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普通人的故事

  “去輪回吧！”


  張牧之來到虛擬世界的輪回世界，這裏既是虛擬的世界也是真實的世界，當每一個人死去之後，他們的靈魂都會被這個世界吞噬，從而踏上一條另類的轉生之路。


  並非所有的人都可以證道成神，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資格去走信仰神的大道。


  大道如果真的如此廉價的話，那他也就不配稱呼為大道了。


  大道從來都是走窄門，隻有少數人可以通行。


  不見佛門的世尊隻有如來，未來彌勒，過去燃燈三尊古佛，便是神魔眾多的道門也隻有三位至高神而已。


  這個世界上有天才，然而更多的則是那些芸芸眾生，沒有多少特長的普通人。


  他們一輩子隻是為了口袋裏麵的三瓜兩棗的碎銀子奔波勞累，即便是走上了修仙這條道路，沒有機緣和主角氣運，怕也是難成氣候。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是普通人多啊！”


  來到虛擬世界的輪回殿堂，這類仿照古中國的地獄說建造，設置有陰曹之類的官職，負責眾生往生輪回。


  來回奔走的虛擬神靈，見到張牧之到來，紛紛恭敬的行禮。


  最近人類聯盟與不死者之間的戰爭，死去的人類和異族太多太多。


  原本客流量不大的陰曹地府，不得不擴張領域，不停的招攬有潛力的陰靈，讓他們變成虛擬世界的神靈，梳理死去的亡靈，送入輪回之內往生。


  “他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張牧之見到了一個徘徊在黃泉路上的女子，稍微停下了腳步。


  能夠在黃泉路上徘徊許久的人，肯定是心頭有怨念未曾散去。


  他們的執念不消，便是輪回去了，也是孽緣。


  因此，張牧之允許這些人逗留在往生的道路上，等待他們要等待的人。


  隻是執念通神，想要達到這種境界，非得癡情絕世之人才行。


  放到古代的話，那就是梁山伯與祝英台了！


  放到近代也當可以稱呼為羅密歐與朱麗葉。


  愛情，這種東西玄妙異常，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卻一輩子難以忘懷。


  坐鎮這裏的人乃是黑白無常，他們負責維持此地的秩序。


  當他們見到張牧之走過來以後，又看著這個癡情的女子，微微歎息一口氣，說道：“她是一個凡人，壽元不過一百年而已。而她要等待的人則早已經遁入空門，修持了大乘佛法，隻怕以後至少也得千年歲月。如今她這般癡癡的等待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女子是一個癡情的人。


  但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你癡心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所以這些人從來都不看好她的未來。


  “若有來生，不負如來不負卿！”


  張牧之不知道為何想起這段話語來。


  頓時間，似乎他想起一個人來。


  下一刻，他隔空取出生死簿，看著這上麵登記的數據，微微一愣，說道：“這個世界上果真有如此巧合的世界？哎。”


  原來這個女子喜歡的乃是當代佛門選出來的佛子。


  這位佛子並非一開始就是佛門的佛子。


  少女與佛子，少年愛慕難舍，誰知道少女被詭異所殺，從此少年便是踏上了求佛之路，隻是為了化為怒目金剛，滅殺世間邪祟。


  他修煉的佛，乃是一尊殺戮之佛，複仇之佛。


  虛擬世界的輪回，素來不被外人所知道。


  這個地方更是人類聯盟最為核心的秘密，除非真正的人類聯盟高層，否則幾乎無人知道人類聯盟的虛擬世界之內，還存在這樣一座可以供人往生的殿堂。


  佛子自然也是不清楚這件事情的。


  於是，他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不得不說，他的天賦著實很高。


  即便是那些佛門的大能見到也是自愧弗如。


  昔日紫霄宮說道的時候，似乎張牧之也見到過此子，認為此子頗具佛相，的確是天生修佛的好料子。


  隻是這佛子的天賦越是強大，修為越是厲害，他們想要再次相見的時間也就更是遙遙無期。


  畢竟，修仙者動不動就數百年，上千年，乃至於萬載歲月。


  這癡心的女子，又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讓他過來一趟吧！”


