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真的沒活!
魯大伯把銅板收了回來，扶起幾個孩子。他跟衛月兒說:“孩子，你爹死了，你別太過傷心，你最大，你要堅強。現在，全得靠你了。”
衛月兒點了點頭。
驢車在道上飛跑，塵土風揚，衛雷衛雨衛小星還在啜泣，衛月兒看一看被五花大綁在後麵板車上的爹，心裏很是沉重:一穿越，沒娘不說，爹還死了。四個弟弟都沒成人，以後該何去何從？
衛小星叫了起來:“阿姐，阿哥，爹好像在動！爹活了！爹活過來了！”
幾個人目光都望向板車上五花大綁的爹。衛月兒仔細一瞧，原來是綁爹的腿的繩子顛破地鬆了，爹的一條腿鬆開了，隨著板車起伏一彈一彈的。看著就像腿在一踢一踢的。
衛月兒說:“小星，爹沒活，爹死了。”
衛陽衛雷衛雨也看出來了，沒吱聲。
小星癟癟嘴:“阿姐，爹真的沒活嗎？”
衛月兒點點頭:“爹真的沒活！爹活不過來了！”爹的胸腔砸出一大塊凹塌，血流幹了，就算華佗再世，隻怕也無濟於世。
小星淚眼花花，又哭了起來。
衛月兒將小星摟在懷裏:“小星，別哭，爹不在了，阿姐在。阿姐以後照顧你。”
一路上再沒人吱聲。行走到一半路途的時候，板車終於不負重壓，木輪子有一個脫離了車身，飛了出去，在路邊裂成了四五瓣。板車也偏倒下來。
還好衛老爹被魯大伯綁在板車上，沒有掉在地上。
衛月兒衛冬陽等趕緊下了車。慌忙將歪倒的板車扶正。
衛月兒跟衛老爹連聲道歉:“爹，對不起，對不起，害你老人家受驚了。”
板車少了個輪，沒法駕車走了，衛月兒讓衛雷在前麵拉著驢車走，她和衛冬陽在後邊扶著板車的一邊，充當板車的車輪。
衛雨問阿姐:“那車軲轆還要嗎？”
衛月兒想了想:“把車軲轆拾回來吧！”車軲轆沒準還能修好，這個破朽不堪的板車，也是他們的財產。既便修不好，撿回家也能當柴火燒不是？
衛雨撿回車軲轆，放在板車一頭，衛月兒讓他上了車，看住點車上的小星。
衛冬陽說:“阿姐，你也上車吧！我一個人扶著就行。”
衛月兒搖了搖頭。她有些事要問這個大弟弟。
“冬陽，爹沒了，咱得趕緊將他埋葬了。咱們那喪事一般是怎麽辦的？”想起喪事這一塊，衛月兒頭有些大，她沒操辦過這些，讓她來操辦，她可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衛冬陽看看阿姐，以為阿姐悲痛過度，或是頭撞了還沒恢複。衛冬陽說:“阿姐，咱娘上次過世，就是請牛大爺來幫忙操持的。需要買些什麽準備什麽，牛大爺都熟門熟路的。咱們忙完了，給牛大爺了三百個銅板做謝禮。”
“那咱們要做些什麽？”
“咱們回去了，撕塊白布先纏在頭上，一家一家磕頭報喪。”
“報喪？”
“是啊。進其他人家門，跪在院裏說爹沒了。得了信的人家就會趕來幫忙。阿姐，你不用去，你是女的，你在家守著爹，等牛大爺來了和他商量就行，我帶弟弟們去報喪。”
衛月兒點了點頭。
驢車駛到家門口，停了下來，鄰居家江大力一家三口正在門前圍著個桌子吃飯，看見衛月兒他們哭喪著臉牽著驢車回來，江大力趕緊問：“月兒妹妹，怎麽了？”
衛雷哭著說:“大力哥，我爹死了！”
“衛老爹死了？”江大娘也停住上下咬動食物的腮幫。“你爹怎麽死了？早上見他出門還好好的啊。”早上她掃地，親眼見衛老爹出的門。
衛月兒說:“大梁掉下來，我爹被砸死了！”幾個孩子又哭成一片。
江大力放下碗筷趕緊過來看，紅花嫂叫:“再吃兩口！”
江大力頭也沒回:“吃什麽吃！你也趕緊的，扒上兩口過來幫忙！”
紅花嫂罵一聲:“別人的事，就你跑得歡！”
江大娘丟下筷子，難得地頂了一句：“衛家是我們老鄰居呢！”
紅花嫂難得地沒懟她婆婆，她嘴上使勁扒拉兩口，就招呼著把碗筷收了回去。
江大力看見衛老爹五花大綁在缺條腿的板車上，直搖頭歎氣:“唉！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江大力問衛月兒:“給了喪葬費沒？”
衛月兒點點頭:“給了。”
江大力叫衛冬陽衛雨支好兩條長板凳，他卸下塊門板，招呼著衛冬陽衛雨衛雷幾個，將衛老爹解了綁，幾個人抬到門板上放好。
江大力把板車取了下來，推到院壩一側，他則駕了一早借給衛家的驢車:“我去請牛大爺來，你們去報喪吧！”
衛月兒進了屋，第一次看清這屋裏的擺設，果然是一貧如洗，屋裏除了正中間一桌子幾個長板凳，靠牆邊的幾張簡陋的木床，別的櫃子什麽的都沒有。
門邊放著幾件農具，屋中側角的地方有口土灶，灶上坐著囗大鐵鍋，灶台上放著些瓢瓢碗碗。
江大娘跟著也入了衛家:“月兒，找塊白布撕了報喪吧！”月兒去幾個床上床下翻騰一氣，也沒找出塊新些的白布來。
江大娘回家，取了塊給自個備著的白布，兩人用剪刀剪開，撕成布條給衛家兄弟綁上，打發衛冬陽幾人出門報喪。
江大娘有些歉意:“月兒，你紅花嫂剛有了喜，說不過來幫忙了，怕過來衝撞了，你別生氣。”
衛月兒說:“大娘，看您說的，您能過來幫忙，我就感激不盡了。紅花嫂有喜了，就讓她歇著吧！”在原主衛月兒的記憶中，這紅花嫂可是潑辣地很。
江大娘來看過世的老鄰居衛老爹來，看了幾眼，不由得老淚滴了下來:“可憐的，這麽年輕怎麽就走了呢！辛苦一生，一天福也未享，還走在我老婆子的前麵去了？！你這麽一走，你留下這幾個孩兒，可怎麽活啊？！”
衛月兒聽著心酸，看著門板上靜靜躺著的老爹那飽經風霜的臉和穿著的打了補丁的粗布衣服，不覺又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