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行伍之間
小豆子幾步衝到方楠的身前，左手掄起大號鋼盾，右手揮舞在劍鋒大隊蹭來的重劍，衝進人群如陀螺般飛轉身體，劈砸周圍的建奴。
小豆子力量大，重劍和鋼盾揮舞起來，即使是身披雙層鐵甲的建奴步甲，也抗不住他勢大力沉的一擊。
方楠這時，隻能在他身後撿漏，六百遼兵也是久經戰陣的老兵，在董飛虎的率領下，很快追了上來，手持盾牌緊緊守護在方楠的兩側，較有默契擊殺建奴阻擊的旗丁。
方楠正麵的建奴阻擊部隊，很快被突破，他略一停頓，觀望了一下戰場上的局麵，看到正前方不到百步就是幾千建奴，正在攔擊祖大壽突圍。
而身後不遠處的壕溝兩側，此時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建奴援兵，正在衝擊擲彈大隊的防線。
這時，擲彈大隊的士卒，都以經將手銃抽了出來，射擊衝到近處的建奴騎兵。
他們剛才進行了一次，步銃加手銃的六輪連射，才堪堪擊退兩側建奴騎兵的衝鋒。
但新一波建奴援兵接踵而至，擲彈大隊，隻好快速組成空心拒馬方陣，抵禦建奴援兵的衝擊。
正在這時，幾門三斤佛郎機，出現在建奴援兵之後，正在調整炮口瞄來瞄去，尋找開炮的時機。
一連幾聲炮響，火炮在一名鑲藍旗固山額真的命令下，不顧誤傷同伴的代價，將炮彈打入到空心方陣之中。
幾輪炮擊後，方陣外的建奴騎兵死傷一片，七十多名擲彈大隊的士卒同樣被炮彈擊殺。
擲彈大隊從未有過這麽大的傷亡，康二急得雙目通紅，帶領幾名士卒趁建奴騎兵被擊退時，衝到佛郎機前的百步之內，擲出十幾顆投雷，將五門佛郎機的陣地炸成了一片焦土。
建奴騎兵此時重新整隊完畢，等待命令再次發起衝鋒。
方楠沒有想到建奴會如此瘋狂，估計是三個旗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所以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發動衝鋒。
建奴的騎兵並沒有再次衝鋒，方楠這才注意到，這段時間並沒有騎兵增援過去。
他見此情景心中一定，轉身向祖大壽的中軍大旗殺去。
千裏營的每名士卒都經曆過近身搏殺的訓練，吳石頭率領的這個總旗也不例外，這一百多人並不與敵人對峙，進行試探性的格鬥。
而是快速的靠近建奴，用盾牌護住身體，用刺刀捅殺敵人。
吳石頭使用這套格鬥方式非常熟練，遇到建奴舉盾而上，快速的衝到旗丁的身旁，將刺刀快速的插入敵人的身體。
然後一邊繼續向前衝鋒，一邊轉動手腕抽出刺刀，捅進下一個目標。
吳石頭率隊衝鋒的速度非常快，轉眼之間已經超越了董飛虎率領的遼兵，在遼兵驚訝的目光中，快速追趕上了方楠。
這時的方楠，一邊在小豆子的身後撿漏，揮劍砍殺被小豆子擊傷的建奴，一邊不時的觀察四周的情況。
“祖”字大旗以經出現在方楠前方的五十步外，這讓他非常興奮，忙指揮小豆子向大旗的方向殺去。
二十幾個正藍旗步甲衝向兩人，十幾根狼牙棒，鐵斧一同向小豆子身上招呼。
小豆子大吼一聲，舞起鋼盾，將一些重武器硬碰硬的磕飛，右手的重劍連砍帶刺，幾名步甲被重劍打的骨斷筋折。
剩下的步甲，將方楠和小豆子圍住，他們發現方楠要比小豆子弱些，便一同轉向攻擊方楠。
小豆子忙退到方楠身邊，掄起來的鋼盾，當頭砸向一名個子較矮的步甲，那名步甲手中的狼牙棒正打向方楠還沒有收回。
他急中生智，憋足了一口氣梗著脖子，想用建碩的大腦袋硬扛盾牌的一擊。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在小豆子盾牌的重擊下，一陣骨頭折斷的聲音傳出，那名步的甲頸骨被砸斷。
建碩的腦殼，一小半被砸進了胸腔，耳朵變成了與肩同齊，雙目爆睜七竅流血，死狀十分恐怖。
周圍的步甲也都是身經百戰，卻被這樣的場景嚇了一跳，紛紛向後退了一步。
再次看向小豆子的時候，眼中充滿了懼意，相互之間“嘰裏呱啦”的說了幾句女真話。
方楠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囫圇之中聽到幾聲，類似“巴圖魯”的發音。
