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見慕司楚
幾人走在懋城的大街上，看著自己曾經居住了十三年的地方，落墨心中不勝感慨，臉上卻習慣性的帶著笑意。
這條街啊，往裏走最拐角那邊有一個餛飩攤兒，那家的餛飩做的那是一絕。隔幾天就要吃一頓，每次娘親都會捏著自己的鼻子說是個小饞貓！落墨整笑盈盈的想著往事卻在回過神來看到對麵的人之後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蘇幕清一愣，回過頭來問落墨：“怎麽了？”
順著落墨的目光看過去就一個圍著純白色狐裘的藍衣男子正站在對麵看著這邊。上好的玉釵束起墨色的長發，在白色的狐裘映襯下，猶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臉龐，在看到落墨看向他之後而漾起淺淺的笑。
豐神如玉，目似朗星，令人過目難忘 。
是慕司楚。且不說父親與慕王爺本就交好，單是師父這些年一直再查當年墨姨為何突然喪身火海之事，蘇幕清都對慕司楚無比熟悉。
慕司楚走過來看著落墨說：“怎麽來了懋城也不給我說一聲？”說著又對蘇幕清花似錦兩人微微抱拳說：“蘇兄，花兄，好久不見。”
花似錦還禮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忽然出現在這裏的慕司楚，不知這人忽然出現幹什麽，卻又想到慕司楚本就是在這懋城。落墨以前就是在這裏生活啊。
一旁的香兒顯然也是一愣，湊過來對著花似錦問：“似錦這是誰啊？”
“睿軒王慕司楚。”
“啊，小王爺？小王爺怎麽還認識落墨妹妹？”楚香兒很是疑惑的樣子看著慕司楚。
“你怎麽在這裏啊？”落墨看了一眼慕司楚問。
看著落墨有點氣悶的問慕司楚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說：“那天正巧見你們幾個進城，自然知道你過來了。”
落墨局促的站在那裏，偷偷的看了一眼花似錦，又看了看慕司楚正欲說話，就聽蘇幕清說：“咱們別在這站著了，人來人往的不宜說話。”
自他們四人從走上街來，不想吸引人矚目都難。因著是在京城，花似錦出門也沒帶著鬥笠，就算是冷冰冰的一副樣子也難抵那張長得過分精致的臉龐。
而蘇幕清則是一笑兩個淺淺的酒窩令人心生暖意。
楚香兒更是一個活脫脫的大美女，一舉一動無不吸引著人的目光。
落墨雖說沒有香兒高挑美麗，卻勝在靈動清澈。
如此四人聚在一起自然是人人都在注意，慕司楚的出現更是引起一陣騷動。在這天子腳下、王宮之旁，誰人不知慕王府的小王爺睿軒王，乃是當今王上最為寵愛之人。
一聽蘇幕清的話，慕司楚從善如流的說：“走吧。正好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花似錦看了看落墨，見她跟著慕司楚走過去之後才跟了上去。
剛走到一品齋內小二迎了上來：“小王爺三樓東邊雅間給您一直留著呢。”話音剛落就看到走在慕司楚後麵的落墨，顯然大吃了一驚，結結巴巴的問：“這……這位……是……墨……墨小姐？”
落墨正四處打量著一品齋，四年未曾到過這裏來，沒想到司楚居然還記得自己最喜歡吃一品齋的飯菜。聞聲看向店小二之時落墨隻覺得眼熟，好像小時候還曾經抱著這個小二哥哭著不要離開，長大了要嫁給他，吃她家的好東西……
店小二這話一出幾人皆是一頓，花似錦張口就說：“不是！”
店小二隻覺得天越來越冷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眼見著後麵另外一個男子笑著帶著兩個酒窩說：“這是家妹初到王城，難不成有人和我家妹妹長得很像嗎？”
“啊，那是我認錯了。不過你妹妹和墨小姐很像啊……”卻又忽然頓住，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慌忙帶著幾人繼續朝著雅間過去。
店小二此刻真丫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小王爺麵前提起了墨小姐！這不是作死麽！
慕王府的那場大火讓墨夫人和墨小姐喪身火海，自己不是知道麽！怎麽可能再會見到墨小姐！小二心中恐懼，領著幾人坐下慌忙擺下碗筷，前去廚房讓李大廚出來個小王爺做菜！
花似錦看著席間給落墨夾菜說話的慕司楚心中隻覺得不舒服。
慕司楚這人花似錦知道早就知道。墨姨和慕司楚的娘親是姐妹，當年墨姨有因為與落叔叔有點兒矛盾而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千葉穀。後來墨姨抱著小落墨找到自家姐姐，便在慕王府住了下來。這是值得感謝那個慕王爺的。
但是當落墨被人抱著裝在麻袋裏不知道要被什麽人帶走的時候，當那場莫名的大火起來墨夫人喪身火海，而落墨後來被發現中了雲止之後，花似錦隻覺得這慕王府不簡單。
又或者這慕王府內有人不簡單。尤其是在封語說過那段話之後，說是他親手殺了當時的墨小姐之時花似錦更是氣憤！
