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區的情況卻比完顏蓉想象的要好得多,並不是一副缺醫少藥的情形。
他們三個坐在茶棚中,聽著周圍人議論紛紛。
“哎,這次大水鬧災啊,多虧了康家呀,送來那麽多的糧食和草藥。”
是康墨白。
“是啊,是啊,如今朝廷被一個小皇帝占著,哎,是什麽事情也做不得主的呀。”
“你這消息就落後了吧。我才剛剛聽說,八王爺軒轅斌已經篡位了,把太後胡氏都囚禁了起來,至於那麽小皇帝就更慘了,被殺了,聽說屍骨無存呢。”
完顏蓉心中咯噔一下,那麽小的孩子,還不到一歲呢。
“啊,那得多慘呢。幸虧大皇子被發配到西域去了,要不然這一次肯定也是沒命啊。”
“啊,那二皇子和三皇子是不是也都死了?”
“是啊,聽說都死的很慘呢。”
唯有大皇子軒轅淩宇逃脫,這是不是你的安排呢?康墨白。太後胡氏一介女流終究心軟,隻是把大皇子軒轅淩宇遠遠的發配邊疆,又在他身邊插了眼線,可是八王爺軒轅斌,不,如今是皇上了,他可是心狠手辣的一個人。
“這皇上才剛剛登基,就要大選美人啊。這不,咱們這裏也不能幸免,好幾戶人家的女兒都被強行拉了去了。”
完顏蓉在心中惋惜,這麽多姑娘當真是可惜了去了。
“聽說了吧,孫大神醫配了些藥草,據說塗在臉上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如今但反不想把自家女兒往火坑裏推的,都去求了來的。”
“孫大神醫?孫思成?”完顏蓉禁不住嚷出聲,她有些喜出望外,沒想到能在這裏遇上孫思成。據說孫思成有潔癖,她沒想到他居然願意到這裏來。她之所以喜出望外是因為除非你天賦異稟,否則有一位神醫指點總比自己看書要學的快的多。
茶棚中的人都回過頭來看她:“你這位小夥子竟然直呼神醫大名,要知道這兩三個月都是神醫在忙前忙後,所以咱們這兒才沒有瘟疫,才這麽安生,要不然此刻還不知道是怎樣一副慘象呢,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完顏蓉楞了下,兩三個月,原來這麽長時間都過去了啊。她到底是來晚了的。
“嘿,你們還都忘了一個人呢。”一個老者突然開口,“半個月前景鎮的喬老板送來了一千斤糧食,說是一位容先生買下來送過來賑災的。”
喬老板?容先生?這說的是喬婉婉和她嗎?哦,她想起來了,喬姐姐是跟她說過的,她出事的時候,那批糧食還在途中,所以喬婉婉就臨時改了消息,隻說是一位容先生送到災區的,為的就是避免她的身份泄露。
容先生?完顏蓉再看看自己此刻男裝打扮,倒真的是一副活脫脫的容先生模樣。
好,既然如此,那她以後就以容先生的身份生活下去好了。
見孫思成是理所當然的。
孟曉曉身量還小,做童子打扮。這夜孟曉曉和康凱在門外守了一夜,而完顏蓉和孫思成整整談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完顏蓉才出來,她伸了個懶腰,隻說了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啊。”
孟曉曉困的不行,後半夜的時候就睡著了,康凱怕她著涼,一直就把她抱在懷中。
兩日後,笑顏閣就開業了,這是一家醫館。
開業當天,神醫孫思成坐診,並且把自己的一個姓蓉的小徒弟介紹給大家。這位姓蓉的小徒弟年輕的緊,看著頗為麵嫩,但看起病來卻絲毫不含糊,大家稱讚之餘,都紛紛稱讚神醫孫思成不但醫術好,連後繼都有人了。
不幾日,這位姓蓉的小徒弟已經被大家尊稱為容先生。
其實完顏蓉心中沒底氣的緊,她雖然醫書讀的很多,但真正實戰卻很少,被她當做試驗品的康凱卻打著包票說:“你放心大膽的去吧,你瞧瞧我,一個月前半死不活,一個月後活蹦亂跳,不缺胳膊不少腿,這就說明你的醫術可以。”
完顏蓉想想也是如此,再者她自己的臉當初燙成那個樣子,可如今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對鏡梳妝,竟也對鏡中的人著迷不已。
這幾日來,她開的方子都有孫思成再看了,沒有什麽不妥才交給病人去抓藥。起初孫思成還稍微改一兩處地方或者改一下藥量,可是這兩日孫思成隻對著方子微笑點頭,竟是什麽也不改了。
完顏蓉這才稍微鬆了口氣,自己是真的出師了嗎?要知道,每次孫思成改了她的方子,她都反複的專研琢磨,弄清楚是為什麽,遇到不懂的就去問孫思成。
當真是應了那句功夫不負苦心人呢!
