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她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霍梔局促的坐著,其實她不太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吃飯,要不是雲靈硬拉著,她真想離開這裏,放棄做幸運食客的資格。
隻是當視線觸及雲靈可憐兮兮的眼神時,她有些開不了口,更是無法做出丟下她的舉動,於是就這樣硬著頭皮坐在餐桌旁了。
“顧總裁,顧總裁,我——我叫雲靈,剛剛找你索要簽名的女孩——”雲靈眨巴著眼睛,盯著顧峻清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此時眼前男人的每塊臉上肌肉的運動都牽涉到她的興奮點。
“嗯”一個字,給了雲靈巨大的驚喜,她嗷嗷喊了兩嗓子,抱著霍梔,隻差跳腳蹦起來,隻是女人的矜持約束和束縛住了她的不便的行動。
“這是當年XX級別的校花,向來低調,身邊的追求者卻多如繁星,她叫霍梔,怎麽樣,很漂亮吧!”
有一種人就是以朋友為榮耀,雲靈便是這鍾,絲毫不帶一絲雜質的榮耀。
“她是我們的學霸,琴棋書畫樣樣擅長,尤其是繪畫和古箏,那是相當了得——嗷嗷”
話還沒說完,雲靈的腳下一陣鑽心的疼痛,那是霍梔在用力地踩她。
這個霍梔若是做內線,一定是個標準的叛徒,而且是有口無心的叛徒,所有的秘密都讓她像拉家常般,泄露了。
“餓了吧,開始上餐!”顧峻清啞然失笑,他發現了霍梔的另一麵,安靜,沉穩,那是以前就有的,隻是他以為是她的故作高雅罷了。
顧峻清的問話直直地對著霍梔,臉上鮮有的微笑,嘴角上揚,很溫和,霍梔的不安稍稍的緩解,因為他看起來真的是一個很和煦的人。
她偷偷的抬眼,看著麵前的男人嫻熟的切著牛排,他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的優雅,燈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俊逸柔和,仿佛他就是從畫裏走出來的貴氣男神。
霍梔看的出神,沒料到顧峻清會突然抬起頭來,目光相視間,嚇得她趕緊低下頭,她慌亂的樣子反倒讓顧峻清很高興。
“這盤給你!”他笑著將自己切好的牛排推倒霍梔麵前。
他的這一動作,讓雲靈疑惑的睜大了眼,霍梔慌亂地接過來,有些羞澀和不安。
霍梔即將脫口而出的謝謝還在唇邊蹦躂,即將出口時,顧峻清柔和地看著她簡單地解釋道:“你的手受傷了!切牛排不方便的!”
雲靈這個粗枝大葉的女人,恍若大悟,拍拍額頭,自責道:“我這個臭記性,真該打!”轉頭看見霍梔的手上纏著紗布,才想起剛剛她被那個迷離孟翔的女孩推到的事情,“霍梔,還疼不疼?”
霍梔搖搖頭,說道:“小傷,沒事,剛剛咱倆不是已經去過醫務室了!難道你——忘記了?”
“記得這段時間傷口不要沾水,不然會發炎的!”顧峻清的話語十分接地氣,煙火氣十足,語氣和口吻仿佛鄰家大哥一樣笑著提醒,他的笑讓人很溫暖很安心。
霍梔認真的點點頭。
這頓飯並不像霍梔想的那樣漫長難熬,尷尬,顧峻清看起來也不是那麽高高在上,王者之氣與凡間煙火的結合,讓眼前的男人更加具有魅力。
他可以跟她們聊很多的東西,他幾乎無所不知,雲靈一直用十分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他,跟隨者他。
並在心裏感歎,眼前的男人真是上帝的傑作啊,這麽完美還如此溫和。
飯後,雲靈的老公早已經等候在清大校門口,護花使者做的很到位,看著一臉甜笑的雲靈,霍梔真心地為她高興。
於是那晚顧峻清堅持要送霍梔回去,他要做的事情總是有一百分的理由,任何人在他麵前都不具備說服他的理由。
“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你的手受傷了,擠公交會很困難。”
“將女孩子一個人丟在大街上有違男人的原則”
“我隻是送你回家,不會引起男友的誤會的,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
遇上雄辯家了,霍梔知道自己推辭不過,隻好上了他的邁巴赫轎車。
顧峻清顯然很高興,一陣竊喜他終於如願以償能和霍梔單獨坐在後排,隨行的助手也打發掉了,隻留下一個司機——端午。
端午透過後視鏡看到了久別不見的太太,內心激動,感慨萬千,眼眶裏一陣子潮濕,湧上了,再湧上來。
一路上,霓虹燈閃閃而過,霍梔茫然的看著窗外,突然想到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不禁眼光黯淡下來。
顧峻清兩眼灼灼,燦若星辰,炯炯又久久地注視著霍梔的側顏,她的頭發很長很黑,現在很少有女孩子有像她這樣天然的秀發,讓他忍不住想伸手觸摸,不過他還是克製了這股衝動。
“霍梔!”顧峻清側著頭喊著她的名字。
霍梔驚詫的回過頭來,他們不過才相識幾小時,他這樣叫她本該有些不妥,可是為什麽她剛剛竟會恍惚,恍惚的以為那是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在叫她的名字。
“我是不是唐突了?”顧峻清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沒有!”霍梔回過神來,不自覺的多看了他幾眼。
隻見他眉目舒朗,如詩如畫,俊逸的臉龐上浮現朵朵笑容,如白雲般幹淨,溫暖,好看,“那就好!你不介意就好!”
