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生病了
早晨,顧峻清醒來時,興高采烈地走到臥室裏,想著她熟睡的樣子,心裏湧現出陣陣的美好和甜蜜,所謂的歲月靜好,不就是守著心愛的人和孩子過一生嘛!
腳步更加輕快,心曠神怡,他專門像曉藍問了太太最愛吃什麽菜,曉藍脫口而出:梅菜炒肉,這道菜太太都吃不夠的。
從前她都在練習做自己愛吃的飯菜,如今他想為霍梔做一道她愛吃的菜,於是一大早的廚房裏,傳來顧大總裁手忙腳亂的聲音,卻絲毫不影響他做菜的決心和行動。
“少爺,梅菜要泡發充分的,冰箱裏有昨天我已經泡發好的梅菜”
“少爺,肉要切薄片的,這個太厚了”
“少爺,這個薑片是去除腥味的”
一陣叮叮當當,鍋碗瓢盆響叮當後,終於在曉藍的指導下,大總裁顧峻清炒製出了他人生的第一道菜,梅菜肉幹。
“除了梅菜肉幹,還應該熬製一些粥的,少爺!”曉蘭對著忙於欣賞菜肴的少爺輕聲提醒。
“哦?那怎麽辦,我——我忘記熬粥了,要咖啡或者牛奶吧!”緊張至極的顧峻清有些慌亂,做飯怎麽就比商業談判還要淩亂許多。
“我——已經做好了,少奶奶最愛喝的水果粥!少奶奶不太喜歡和咖啡的,最多是喝茶,花茶。”
經由曉藍提醒,顧峻清似乎想起曾經,霍梔為他煮茶,烹茶,青色的長衫,木簪挽著的發髻,嫋嫋娜娜的茶想繚繞,在多年前也曾打動過他的瞬間畫麵,隻是那時她十分礙眼,阻礙了他自以為的幸福。
附庸風雅,假純情,一派假模假樣,就是那時他對霍梔的評判。
“太太,曾經在茶藝館學藝,掙學費,聽說——曾經太太一度不被批準讀書,除非是以清城第一名的身份才可以讀高中,太太就拚命地努力,努力,終於不負韶光,太太中考時,考取了清城第一,後來,老太太要抬頭自己爭取學費,所以——太太去了茶藝館,學藝,打工兩不誤,所以——太太的茶藝十分精湛。”
顧峻清發現自己十分渴望聽曉藍講述過去的霍梔,似乎那裏麵潛藏著打開通往她過去生活的一條通道,知道的越多,便會了解的越多,並且在無數個夜晚常常想,她從前的樣子,那些個被他忽略掉的從前。
“太太,還為少爺準備了好多的茶葉,有養生的,提神的,隻是很可惜,太太一直沒有機會為少爺烹茶呢!那時少爺——是不來——西山別墅的。”曉藍的神情忽然黯淡下去。
“每個傍晚或者黃昏,太太都是獨自一個人在門口處等,直到夜晚降臨,別墅外都是靜悄悄的,太太都會——失落,然後一個人呆呆地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捧著那幾本畫冊,少爺的畫冊——看,或者抱在胸前,那時的太太,真的——好可憐。”
曉藍的眼前閃現出霍梔孤獨寂寞的一幕幕,鼻子一酸,眼淚滴滴答答落下來。
“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真混,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彌補?”顧峻清像是自言自語,更像是一場發自心底的懺悔。
“會的,太太,那麽愛——少爺,太太,一定會記起少爺的。”曉蘭的眼睛帶著淚花,重新閃亮起來。
一頓愛心早餐,終於做好了,顧峻清腦補著霍梔的樣子,閉上眼睛,唇角彎彎,微微上揚。
“咚咚咚”的房門敲了半天,大的小的,緊密的,稀疏的,一切手段都使上了,可裏麵就是沒有回音。
顧不上那麽多了,用力推開房門,進到屋裏迎接他的是滿室漆黑,拉開厚厚的遮光窗簾,床鋪幹幹淨淨的,被褥疊放很整齊,唯獨沒有床上人。他開始在屋裏四處梭巡她的身影,可是沒有,哪裏都沒有!
