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想回首的往事
莊勝藍的投資失敗了,在她的勸說下進行了投資的鄰居,熟人,哪裏肯善罷甘休。
平民的生活是經不住折騰的,如果隻是身體上的勞累,尚可;平民老百姓不怕出體力,自古以來就是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百姓的生活從來沒有強求大富大貴,若是小富便即安。
投資是每個飲食男女,期盼富裕的捷徑,自從投入資金的那天起,她們便盼望星星盼望月亮,期待錢生錢,再生錢,再再生更多的錢。
吃飯時是香甜的,睡覺時是愜意的,況且人人都知道莊勝藍的身份,曾經的市長夫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論門路,最多的是當是莊勝藍。
盼望著,盼望著,福音沒來,反而傳來投資失敗被騙的“噩耗”,群情激憤,所有的人都怒火不止,這時他們忘記了當初是誰求著莊勝藍,甚至帶著禮物去莊勝藍那裏,央求“讓我也放點錢吧,市長太太!”
“我的孩子該讀大學了,急需這份錢!”
“就當是為了孩子投資吧!”
“我們家的生活情況你也知道,就當是救濟我吧——”
如今個個怒目圓睜,憤怒不已,甚至不少的人幹脆在莊勝藍的家裏不走了,堵著門口叫罵“騙子”“壞蛋”“坑人”“壞良心”等等字眼,如同一桶一桶的水傾倒在了莊勝藍的身上。
如今的莊勝藍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病房裏,靜悄悄的,一張慘白的臉,一雙空洞無神的大眼睛,瘦弱到顴骨突出的莊勝藍,哪裏還有當初做市長太太的容顏。
胳膊上紮滿了針眼兒,輸液,吃藥,整個人被折騰的瘦弱不堪,新病舊疾一齊奔湧而來,生生的把當初的莊家大小姐熬成了幹兒。
“太太,吃點水果吧!”徐姨準備了一盤水果拚盤,紅白黃粉,蘋果橘子,香蕉,火龍果,澆了一層酸牛奶,用來降火,祛急。
莊勝藍搖搖頭,氣若遊絲,歎一口氣道:“徐姨,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太太,這些都不怪你的,有時候老天爺就是考驗人心!我們沒有辦法左右老天爺的旨意啊!太太,這些都不怪你的!”
徐姨說著拿起一根牙簽,叉起一塊香蕉遞送到莊勝藍的唇邊:“太太,這個家還是要指望你的,你還有妍兒,二小姐還沒有出嫁呢!你不可以先倒下的!”
“妍兒,還能指望她做什麽,她不給我惹禍就燒高香了!同樣是生女兒,我怎麽就不如那個女人生的孩子,我氣啊,徐姨,我氣啊!”
莊勝藍的淚水順著臉頰滾滾滑落,就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喉嚨緊緊的,心揪扯著,眼淚像是斷了線一般,肆意滾淌著。
“太太,二小姐是生活條件太富裕了,才會成為這樣的,任性的孩子走不長久,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性格所致,太太,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吧,現在的關鍵是養好自己的身體,切莫再糟蹋自己了,有些事情要看開些。”徐姨柔聲的勸慰著。
“看開,看開些?徐姨你讓我怎麽放下,怎麽能放下,霍譽秀算什麽?不過是窮學生一個罷了,畢業名校有什麽用?還不是靠了爸爸的勢力才一步一步坐上了市長的位置,當年他貧窮的時候,我何曾嫌棄過他,可是他又怎麽做的,怎麽對我的?徐姨你說,你說啊——”
聲嘶力竭的之後,莊勝藍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氣喘籲籲。
“太太,先生他固然有不對,可是你還記得那個夜晚嗎,當先生知道了太太過去的事情時,他是多麽痛苦,多麽彷徨,多麽難過,太太可曾想過先生的心裏是多麽不好受。”
徐姨的一句話提醒了莊勝藍,她咬咬唇陷入了當年的那場沉思中。
那個雨夜,那個秘密被霍譽秀發覺後u,他的失控,失控到一拳打在了玻璃上,慢慢的血跡。
“太太,先生已經原諒了太太,為何太太卻要緊緊揪住先生不放呢,放過別人也是放過自己,太太——”
“夠了,別說了,徐姨,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恨,恨霍梔那個賤人,恨她來插足我們的生活,擾亂我平靜的日子,徐姨,我受不了,受不了。”
莊勝藍失控了。
“太太,若是論先後,也是葉梔在你之前,她跟先生是青梅竹馬,是兩小無猜的,若不是老爺用了——先生是不會——”
徐姨的一句話驚醒了莊勝藍,是的,若不是父親動用手裏的權利,霍譽秀又怎會跟她走入婚姻,怎會辜負葉梔。
“我知道了,徐姨,可是——我過不了心裏的這道坎兒!”
“太太,你還有什麽解不開的扣子,若說還,葉梔早已經還清了!”徐姨長歎一口氣,“她的女兒,那個小小的女孩子,自幼沒有少受太太的氣,每次你打罵她,責罰她,甚至冤枉她,委屈她,她都默默地忍受著,她已經帶她的母親償還了太太心中的怨恨了!”
徐姨的眼前晃動著霍梔柔柔弱弱的樣子,以及那份委屈。
“那個小東西,很可憐的,她一直當太太是她最愛的母親,她孝順,盡管每次受了委屈都會一個人跑到梔子林裏哭訴,卻從來沒有在心裏抱怨過一句!太太——這已經夠了!”
“不,不夠,永遠都不夠,隻有她死掉了我才能解開心頭的仇恨!”莊勝藍生氣中打翻了水果拚盤。
“她不是已經——死去了嗎?太太難道還覺得自己做的不夠苛刻嗎?”
“太太治病的費用,住的房子,以及那些積蓄,都是大小姐的一片心意,孝心難得啊,太太!”
莊勝藍一愣的瞬間,房門從外麵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名護士。
“請問——哪位是病人莊勝藍的家屬?”小護士的聲音十分清脆。
“我是——我!”徐姨慌忙站起身來應答。
“你們的費用已經欠下了醫院不少的金額了,最晚今天,否則——隻能去別的醫院了!”小護士甜甜的笑容裏,是看慣了生老病死的常態容顏。
“我知道了,我會去想辦法的,放心吧,我一定繳費!”徐姨應承著,語氣十分的謙卑。
小護士擰著纖細的腰肢離開了。
“徐姨,我要出院,將死之人,沒有必要在這裏累人受罪!”莊勝藍一向心高氣傲,何曾受過如此的奚落,而且還是為了錢,她莊勝藍在過去最不缺少的就是錢了。
“太太——再窮也要治病,難道你忍心丟下二小姐離開?再不爭氣,也是自己的女兒,若是太太不在了,二小姐——會比現在還——不像話。太太,就算不為了自己,就是為了二小姐,也不可以的,不可以——”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哪怕心頭肉讓母親傷透了心,也不肯放棄的,每一位母親都會為了孩子活到卑微,活成塵埃。
“是啊,若是沒有了我,妍妍會更加不像話,被人欺負,走歪斜了路子,我——不放心啊!可是錢,到哪裏去籌備那麽多的錢啊,我——我莊勝藍——叫天天不靈,喊地,地不應吖,徐姨——”
陷入痛苦中的人往往想作繭自縛的蟲兒。
“太太,要不——去找他吧!”徐姨的一句話說的莊勝藍,楞了好久好久。
他——會幫助自己嗎?他是莊勝藍最最不想麵對的過去,那場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往事,想忘記卻難以忘記,想磨滅卻清晰如昨,曆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