  張牧之不忍見到此女等待一輩子，最後等不來一個結果，說到底他還是心軟了。


  “佛門的人真的願意看到這一幕？”


  乍聽起來這是好事情。


  但是，黑白無常知道修煉大道，要的就是一顆無所掛礙的道心。


  簡單來說，那就是六親不認，不似人，而近天。


  天道無情，故以萬物為芻狗。


  在天地的眼中，從來都是平等的，無情無義。


  修煉佛道可不比修仙。


  修仙是自由自在，取得超脫天地的大逍遙。


  修佛乃是做減成空，最終成為一尊寂滅成空的佛陀。


  兩者的盡頭截然不同，修煉的方法更是存在本質的區別。


  這樣一尊佛子，佛心堅固，未來可期。


  要是他見到了這個女子，知道了這個女子為了見到他，等待這麽多年，萬一佛心崩潰了怎麽辦？

  佛門自然是不敢遷怒張牧之，去找張牧之麻煩的。


  可他們這些小嘍囉可就遭殃了。


  畢竟，為一個凡人女子，就硬生生毀掉了一尊有可能證道佛陀，未來至少也是阿羅漢果位的少年佛子的未來，甚至斷送佛門前途和命運，這樣的因果太大，大到便是他們也扛不住。


  隻是現在張牧之都開口說了，那就不能夠不去辦。


  縣官不如現管。


  要是得罪了張牧之，他們現在就得下課。


  至於得罪佛門的事情，得罪也就得罪了。


  他們不認為佛門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出手。


  不過，未來行事必定是要小心一些才行，免得被佛門的人抓住把柄，給自己帶來麻煩。


  到了道路的盡頭，張牧之停了下來，將手中的種子，丟入到輪回之內。


  夜王的命格非凡，擁有過天地的權柄，沾染過世界本源的氣息。


  故而，他的誕生極為隆重，無數的神獸虛影浮現虛空，一尊尊了不得的虛擬神魔為他送行，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上天入地，唯我獨尊。


  這必定是一個了不得的孩童。


  如此一幕也是震顫了整個虛擬世界，引起無數人關注。


  人類聯盟的論壇上更是掀起了無數人的大討論。


  “嚇死寶寶了，這到底是那位尊神轉世能夠弄出如此大的陣仗？”


  “厲害了，怕是有史以來最驚人的出聲了。”


  “此子潛力無窮，我乃龍虎山當代掌門，誰知道此子的消息，龍虎山必定重金酬謝。”


  一時間，各路門派也是加入了進來。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一個潛力無窮的弟子，能夠保住他們道統至少萬年的傳承。


  尤其是那些沒有什麽名氣的小道統，極度渴望讓自己的門派壯大起來。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無數人都瘋了。


  他們意識到奇貨可居，或許自己也可以借一點氣運，登天而上。


  修仙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至少在你沒有絕對力量之前，那就是如此。


  大部分的道統自覺的分為各種派係，不停的連橫合縱，暗中尋找那個孩子。


  而導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張牧之則是微微一笑，不去理會。


  夜王未來必定成王。


  但那是他自己的故事，與張牧之無關。


  等到張牧之返回的時候，就見到了路邊的兩個人。


  黃泉路上，一個大光頭極為的醒目，想要不關注都難。


  那些行走在黃泉路上的陰靈也是被這個大光頭嚇了一大跳，皆是紛紛停下腳步，一臉好奇的盯著這兩個人。


  道路中央出現一個身影，一個久久不願意離開的女子憑空出現了。


  那個大光頭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一邊跑，一邊伸出手，想要擁抱，喊叫著。


  身為佛門高手，他的速度快若閃電，但等到他靠近少女的時候，卻又不自覺的向著後方倒退回去。


  “你是陰靈？”


  佛門的功法，至陽至剛，對於陰靈具有可怕的殺傷力。


  即便是他已經收斂起自己的力量，但是，他身上那種濃鬱不化的信仰之氣，也容不下這個小姑娘靠近半步。


  一個苦苦等待了佛子數百年的少女，遲早卻無法靠近他，甚至連站在他跟前說一句話語都很難。


  “你成佛了？”