到後來水明客棧見到慕司楚，慕司楚雖說見了落墨一麵就走了！可是慕司楚的護衛卻沒走！花似錦不止一次覺察到有人跟著他！第一次發現有人時候花似錦以為是萬代閣的人，後來交鋒起來那人才交了底兒，原來是慕司楚留下的三個護衛，為的是保護落墨！
落墨顯然也是不知道怎麽了，說話不多，倒是蘇幕清與慕司楚因著兩人之前就認識的緣故，聊得頗為投機。
茶飯過後看著麵前這詭異的氣氛，香兒率先提出自己想去其他地方玩玩，拉著花似錦就要走。蘇幕清見慕司楚似乎有話跟落墨說，隻說帶著似錦和香兒先出去轉轉。
慕司楚趕忙起身送走幾人，說一會兒就把落墨送到將軍府雲雲。
花似錦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落墨，見落墨正抬頭看著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軟，點點頭，示意他安心便轉身走了。
“人都走了，你有什麽事兒要告訴我的？”
慕司楚苦笑：“說的我好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
“我不就是見不得人的麽？明明已經死了的人卻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見不得人嗎？”落墨本來還想著在懋城好好的玩玩，卻在遇到小二哥之後沒了這個念頭。
當年娘親因著是江湖人不甚在意那些大家閨秀什麽的一套，整日的抱著落墨在這懋城內轉來轉去，還不知有多少懋城的店主會認出自己來。
“落墨……”慕司楚聲音裏麵是說不出的無奈！
在鳳陽城見到落墨之時慕司楚幾乎以為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心心念念這麽久的一個人，以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一個人居然這麽活生生的就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可是冷靜下來也發現了事情中的蹊蹺，回到懋城之後，慕司楚派人去找已經被遣送出府的照顧落墨的丫鬟，那些丫鬟都曾看著那場大火，卻未曾親眼看到落墨就在當時的房屋之內。至於竹韻姐姐則是當年犯了什麽事兒被遣送出府，現在竟然怎麽都查不到這個人了。
“落墨，當年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慕司楚語氣中有一絲哀求。
落墨定定的看著慕司楚。說實話她恨過，怨過，卻也知道這事兒跟慕司楚無關。誰能躲過天災人禍呢？
見慕司楚的神情不似作假，落墨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和你說過的，當年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出現在落華山的。問過我爹爹，他說他見到幾個人把我裝在麻袋了要運出城，他路見不平才把我救下來帶到落華山的。”
“爹爹？是誰？”聞言慕司楚一愣。
“落塵。我的名字，落墨，就是落塵的落，墨香的墨。是當年娘親的戀人。知道我是娘親收養的孩子之後便把我當做女兒來養。教我武功，教我琴棋書畫。”
慕司楚看了一眼落墨，伸手拿過一旁的茶壺為落墨身前的杯子續上茶水說：“你要不要去見見我父親？你還活著的事兒我還沒有告訴他，你若是想回王府去看看我便帶你回去。”
落墨習慣性的笑著問：“就算我現在回去以什麽身份回去？”在看到慕司楚焦急想要說什麽，又接著說：
“你想過沒有，若是我現在回到王府，肯定會讓大家都大吃一驚！而你我，誰能解釋清楚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兒？”頓了頓又說：“就算你相信我，說不定別人還以為我是假冒的呢。”
慕司楚被落墨這一盆涼水澆了下來心中也冷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會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的！到時候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落墨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大街，點點頭卻沒說話。
慕司楚算是心中一定，隨著落墨的目光看向熙熙攘攘的街道說：“這幾年懋城也沒有很大的變化吧。”
落墨淺淺一笑，走到窗口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大街，靜默良久，轉身看著慕司楚說：“怎麽會沒有變化，隻是你沒發現而已……所有的事情都變了。”
慕司楚看著含笑的臉，聽見她說的這話隻覺得說不出的滄桑之感，心中隱隱的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