顧峻清的心就像被掏空般難受,他擔心,她會像四年前那樣,沒有了蹤影,遍尋海底與陸地,唯獨沒有她的影子,哪怕是一點點兒。
到如今,顧峻清早就發現,他已經到了不能不見到她的境地。不管吃飯還是睡覺,甚至坐在會議室裏召開著每周例會,他的心也早就飛到了她的那裏。他會開始猜想現在她正在什麽地方,正在做著什麽事情。
所以,她現在到底去了哪裏?
他絕不能再丟了她了!
再一次,他的內心顯現出慌亂與脆弱,而這種不好的感覺像百隻貓咪在撕扯著他的心,顧峻清忽然好害怕好害怕自己再次會與她錯過,失去,離開。
桌子上是一張張畫紙,那是過去她自己的畫稿,畫稿裏的鮮明的人物,隻有他一個,不知這些畫稿能否喚起她的片片回憶。
“少爺,太太——太太呢?”曉藍緊張地看到房間裏隻有少爺,卻沒有了霍梔。
“曉藍,她離開了,她一定是記起了一切,然後生氣了,然後——然後離開了,對不對曉藍?”顧峻清頹然地坐在柔軟舒服的大床上,呆呆的。
“不會,太太那麽愛少爺,不會離開少爺的,盡管少爺傷透了太太的心,但是太太,不會離開的,咦,這不是少奶奶的畫稿嗎?——頂樓畫室,少奶奶曾經布置了一間畫室,那裏曾經是少奶奶最喜歡流連駐足的地方,我們——少爺,少爺——”
曉藍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少爺像離弦的箭,一陣風般向頂樓走去。
頂樓有一間帶著天窗的閣樓,樓頂是特殊玻璃,很明亮,坐在閣樓裏,四麵的光線,如同鏡子般,能瞬間平複人的心情,琉璃燈盞花易醉,點點花香離人淚。
所以,顧峻清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畫室明暗有致的陽光下,霍梔抱著雙臂站在一副畫前,神色幾許癡迷,幾許沉醉,連他來了都不知道。
他慢慢走近,她才終於感覺,眼神一晃,還有些驚慌。
“你來了啊?”她說,轉身略帶歉意地同顧峻清打招呼。
顧峻清的目光落在牆壁的畫上,畫上的他神情冷漠,額前碎發飄飄,黑色西裝線條描繪的很細致,衣服的褶皺,刻畫的頗為逼真。
“這幅畫——畫畫的人很用心,對你眼睛的描畫十分——到位貼切,畫畫人注意到了你眼神的冷淡,卻還是十分有愛地去描繪你,臉部她采用了柔和的色彩,想衝淡你眼睛裏的冷,可見——她是很愛你的,嗯,該是你的太太吧1”
作為習畫的人,她一下子就抓住了畫麵的色彩,以及繪畫人的感情,投入的感情越是熾熱,畫出的作品才能越感人。
“嗯,她確實——很愛我,隻是——往事隻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看來——你——很愛你的太太!”霍梔忽然有些酸酸的,眼前的男人曾經那麽深刻地愛著另一個女人,愛的很深很深吧!
“很久沒喝茶了,想喝一杯。”他在她身後說。
“晨茶嗎?空腹喝——不好,用過早餐後吧!我煮茶給你喝,你的家裏有沒有茶具?”問完這句話後,霍梔有些後悔,清城首富的家裏難道會沒有一套像樣的烹茶工具,這話問的。
“有,隻有一套,不知道你用著還習慣不!”顧峻清脫口而出。
“哦,能用來烹茶——就可以了,茶藝主要是用來靜心的——還有——這間畫室很漂亮!”
手機恰逢此時,叮鈴鈴地響起,是誰,早上打來電話,是陌生的號碼,點下接聽鍵:
“霍小姐,還是我,米拓,我想跟你說,穆白生病了,很嚴重,我們剛剛回國了,在清城私人醫院,但他轉院過來的時候因為太過緊急,所以帶在身邊的衣服不多,你能順便在附近的商場幫他買幾件襯衣,同時千萬不要告訴穆伯伯,穆伯母,BOSS嘴裏一直呼喚你的名字,我——希望霍小姐能快一點過來。”
霍梔一怔,繼而快速答道:“好,我馬上過去。”
米拓?是米蘭的哥哥,那是跟在穆白身邊至少七年的助理,這些年陪他大大小小去過不少地方,是位得力而又能幹的助手,他跟穆白在法國忙酒莊的生意,怎麽會——生病了?
穆白的身體一向很好的,為何會匆匆回國,生病了!
霍梔忽然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