“為母校捐建一座美術館,真的——太好了!”霍梔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雖然知道他是一個身份顯赫的人,但是跟他說話真的拘束不起來。
顧峻清看著她亮閃閃如往昔一般清澈的眸子,笑道:“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子,畢業於清城大學,雖然沒有學美術,卻——酷愛繪畫!”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顧總裁是捐獻資金為紅顏。”霍梔開了個玩笑,氣氛輕鬆起來。
“你真想知道這裏麵的故事嗎?”顧峻清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霍梔點點頭,當然想,她真的很好奇,想從他的口中聽說故事的始末,以及通過故事判斷他對女孩子的愛,聽起來是一件十分不錯的事情。
“先從哪裏說起呢——你的名字!”顧峻清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你的名字和我的女孩名字一樣,她也愛畫畫。”
霍梔吃驚的看著他,原來如此。
“你愛——畫畫嗎?”忽然顧峻清話鋒一轉,反問到。
“恩”
“改天拿給我看,如果畫的好,我願意出高價買下你的畫作。”
顧峻清兩眼放出鑽石般的光芒,為自己能恰到好處地找到與她相處的新話題,新方式,以前他錯過了太多的時光,居然不知道,她是如此喜歡畫畫,而且還畫的相當有水準。
“其實你不必買我的畫,我知道它不值,你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你在妄自菲薄!”顧峻清饒有興致的盯著她倔強的小臉。
“我不是妄自菲薄,我隻是清楚自己的水準!”霍梔垂下頭低聲說道。
“你怎麽知道你的價值,或許你覺得你是不重要的,可是在有些人眼裏,你是無價的!”
他的話讓霍梔驚詫的抬起頭,正好望進他深邃的眼裏,他的眼睛像一抹深深的潭水,發射著有一種魔力,隻要你注視著,就會很心安,仿佛沒有什麽事可以攪亂他的心神。
霍梔不說話,眼睛重新看向車窗外,他說的很對又不全對,她卻找不出合適的話語去反駁。
“所以以後不要對自己沒信心,值不值我心中自有定論!”顧峻清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終於如願的觸摸到了她如瀑般的秀發。
他的動作自然巧妙,霍梔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這一動作裏包含的親密和小心思。
很快,車子駛進了臨海的別墅區,顧峻清並沒有下車送她,隻是一直坐在車上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一幢別墅的門前。
他才緩緩的掏出一支煙,優雅的放到嘴邊,透過飄渺的青煙他精致的五官變得模糊起來,但是那雙眼卻越來越深沉,仿佛陷入了濃深的思念。
“少爺,為何不對太太說出事情的全部,然後——把太太帶回去!”端午的兩隻眼睛通紅通紅的,“太太——她的眼睛裏寫著落寞,我——我好想太太!她是那麽善良的人,卻經曆了如此多的曲折與磨難,小小少爺也需要太太,少爺——”
“我知道,都知道,可是現在——不是時候,我不想——再次傷了她,看到她像一個迷路的孩子越走越遠,我——”
說好的不哭泣,終究還是沒忍住,端午明顯地看到有幾滴淚從少爺的臉頰上輕輕滑落,一顆一顆,晶瑩剔透,亦動情,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