現在他距祖大壽的軍旗隻有幾十步，方楠沒功夫分析，剩下的步甲們下一步舉動，揮劍刺向正麵的步甲，他卻沒想到對方反應十分機敏，闊劍隻刺中了對方肋部護甲。
那名步甲，還沒有來得及慶幸自己靈活的腳步，小豆子一劍劈了下來，雖然步甲用虎槍向上格擋，但還是被小豆子斬斷了槍杆，重劍狠狠的落在步甲的肩上，陷入了鐵甲之中。
吳石頭這時殺到了方楠的身旁，一同衝過來的士卒，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刺倒了十幾名步甲，然後將方楠護在中間，由小豆子和吳石頭為前鋒，繼續向前衝殺！
建奴所有的號角，在戰場上吹響，陣陣低沉的牛角號聲已經快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聲。
在這寬兩裏，縱深一裏多的區域內，兩萬建奴與八千明軍和一萬多百姓擁擠在一起，在兩側源源不斷進入戰場的建奴援兵擁擠下，戰鬥雙方都無法保持原有的陣列隊形，戰鬥各部也都犬牙交錯在一起。
戰場中，身穿雙層鐵甲的建奴步甲越來越多，旗衛大隊的士卒，不斷的倒下，一個總旗以經傷亡過半。
一名旗衛大隊的士卒，剛用盾牌抵住一名步甲，手持的三棱銃刺，快速的破開了雙層鐵甲，帶著一股激射而出的鮮血，在建奴的身體中拔出。
他正要後退一步，反回隊列之中，突然感覺後腰巨大的疼痛傳來。
一個十六七歲身材瘦削的建奴旗丁，正將虎槍收回，用狼一樣的眼神，看著旗衛營的士卒倒下。
方楠拔出手銃，毫不猶豫的對準了那名還是少年的旗丁，扣動了扳機。
那名建奴少年的頭上出現一個血洞，激射出一股紅白相間的液體，瘦削的身體軟軟的癱倒在地。
方楠的心中沒有一絲的憐惜，他已經在少年的目光中，看到了嗜血的狼性。
方楠相信剛才射出的那顆銃彈，肯定會使很多漢民在將來免遭屠戮。
旗衛大隊用刺刀劈開了建奴的圍攻，前進的每一步都是踏著敵人的鮮血。
在不到五十步的道路上，旗衛大隊六十名士卒，刺殺了五百多個建奴，但自身也付出了幾十人的代價，這讓方楠心痛不已。
現在的旗衛大隊，以經不在是普通的火銃手，每一個士卒都是經過高壓訓練，馬術陣列上麵的造詣，以經是軍中翹楚，讓康二都豔羨不已。
越向前，建奴就越是密集，衝鋒的速度在慢慢的減緩。
方楠看到小豆子拚殺了半個時辰，體力已經大幅下降，身上的雙層重甲，已經滿是坑坑窪窪，武器擊打的痕跡，大腿上也被虎槍刺穿裙甲，鮮血正滴滴答答流向地麵。
吳石頭的情況更差，身中兩處刀傷，肩頭的鎖骨剛剛被一個建奴的步甲砍斷，骨頭的斷碴都能看到。
方楠和幾個士卒，奮力擊殺了吳石頭身旁的步甲，將吳石頭抬到隊伍之中，命令剛剛趕上來的董飛虎率領幾十名遼兵，將受傷士卒護在中間。
方楠轉身衝到小豆子的身前，將千裏營的大旗塞到了他的手中。
現在，距關寧軍的大旗已經不到二十步了，他撿起了地上的一麵盾牌，大吼一聲“殺”！然後作為全營的箭頭，向建奴發起了衝鋒。
方楠闊劍直刺，在一名旗丁的腰部穿過，向前又跨出一步，舉盾擋住一名步甲砍來的虎刀，盾牌順勢向上一舉，右手的闊劍由胸前刺出，將步甲的脖子刺開了一半。
方楠又將盾牌護在身前，腳下一鐙，猛的撞向正前方的旗丁，盾牌頂著旗丁的身體前進，並將闊劍由盾牌邊緣刺出，結果了那名建奴旗丁的性命。
頂著屍體他又推進了幾步，直到屍體與前方的建奴緊靠在一起，再也推不動為止。
方楠抬頭看了一眼，再有十幾步就可以殺穿建奴的包圍了。
這時他略一走神，兩側各有一名步甲輪起鐵斧砍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方楠的左側。
一麵鋼盾擋住了左側的鐵斧，小豆子麻利地飛出一腳，將那名步甲踹出幾步遠，撞倒了幾名建奴。
方楠對右側砍來的鐵斧，並沒有放在心上，身體一扭，輕鬆的躲過了鐵斧，闊劍向前一送，輕易的刺入了建奴步甲的體內。
眼角的餘光一閃，突然發現一根虎槍悄無聲息的刺來，方楠雖然努力的轉動身體，但還是被虎槍刺中了盾甲肋下的薄弱處。
一股巨痛襲來，他咬緊牙關並未停止身體扭轉，虎槍才沒有直刺入體，而是偏轉了方向隻刺斷了方楠的兩根肋骨後滑出。
董飛虎由方楠的身後衝出，一刀砍殺了刺傷他的建奴，對身後的遼兵大喊道:我們的親人就在十幾步外，兄弟們“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