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父慈女孝,我做不到
塵封的記憶被全被揭開,居然和溫婉說的一模一樣,沒有一絲出入。
為什麽,為什麽千依依會和洛景南扯上關係,為什麽洛景南要破壞他們一家那麽美好的家庭。
如果沒有洛景南,她會和盛明生還有千依依在美國生活的很好很幸福,盛明生和千依依不會死,她就更加不會被洛景南收養。
原來是真的,洛景南真的是因為愧疚才收養了她,他害死了盛明生和千依依,讓她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他因為愧疚才收養了她。
洛景南,洛景南,你對我這麽多年的愛和嗬護,難道真的全部隻是因為愧疚嗎?還是因為你將對千依依的愛情轉化為了父愛後的寄托,所以,你一輩子都從來沒有想過要再娶妻生子,不是因為你太愛我怕我受到傷害,而是因為你心裏愛著千依依從來都舍不得放下嗎?
思緒像一團漿糊,突然被攪的好亂好亂,這一刻,洛一伊覺得她已經被全世界拋棄了,她一個人站在世界最孤單最陰暗的角落裏,再也感覺不到一絲陽光的溫暖,甚至是見也見不到一絲陽光的明亮。
世界,好冷好安靜,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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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一伊愣愣地坐在病床上,空靈的目光望著窗外肆意飛揚的雪花,她的世界一片死寂,連有人走進了病房她也全然不知。
洛景南走進病房,身後跟著顧伯,他看到望著窗外發呆的洛一伊腳步倏地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洛一伊那密密長長的睫毛處還掛著濕濕的淚珠。
“一伊。”
聽到有人叫自己,洛一伊回過神來,不過卻並沒有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因為她知道來的人是洛景南。
看到洛一伊沒有什麽反應,洛景南繞過病床來到洛一伊的麵前,抬手輕撫洛一伊的發絲,心疼地問,“一伊,在想什麽?”
洛一伊抬眸,空靈而清冷的目光全部落在洛景南的臉上,他的滿頭銀絲染成了黑色,原來枯瘦的麵部輪廓如今已經泛起了迷人的柔和光澤,整個人好像又恢複了六年多前那場被她毀掉的婚禮上的新郎模樣,豐神俊逸,氣質溫潤,唯獨不同的是他此時眼裏對她的那份心疼和那時是截然不同的。
“洛景南,你為什麽一直都不結婚?”
洛景南慈愛一笑在洛一伊的身邊坐下,“我有想過結婚,不過我的婚禮不是被你砸了嗎?”
洛一伊看著洛景南臉上的笑容,那麽溫和那麽慈愛,可是她此刻卻覺得有一絲厭惡,所以她低下了頭。
“其實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被我氣跑了的新娘,對嗎?”
洛景南看著洛一伊,她此刻特別特別的安靜,雖然自從他從監獄出來後洛一伊就一直很安靜,就再也不是以前的洛一伊,不過,此時的洛一伊卻有種讓他害怕的安靜,因為她在躲避他,而且,她的問題也很莫名其妙。
“是,她度量那麽小,膽子也那麽小,我確實不怎麽喜歡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洛一伊會問這些,但是洛景南還是選擇了回答,麵對洛一伊,他不想隱瞞任何事情,哪怕她哪一天問起來盛明生和千依依為什麽會發生車禍。
“那你有喜歡的女人嗎?你喜歡的女人是我媽媽千依依嗎?”洛一伊又驀地抬頭看著洛景南,因為她想看清楚他此刻所有的情緒變化。
洛景南眉目倏然一蹙,詫異的目光盯著洛一伊,眼裏閃過各種複雜的情緒,憐惜、愧疚、自責、悔恨…卻唯獨沒有痛楚和深情。
“一伊,你怎麽啦?為什麽要這麽問?”
洛一伊苦笑一下,沒有再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而是話峰一轉說道,“洛景南,你回H市吧,那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處理。”
“一伊,你不打算跟我回去嗎?”