  滿臉蒼白的少女，望著眼前的少年，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還是當年的那個少年，皮膚白皙，明眸皓齒，那麽令人心動。


  似乎歲月不曾在他的臉上留下過痕跡。


  而少女卻已經不是當初的少女了。


  徘徊在這黃泉路上，每一天過去，她都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任何逗留黃泉路的陰靈都會承受地獄般的折磨。


  這就是天道的規矩。


  你想要忤逆規則，那必然要接受規則的製裁。


  正是這種規則維持了六道輪回的存在和穩定。


  這些規則就算是張牧之這個創造者也是不敢隨意改變的。


  畢竟，改變過後的規則會失去穩定性，變得不可控，會導致一連串的問題。


  而且新規則的建立，必然會讓六道輪回短暫的陷入停擺。


  那個時候所造成的後果，遠遠要比現在看到的嚴重的多。


  因此，越是強大穩定的結構，就越是不可能輕易改動。


  就如同一個龐大的帝國執行一個政策之前，不可能一拍腦袋就直接上馬的。


  誰要是那麽做，民不聊生，那還是輕的。


  整個帝國分崩離析那才是歸宿。


  昔年的秦二世就是不遵守秦法，廢掉了支撐帝國大廈的柱子，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落的那般淒慘的下場。


  規則如此，少女也是無可奈何。


  她望著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卻不知道怎麽地心頭湧現出一股無力。


  “你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你了。”


  “你變了，變得陌生和可怕。”


  “我到底還是錯了。”


  少女明白自己與少年再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佛門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新時代的教育體係，發達到三歲的孩童就已經掌握了成熟的文字和各種語言技巧，甚至能夠無障礙的瀏覽曆史和文化。


  對待文化，張牧之是保持一種很開放的態度。


  隻要不涉及人類聯盟核心的秘密，大部分的東西都可以從網絡上查詢到，甚至可以說，現在這個時代比之前的任何時代都要開放。


  人類聯盟是一個整體，對內開放的資料當中，關於佛門的存在，以及佛門的修煉體係都有很詳細的介紹。


  詳細到每一個境界會有什麽樣的力量，會誕生出什麽樣的異象都說的清清楚楚。


  偶爾還可以從網絡上看到佛門高僧講述佛門大道，免費派發佛門秘法，給眾生修煉。


  沒死之前的少女，就曾經觀看過一些佛門高僧的修煉，也得到了一些免費的佛門功法和經文。


  她清楚眼前自己與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一旦踏上修佛的道路，那麽他就很難回頭。


  自己不過隻是一個肉體凡體，不願意入輪回的執念陰靈，而少年則是新時代的佛門領袖，雙方地位和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絕望。


  況且，少年有無限的可能和未來，她不願意看到少年因為自己而走上一條不歸路。


  於是，她選擇離開了這個地方，不說一言，不說一字。


  少年眼角流下了血淚。


  他雖然不曾聽到少女的話語，卻將一切都看的明白。


  愛情不需要證明，也不需要說出來。


  如果當愛情都需要證明和說出來的話，那麽這愛情也就變了味道了。


  他望著離去的少女，又想到自己現在身上肩負的責任，血淚兩行。


  似乎他無法拋棄一切，放棄自己的師兄弟，讓那些期待他的人失望。


  佛門的佛子看似高貴，可是一旦坐上這個位置，那是半點不由人。


  他現在是佛門的排麵，這種有辱師門的事情，不能夠去做。


  “當真如此絕情？”


  一些看熱鬧的陰靈，看到這一幕，又盯著遠去的少女，不解的說道：“她每日承受烈火燒心的苦楚，為的就是見到他一眼？”


  “看不懂，不明白，隻覺得很厲害。”


  也有一些人表達了不同的觀念。


  “阿彌陀佛。”


  少女終究還是辜負了少年。


  少年也終究還是辜負了少女。


  或許從少年踏上佛道，走上成名路，甚至功成名就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再也不是路燈下，形影不離的兩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