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美式
“秦先生?”
安杏語氣中的疑問瞬間被捕捉到。
“安杏小姐,早上才見過,現在就認不得我了?”
“不是不是,”安杏搖搖頭,努力克製住自己的震驚臉,“您怎麽會在這裏呢?”
“這裏,”秦先生隨意地四處張望了一下,“不是咖啡店嗎?”
安杏點頭,“是。”
隻是這小小的咖啡店怕是配不上您的身價。
“我不能來喝杯咖啡嗎?”
安杏繼續點頭,“能。”
隻要您不嫌掉價的話。
安杏理智尚存,沒有講出不該講的話來。
另一頭秦先生說完了,就一臉好笑地看著她。
點頭機器安杏乍然反應過來,“您想要喝點什麽,秦先生?”
秦先生看著菜單,斟酌了一會兒,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你給我推薦吧,安杏。”
安杏開動腦筋努力思考,小咖啡店裏有什麽好推薦給秦先生的。
她試探著問:“美式,可以嗎?”
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美式最好,口感傳統,低調大氣。
主要是製作流程最簡單。
“好,聽你的。”秦先生實在是很好說話。
安杏假裝鎮定地操作起來。
她做過無數次的美式咖啡,說實話這流程簡單得很。
但是秦先生在場,讓她緊張感驟增。
安杏:“加冰嗎?”
“少量就好。”
“嘩啦——”一聲,大量的冰塊倒滿了杯子。
安杏一個沒控製好,局麵已無可挽回。
她尷尬地緩緩抬起頭,麵上是呆滯與絕望。
“這樣就很好。”
秦先生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還能對她露出微笑。
那一定是嘲笑吧。
秦先生沒有再說什麽,端起安杏的傑作給自己找了個位置。
安杏倚在櫃台後萬分謹慎地觀察著秦先生的動靜,看見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淡定地喝著,而臉上沒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她才鬆了口氣,又把腳邊不停用毛茸茸的身子拱她的咖啡抱了起來。
真是不搭。
安杏在內心默默地吐槽著。
怎麽看都是不搭。
秦先生怎麽會出現在這麽一個小小的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咖啡店呢。
樸素的小店和矜貴清冷、衣冠楚楚的秦先生出現在同一畫麵中真是太詭異了。
可他看著絲毫不在乎自己所處的環境。
從安杏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側麵,他就那麽從容地坐著,外套被脫下掛在一側的椅子背,身上隻有樣式簡單的襯衫,袖口挽起到手肘,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側臉是那麽地精致完美,他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他麵前的平板,畫麵中唯一突兀的就是那杯出自她手的失敗的冰美式。
那也能算是一杯合格的咖啡嗎?
安杏在心裏痛斥了自己無數次。
也許他隻是想下班後坐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地方,安靜,沒人打擾,然後再享受一杯真正的咖啡。這點享受都被她給破壞了。
可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這麽多的咖啡店,他偏偏走進了有她在的這一家。
他該不是奔著她來的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安杏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眼看安杏的腦洞越開越大,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時間都到了,還舍不得走嗎?”
身後是來交接的同事。
十點換班時間到了。
“啊,”安杏猛地反應過來,“我就走了。”
“那邊的那個客人真是帥啊,那個側臉,那個身材,”同事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安杏,往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放低聲音,“你是不是看他看得忘了時間?”
“看誰?”安杏假裝聽不懂,其實心知肚明她口中那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就是秦先生。
“我走了!”不給人反應時間,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和外套,腳下走得飛快。
但無論如何一定要和秦先生打聲招呼再走,這是對資助人的禮貌。
她收拾好,走到秦先生的座位前,“秦先生。”
“結束了?”
“嗯。”她一開口秦先生就知道她要說什麽。
“走吧。”不得不說,秦先生接下來的舉動讓安杏看不懂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動作流暢地披上,示意安杏跟著他走。
“順便送你回去。”他輕描淡寫道。
安杏被震驚到說不出話。
是順便嗎?您可是在這裏坐了半個小時啊。
她怕自己拒絕就是不識抬舉,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的身後。
安杏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背上那道打探、疑惑的目光,她剛剛還在同事之前裝不認識大帥哥,現在就乖乖地跟著他出去了?
“你等我一下。”秦先生走回到櫃台那邊,和櫃台後麵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安杏隻看到他寬大的背影,他俯下身在挑選著什麽,以及櫃台後同事和她差不多的呆滯表情,那是大部分人在秦先生麵前都會出現的表情。
等秦先生回來的時候,他手裏提了一個小小的精致的甜品盒子。根據安杏的經驗,那應該是一塊巧克力奶酪塔。
秦先生居然是喜歡吃甜點的人?
喝完咖啡居然還要帶甜點回家?
這真是顛覆了安杏心中秦先生的形象。
那麽一個小巧精致的甜點盒,提在身穿深色風衣的秦先生手裏,晃晃悠悠的,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走吧。”秦先生走過安杏身旁,示意她跟上。
秦先生走在前麵,安杏乖乖地跟在他的後麵。他的背影高大,肩膀寬闊,安杏整個人都可以埋在他投下的陰影裏。
走到門口的秦先生突然停下來,安杏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他背上去,還好在最後一刻生生刹住了腳步。
她的鼻尖離他的後背隻有幾毫米的距離,可以嗅到他風衣上冷冽的氣息。
秦先生似乎是不知道差點發生了什麽,回過頭來看她,一手拉開玻璃門,示意她先出去。
安杏一邁出店門,秦先生緊跟著出來,現在他們的位置換了個位,秦先生走在了她的身後。
安杏內心小鹿亂撞,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又不敢回頭問他。
“這邊。”秦先生用手虛扶她的後背,引她往一個方向去。
他做這個動作做得如此自然。
三月末的時候,天氣乍暖還寒,安杏總是懶得穿外套,身上隻套一件薄薄的毛衣。
一想到她的皮膚和秦先生的手掌之間隻隔著薄薄的幾層衣物。
安杏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