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東窗事發（1）

  顧逸昀接到齊建峰的電話時，問了句“出了什麽事，你知道嗎？”


  齊建峰搖頭，道：“剛剛紀委的蔣書記來了，我進去的時候，老爺子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頓了片刻，齊建峰道，“你最好心裏有個準備，今天剛剛公示。”


  顧逸昀點點頭，齊建峰的推測，其實也是他心裏的疑問。仔細想一想，趙啟明那一夥敗的那麽慘，他們在江寧省經營多年，怎麽會輕易就倒下去呢？即便是抓到了叢鐵男和趙啟明，那一夥的勢力還是不容忽視的，畢竟他們在上麵還有人呢，而且，省委的劉副書記也是他們的人。他能夠接替趙啟明，那一夥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前段時間一直保持沉默，等的就是他任命的事。如果他不能順利接任倒也罷，可他順利接替了趙啟明，那些人怎麽甘心呢？不找點事情都不可能。可問題是，他們會找什麽事情？是什麽事情會讓覃書記叫他去家裏麵談？顧逸昀陷入了深思。


  當然，沈迦因也從網站上看到了關於顧逸昀任命的消息，市政府院子裏都傳遍了，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不管哪一個桌子都在說這件事。她是真的好開心，打心眼裏為他高興，即便以後不能和他在一個樓上工作。


  顧逸昀要調走做市委書記，辦公室空了出來肯定需要一個人去填的，可現在市長的任命還沒出來，顧逸昀要離開市政府辦公室，還要等到公示期過，正式任命文件出來才可以。


  然而，中午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沈迦因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來電的竟然是高嵐！

  高嵐？她怎麽會出現？她再怎麽會打電話過來？


  “你有空嗎？我想見你！”高嵐道。


  見我？有什麽好見的？難道是想解釋你之前為什麽那麽陷害針對我？


  “對不起，我不想見你！”沈迦因道。


  “沈迦因，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是你被抓去安全局嗎？”高嵐道。


  沈迦因一愣。


  盡管那次的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年了，可是，那次的夢魘總是會纏繞她的心頭。她想要忘記，並且努力在忘記——

  為什麽是她？究竟為什麽？

  那件事依舊有許多的謎團，高嵐提的這個就是其中之一。既然有疑問，那就去解開！


  “好，我們在哪裏見麵？”沈迦因問。


  “你出大門過馬路往右手麵走，我在那個上島咖啡等你。”高嵐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迦因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十二點四十五，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背起包包，她就關上門離開。


  雖然已經是春天，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前天又突然來了一場寒流，從蒙古高原直下，半個北方都瞬間從春天回到了冬天，已經換掉的羽絨服等又重新上了身。至於河邊那剛剛冒出新綠的柳樹，這會兒也悄然沒了蹤影。


  市政府就在上清江畔，院子裏倒還可以，可是一出大門，從河上吹來的冷風就嗖嗖直往領子裏鑽。沈迦因趕緊係好圍巾，瞅準時機快速穿過斑馬線。


  上清江畔有不少的餐飲娛樂場所，沈迦因以前也和原芮雪在那個咖啡店吃過東西喝咖啡。


  走進咖啡店，她就看見高嵐坐在河邊的一側窗戶朝她招手，她便快步走了過去。


  “想喝什麽？”高嵐看了她一眼，問。


  “卡布奇諾。”沈迦因跟侍應說。


  等侍應離開，沈迦因才仔細看著高嵐。


  大半年沒見，高嵐沒有了以前那種高傲、飛揚跋扈的感覺，盡管依舊化著妝，卻少了許多靚麗之風。


  “看起來你過的很滋潤！”高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道。


  “還好！”沈迦因道。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高嵐道，“言歸正傳。”


  沈迦因看著高嵐。


  “上次你那件事，的確是我出的主意！”高嵐拿著勺子攪動著咖啡，盯著沈迦因。


  沈迦因不語。


  “他們說要找一個能把顧市長拉下水的人，打算從馮繼海身上下手，可是，馮繼海那個人，跟顧市長一樣讓他們抓不到把柄。當時，我就想起了你，你和馮繼海的關係市政府裏大家都知道。於是，我就說從你身上下手--”高嵐道，“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麽他們後來按照我提議的做了？事情雖然是我提的，可那幫人不是傻子，我一個女人哪有那麽大的分量決定這種事。是另一個人讓他們下定決心抓你的！”


  “誰？”沈迦因問。


  高嵐笑笑，並沒有回答她，卻道：“當時，那個人的話才讓我明白你為什麽可以一路那麽順利。”說著，高嵐頓了下，“那個人說，你在環保局工作一年就升了職，後來又一下子從拓縣的鄉下到了市政府外事辦，都是顧市長授意的。隻有抓住了你，才能掣肘顧市長！於是，才有了後麵的事。而，你出事後，顧市長的行為，雖然，不算異常，卻也有些不正常。那次之後，他們就更加確定了你和顧市長之間有某種關係，而馮繼海隻不過是顧市長的幌子！”


  沈迦因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包包的帶子，顫抖著。


  是誰，到底是誰這麽早就掌握了她和顧逸昀的動向？如果是那麽早的時候--難道說，她和顧逸昀後麵的發展都被他們發現了？


  天啊！


  她的內心，整個人都被恐懼侵蝕著。


  高嵐看著沈迦因這樣子，笑了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而沈迦因的咖啡，這時候也端了上來。


  “後來，他們就想抓住你和顧市長的秘密，於是，他們就派人跟蹤你，跟蹤顧市長。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掌握你的證據，不過，如果你們真的有那回事，被他們抓住把柄是遲早的事——”高嵐道。


  “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沈迦因打斷高嵐的話，問。


  “我也不知道，呃，可能是不想那幫人好過吧！他們要是好過了，我就完了。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吧！”高嵐說道。


  沈迦因知道高嵐和叢鐵男的關係，知道她是叢鐵男和秦章一案的關鍵證人。


  “我以為他們會在出事那時候就把顧市長拖下水，卻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有動作。直到今天，”高嵐頓了下，掃了沈迦因一眼，“顧市長的任命今天在公示，對不對？今天，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個很好的時機，最鋒利的劍，要在最關鍵的時候用，對不對？在公示期間，他們要是把你們的關係揭發出來——”


  沈迦因端著咖啡的手抖了下，咖啡從杯子裏灑了出來。


  “你該明白，如果真的揭發了，顧市長會怎樣。”高嵐平靜地說。


  沈迦因緩緩放下咖啡杯，盯著高嵐。


  “那個人，是誰？”


  高嵐聽她這麽問，嘴唇微微上揚，看著沈迦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