“是啊,一伊,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一旁的顧伯也詫異了。
洛一伊唇角的苦笑沒有褪去,她搖搖頭,“不了,我很好,我喜歡呆在京城,我喜歡做安家的二小姐,所以我不回H市了。”
“一伊,你真的已經做了決定了嗎?”洛景南不知道為什麽洛一伊突然改變了主意,但是今天的洛一伊太奇怪,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不過,洛一伊既然沒有主動跟他說,那他再怎麽問洛一伊也不會說,現在的洛一伊已經不是一個孩子,她已經完全有了自己的主張,不受任何人的控製。
所以,如果洛一伊決定要留下來,那他也不能說什麽,畢竟安振業和簡玥是洛一伊的親生父母,他也親眼看到了他們對洛一伊有多好,他們對洛一伊的愛絕對不少於他,更何況安家在京城的身份地位,洛一伊留下可能才是最好的選擇。
“是。”
“一伊…”隻有顧伯清楚洛一伊對於洛景南而言是什麽,那是他十多年心血的傾注,是他現在生命的全部。
可是顧伯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被洛景南揚手止住,洛景南看著洛一伊仍舊是慈愛一笑,抬手輕撫她頭頂的發絲,“好,隻要你高興,你喜歡在哪裏就在哪裏,我會一直在H市的家裏等你回來,那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洛一伊看著洛景南,眼淚忍不住就又要流下,可是她卻硬生生逼退了眼裏所有的淚意,然後唇角努力扯出一絲明媚的笑容,控製住自己快要哽咽的聲音從喉骨裏擠出一個字,“好。”
洛景南,雖然你害死了盛明生和千依依,但是我不恨你,因為我恨不起來。不過,盛明生怎麽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在知道了一切真相後還要繼續跟害死他的仇人生活在一起,還要一副父慈女孝的樣子。
對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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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氏集團辦公大樓的第一會議室裏,景天宏正在召開董事會討論在東效建一所京城最大最高檔的高爾夫會所的提案,他想方設法不惜一切手段將景建東扶上集團總裁的位置已經快兩個月了,可是這兩個月的時間裏,景建東沒有做成一件讓董事會滿意的事情,反而做出了不少錯誤的決定導致公司連連損失。
現在,迫於公司董事給出的壓力,景天宏不得不重新對公司所有的大小事情親自監督看管審批。而家裏,溫婉的離婚協議書早就送到了,他一直試圖用各種方法想跟溫婉勾通和解,可是溫婉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跟他離婚,他沒有辦法,隻能厚著臉皮托著一天算一天。
公司和家裏兩頭的事情都不能讓景天宏省心,還要事事手把手教景建東怎麽處理,而他畢竟不年輕了,精力早就遠不如年輕的時候,這樣一來,他身邊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也絲毫沒有察覺到。
景氏集團的辦公樓外,兩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下,後麵那輛車上走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立刻向前為前麵車的主人拉開車門。
車門打開,景至琛和溫婉一左一右的從車裏走了下來,而這個時候秦士傑也從辦公大樓裏走了出來直接來到景至琛和溫婉的身邊。
“婉姨,琛,你終於把你們給盼回來了。”秦士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的一臉輕鬆和妖治。
景至琛看了秦士傑一眼什麽也沒有說,深邃的墨眸裏全是一切盡在掌控的自信以及冷漠。
“士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們上去吧。”溫婉拍拍秦士傑的肩膀,然後和景至琛一起走進了景氏的辦公大樓,秦士傑點點頭跟上。
幾位前台和經過一樓大廳的職員在看到景至琛和溫婉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詫異和緊張,不過都沒有忘記恭敬地打招呼和行禮。
“董事長夫人好,總裁好。”
一時間,大廳裏響起各色恭敬的聲音,此起彼伏,聽起來甚是悅耳,雖然景至琛已經不是景氏集團的總裁了,但是在過去的五年時間裏景至琛一直都是景氏集團的總裁,而且帶領景氏集團取得了無數前所未有的成就,所有的職員早就隻認景至琛這一個總裁了,對於景建東,他們都隻是麵服心不服而已。
景至琛和溫婉微微點頭給予回應,腳下的步子絲毫沒有停下,大步邁向總裁專用電梯,而跟在後麵的秦士傑卻有種終於揚眉吐氣了的感覺。
電梯飛速上升直達頂樓,而隨著電梯一起飛速上升的,還有景至琛和溫婉在下一刻要拿回整個景氏集團的信心和決心。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景至琛和溫婉還有他們身後的秦士傑和保鏢直接大步向第一會議室而去。
而此時的第一會議裏,景天宏正要大家對此次建京城最大最高檔的高爾夫會所的提案進行投票表決,隻是他的話已經說完好幾分鍾了,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董事舉手表示同意,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反對。
“今天是怎麽啦?你們的沉默代表什麽意思?”景天宏看到大家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才發覺今天的會議氣氛有點不對徑,瞬間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隻是他又猜不出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對啊,你們一直都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讚成還是反對啊?”坐在景天宏左手邊的景建東也同樣發覺了氣氛不對,一臉氣憤地拍著桌子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