾個。
佛門也有高低貴賤。
佛門也講究世俗規矩。
看似四大皆空，實則利益熏心，怎麽可能空？
修煉佛門功法的人多，卻難以出現一個證道的狠人。
這才是佛門一直以來被打壓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為他們不努力，而是他們的道路走錯了。
從大道走向了窄門。
一群連自己都渡不了的人，又怎麽可能渡的了旁人？
修煉不是請客吃飯，而是一件極其莊重的大事情。
聽到張牧之的話語，眾人的臉色微微變色。
可以說，張牧之一番話語，直接是把他們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頓時，他們怒了。
“佛也有怒，怒目金剛。”
此刻，有凝聚出金身法相的高僧從外麵走了進來，看向張牧之，說道。
“四大皆空？”
張牧之反問了一句。
佛門說自己四大皆空，這是他們的根基，也是證道的關鍵。
但是，現在這位高僧竟然是施展出了怒目姿態，很難讓人相信他真的做到了這一點。
這也是他無法證道的根本所在。
既然無法做到四大皆空，那麽他就還是一個俗人，距離佛門的大道更是南轅北轍。
佛門的很多道理漏洞百出，稍微辨別就很容易讓自己走入死胡同。
佛即魔。
佛跟魔，往往也隻是一個念頭之間的轉變而已。
古今佛道昌盛的時代，往往不會有太好的一個結果。
修煉乃是自我的升維。
佛門的佛陀另辟蹊徑，直接向天借來本不該屬於他的命數。
宏願很大，幾乎不可能成功。
眾生但凡還要在這紅塵裏麵廝殺，那麽完美的佛，也就不可能出現。
即便是出現了，那麽整個世界距離毀滅也就不遠了。
張牧之又一番話語，懟的這些光頭大怒。
他們立刻出手了。
這次說什麽他們也要出一口氣。
頓時間，磅礴的殺戮之氣，彌漫整個人間，剛舒一口氣的眾人，此時心又提了起來。
張牧之見狀暗暗搖頭。
這種人就算是修煉了佛門的功法，那也是太不知進退了。
“阿彌陀佛。”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枷鎖沒了，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我曾經殺人放火，吃人挖心，無惡不作。”
“我曾經放火屠城，洗劫整個天下。”
“我曾經……”
“但是，我現在放下了屠刀，於是我成佛了。”
說罷，這個人身上的肌肉蠕動，一道道昔日的傷痕猙獰而炫目，似乎是在告訴眾生他曾經有過的輝煌。
“殺人防火的屠刀，隻需要放下就可以成佛，簡直是荒唐。”
“你這般的佛，真的算？”
張牧之旁邊的戰老忍不住怒懟這個光頭，開口說道。
“這不就是欺負老實人？”
此刻，張牧之也來了一句。
“無用的仁慈，沒有任何的作用。”
“現在我不是佛門的人，所行的事情，也與佛門沒有任何的關係。”
此刻，眾人心頭都清楚，殺心已動了，屠刀再次拿了起來。
頓時，眾人默默念誦了一句佛號，就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張牧之。
他們修煉佛門大道，求的就是無上覺悟。
不然的話，誰願意來修煉這什麽狗屁佛道？
為的就是自己的欲望，也就是說自己來的時候是魔，證的佛。
從魔到佛的過程，稍有不慎，就會大道全消。
佛門乃是從蒼天那裏貸款，借來的力量。
這種力量借來容易，還回去也容易。
一旦違背了當初與蒼天訂下的盟約，那麽他就不可能成佛了。
張牧之望著眼前的一群人，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到底還是假佛啊！”
“為了佛門大興，個人的犧牲在所不惜。”
就在這個時候，屠刀再次出現了。
他們打算把張牧之滅殺在此，奪走他身上的財富和大道。
“你們跟佛又有什麽區別？”
戰老不屑的冷笑道：“蠻夷就是蠻夷，怎麽曉得文明的真正含義？”
“無知小兒，等會兒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打入十八層地獄。”
“地獄乃是我們構造出來的，不聽話，你就死。”
“死？便宜你了，生不如死才是你們的歸宿。”
善惡顛倒，佛不再是佛，魔也就不再是魔了。
此刻，無數的欲望和雜念入侵他們的腦海，殺氣彌漫，眾人惶恐不安。
“滅了吧！”
張牧之再次失望了搖了搖頭，說道。
“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又有人走了進來。
他看著張牧之，又看向旁邊的眾人，說道：“你們在幹什麽？”
“阿彌陀佛。”
眾人淡然的盯著這個人，不再開口說話。
“他是魔頭，我們殺了魔頭，乃是順應天道，這沒有任何的問題。”
“悟空，你還是離開這裏吧！”
“這件事情不要你來管。”
佛國眾人將張牧之給圍住了，但是，他們心頭還是忌憚戰老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在等待，等待複蘇過來的古佛。
曾經的古佛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涅槃重生，早已經變得非凡無比。
可以說，隻要古佛還在，那麽他們就可以安然無恙的在這個世界立足。
沒有實力背書，誰敢在蠻夷之地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國度？
簡單來說，沒有本事，誰又會看得起你？
大道壓製之下，你再強著又有什麽用？
最終也隻是無能狂怒而已。
當絕對的力量展露出來的時候，任何的辯駁和掙紮，那都是無用的。
“你們在等什麽？”
張牧之淡然的環視周圍的眾人。
“在等待那尊古佛？”
聽到張牧之的話語眾人沉默的狀態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上的波動。
他們十分驚訝的盯著張牧之，一臉的不可思議。
畢竟，古佛的存在就算是在佛國之內，那也是屬於至高機密，除非是各大寺廟的方丈，否則是絕對沒有資格知曉這件事情的。
機密，永遠隻掌握在高層手中。
任何時代和世界基本上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