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兩個包房
三光笑了:“你是怕被黑社會報複?”
我笑而不語,然後和三光在附近找了一家網吧,在那裏一直呆到了十一點。因為右臂受傷的緣故,我控製鼠標不方便,隻能看一些無聊的電影來打發時間。看著裏麵的主角或威風或落魄,冗長的邋遢劇情一如垃圾的肥皂劇,看得我昏昏欲睡。過了一會兒,聽見手機響起,原來楊洋他們都已經到了。我和三光下機後,出了網吧,楊洋正站在路口。她身邊停著一輛紅色的本田思域。
見我們來了,她走過來對我們倆說道:“你們要的東西都在車上。”
我問道:“我要的人呢?”
楊洋笑了一下,衝遠處一努嘴:“那不是嗎?”
我們順著那個方向一看,隻見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人影向這邊走來,後來就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群人。等走進了,我大致目測了一下,少說也有三四十人,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身上的警服筆挺,警徽閃閃發亮。我笑了,問:“楊洋,沒想到你能招呼這麽多的同事。”
楊洋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三光猜測說道:“這不是你的同事吧?”
我聽到後,詫異地回頭看著楊洋。
楊洋歎了一口氣:“這些都是左楠公司的人。說實話,讓我找那麽多的人,的確有點兒難。”
我把楊洋拉到一邊:“大姐,你有沒有搞錯啊?冒充警察可是犯法的!”
楊洋抬起頭來說:“特殊情況就特殊對待吧,好歹咱們這群人裏還有真警察!”她自然是在說她自己。
三光衝楊洋伸出了一個大拇指:“好樣兒的!”
我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看著他們兩個人,然後說道:“還愣著幹什麽?走吧!”
拉開本田思域的車門,鑽進車裏換上警服,然後帶上幾部對講機。出來後,正整理腰帶要往裏走,三光一把拉住我:“等一下,你就這麽進去?”
我笑著問:“這麽進去又怎麽了?”
“你還帶著眼鏡呢!”
“廢話,不戴眼鏡我看得見嗎?再說了,我看電視上麵那些公安部門的大官也有戴眼鏡的。”
“可是你見過哪個大官戴著眼鏡去查抄夜店?”
三光的問題把我難住了,我看向楊洋,向她求助。楊洋聳一聳肩:“隨你吧,這個不重要。”我笑著問楊洋:“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我這是什麽警銜?”我指著肩上的警銜問。
“一級警督,正處級。”
“唉,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當這麽大的官。”我的虛榮心不禁蠢蠢欲動了。
“行啦,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這警督是假的。”
“假的也能嚇唬那群孫子!”
楊洋見我們這麽沒正經,說道:“好了,都這麽晚了,趕快行動吧。”楊洋轉過身去開始下達命令:“所有人聽好,十人一組,分守住四麵。注意加強警戒!”又轉回身來跟我們說:“咱們進去吧!”
“等等!”我攔住她:“就咱們三個人?再說了,我都這樣了!”我抬起受傷的胳膊給她看。
“你現在是我們這裏警銜最高,官職最大的,你不進去說不過去。至於咱們三個進去嘛,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因為陳左楠的這群人裏我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別到時候倆眼離不開小姐,那樣的話咱們不就露餡了嗎?”
三光和我都點點頭:“那就走吧!”
我走在最前麵,楊洋和三光分別走在我的左後方和右後方。進了酒吧會所,我趾高氣昂地單手叉腰,喝道:“來呀,給我搜!”
“等一下等一下。”陶旺居然出來了,看到我和三光他愣了一下,然後直拍自己的腦門:“哎呀,我眼拙了,眼拙了,沒想到您二位竟然是公安。”
三光輕蔑地笑道:“你要知道的話,我們的工作還怎麽進行啊?”
“那是那是。這麽晚了,三位到這裏來是……”
楊洋走過去,拿出搜查令說:“奉命搜查星泊月酒吧,請您配合。”
陶旺諂笑著:“嗬嗬,配合配合,一定配合!您幾位請,請上樓。”他躬身哈腰,領著我們往樓上走。
三光走到我左邊,悄悄在我手背上用手指打了一個“×”。這是我們多年的默契了,他的意思是:“情況不對,要小心。”
陶旺帶我們從小包查起,這是一間五六人的小包。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內部設施更是奢華無比,透明石的圍欄盡散貴族之氣,軟包的牆壁還發出了陣陣幽香。三光我們仔細敲打著每一處地方,生怕漏過任何的細節。就在這個房間我們就花了差不多有十幾分鍾。我蹲得腳都麻了,左手撐住膝蓋站起來,看著三光,三光衝我搖搖頭,然後我又看楊洋,楊洋也搖搖頭。我說道:“好了,這個房間沒問題了,我們去下一間吧。”就這樣,我們每到一個包房,就會小心翼翼地進行地毯式搜索。除了總統包房,十九間包房查了個遍。我明知故問:“陶總,咱們這裏沒有別的包房了嗎?”