這日孫思成收拾了行囊,竟是一副要告辭的模樣。
完顏蓉知道留不住他,索性不留。隻是把那套原版的曆代醫聖手劄給他:“師父,徒兒沒什麽送給您的,這些我已經都抄錄了一遍,我知道這裏麵的東西師父都會了,可是這些東西都是孤本,師父是一代醫聖,而這又都是曆代醫聖的手劄,師父留著比較好。”
孫思成看著那個包裹,微笑不語。轉了一圈,康墨白當初說了多少好話,又承諾答應他三個條件才把這些手劄換了去,卻沒想到如今又回到他手中。
其實當初跟她深談一夜,他就確定了她的身份,因為她的談吐中已經流露出她看過曆代醫聖的手劄,所以才有今日的笑顏閣,他才會坐診,才會收她為徒,指點她醫術。
這也應了那句偈語,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圈而已,失去的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孫思成沒有拒絕,微笑著接過了那個包裹,這本來就是曆代醫聖代代相傳的東西。
頂著醫聖孫思成徒弟的身份,笑顏閣的生意越來越好,大有爆滿的趨勢。完顏蓉每日忙忙碌碌,不是在醫館就是在吃飯,不是在吃飯就是在睡覺,不是在吃飯睡覺那就肯定在醫館了。
天漸漸的涼了,樹葉都掉光了,完顏蓉這才發現他們三個人根本就沒有厚衣服可穿。
孟曉曉抱怨道:“好忙的,好冷啊,姐姐你看,我套了三層夏天的衣服,可還是冷,可我隻有三套衣服,再也沒有衣服可套了。”
完顏蓉這才想起來,有一天孟曉曉問她:“姐姐,好冷啊,有厚一點的衣服沒有?”
她正忙著給病人看診,便隨口道:“再套一層就可以了。”
孟曉曉見她一顆心都在病人身上,全然不理她,委屈道:“可是姐姐,我就隻有夏天的衣服啊。”
完顏蓉隨口道:“那就套夏天的衣服。”
孟曉曉憋屈的緊,看了看滿屋的病人,終於沒有嚷著讓完顏蓉帶她去做衣服。
康凱負責抓藥,一雙手就沒有聽過,現在他瞄一眼秤杆就知道藥是多了還是少了,他自封“神秤。”
孟曉曉就負責維持持續,讓這些前來看病的病人不要擁擠,一個一個來,因為前不久笑顏閣曾經發生過踩踏事件,要不是康凱反應快,施展輕功救人,想必這會笑顏閣已經吃上官司了。
這件事兒讓完顏蓉意思到生意好也不全都是好事兒。
所以再聽到孟曉曉抱怨時,完顏蓉突然決定明日關門一日,去逛街做衣服。
所以這天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完顏蓉就寫了個牌子掛在外麵:歇業一日。
這個莫名其妙的病人就是在這時候來的,他穿著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的眨眼,他似乎很猶豫,不確定自己到底是進醫館還是不進醫館。
孟曉曉一見他就叫起來:“姐姐,我給你說的就是這人了,這半個月來他老是在醫館門前徘徊,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了什麽壞心眼,或者是哪家醫館派來的間諜。”
白衣男子一聽,頓時急了,他今天不過是躲避的晚了些才被發現的,此時見孟曉曉誤會他是間諜,連忙澄清:“我,我不是間諜,我也是來看病的。”
完顏蓉狐疑的看著他,依她行醫這麽多天的經驗,怎麽也看不出這是個病人呢,倒是那眼神鬼鬼祟祟的,一會瞟她一眼,讓人生疑。
“你生了什麽病?”病人找上門來,總沒有轟出去的道理。
白衣男子走上前來,進入燈光底下,完顏蓉這才看清他身上的穿著,衣衫質地精良,腰間懸著的一塊玉佩也是上好的羊脂玉,這男子莫非是個富家少爺,沒事兒尋開心來了?
白衣男子隻是盯著完顏蓉:“我,我叫趙青。”
這是自我介紹嗎?
“我家住在青衣巷,家父趙子龍,小生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婚配,身體健康,無任何疾病。”
“那可是家人有疾?”
“非也,小生爹娘都是習武之人,身體比小可還要強壯。”
額,完顏蓉忍不住想問,您老人家還當真消遣來了啊,誰知道男子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無言以對。
“小生,小生喜歡上一個人。”
“男歡女愛,這沒有什麽不對呀。”
“可他是個男子。”
這,這。完顏蓉看了看自己一身男裝,他嘴裏的那個男子該不會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