“有有有,還有一間總統包房。”
“那我們可以看看嗎?”
“當然,當然。這邊請,這邊請。”在陶旺的引領下,我們來到了四樓,偌大的四樓竟然就是一個包房,我們走到門口,陶總讓樓層經理將燈打開。一瞬間,整個樓層全部亮起來,周圍五光十色,裝修更是極盡奢華之能。我自認為長這麽大,也去過不少高檔場所了,但還沒有一家能與眼前的這間總統包房相比較。電視屏仿佛是電影院的大屏幕,沙發全部是意大利真皮仿古歐洲的樣式,甚至於迷你酒吧、小西餐廳等設施一應俱全。但我們也沒有迷失在這裏,而是很認真地在總統包房裏找了一遍。這間包房麵積少說也有一千多平米,我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很遺憾的是,最後我們累得要都直不起來了,也沒有半點兒發現。
陶旺客客氣氣地送我們出了酒吧,我揉著腰說:“三光,你不行啊!林哥就是星泊月的老總,可是金鎖不在這裏啊!”
楊洋讓大家都散了,收回警服放到到車裏,用一種詢問的眼光看著三光。
三光想了一會兒,說道:“一開始,那個叫小丁的侍應說林林就在星泊月酒吧,而且是在總統包房,可是我們上去之後並沒有看到他,為什麽?”
我點上一支煙:“這不奇怪,也許他之前已經走了。”
“不可能,咱們在網吧上網的時候我一直看著這個方向,隻看到有人進酒吧,沒看到有人從酒吧出來。查抄的時候咱們的人又都圍在四周,我剛才和他們確認過,也沒有人出來。”
我說道:“不是吧,難道這個星泊月跟電影裏演的似的,有密道?”
三光也點上了煙,回頭看著星泊月,說:“有沒有密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姓陶的騙了咱們!”
“嗯,什麽意思?”
“記得小丁和咱們說過嗎?他說酒吧共有包房二十間,其中豪包三間,大包四間,中包五間,小包七間,總統包房一間。”
我點點頭:“記得啊!”
“你還記得咱們剛才一共搜查了幾個包房嗎?”
“這……我還真沒記住。”
三光伸出兩個手指頭:“一共是二十間。”
“這不沒問題嗎?”我說道。
三光慢慢地說:“總體是對的,錯出在了細節上。”
“細節上。”
楊洋也在一旁解釋說:“剛才陶旺帶咱們看了八間小包。”
“八間?”我震驚了,“不是一共才有七間嗎,哪來的八間?”
三光說:“楊洋說的沒錯,陶旺是帶咱們看了八間小包,但是同時咱們隻看到了兩間豪包。”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問題就出在了豪包上麵。隻要加一個隔板,就可以把豪包隔斷,圈出五六人的地方作小包。陶旺是想瞞天過海、魚目混珠!”
“就是這樣,他以為隻要帶咱們看夠二十間就可以瞞過去。”
楊洋恨恨地說:“這個陶旺,太可惡了!”
三光說道:“我們今天這一鬧,已經驚動了林林。依我看最好速戰速決,要不然他們真的有隨時將金鎖轉移的可能!”
我一聽這話,什麽也沒說,跑步直奔回星泊月酒吧。三光和楊洋緊隨其後,等我們再次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奇怪地看著我們,心想:這三個警察不是剛走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揪住一個侍應的衣領,喝問道:“星泊月酒吧一共有多少包間?”
那小子嚇得麵如土色:“二……二十個。”
“小包有多少間?”
“七……七間。”
“豪包呢?”
“三……間。”
“馬上帶我們去豪包,快點兒!”我這句幾乎是用盡了平生力氣吼出來的。
“是,是。”侍應帶我們上了三樓豪包,介紹說:“這裏有三個豪包,‘百花園’、‘暢春園’和‘宜春院’。請問你們是要……”我看了一下三光,三光指一指“宜春院”。他的意思很明顯,宜春院我們沒有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