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洛君暮，你在隱瞞什麽
“……”
虞朝辭捏了捏拳頭，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大概內心急躁了幾秒鍾，她好不容易沉下心，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簌簌~”“簌簌~”
是鞋子踩在草叢上的摩擦聲，那聲音極輕，輕到飄忽而過，不會在耳中逗留。若沒有超高的警覺性，根本察覺不出。
走動的聲響維持了不多久後便開始漸行漸遠。
虞朝辭小心翼翼地從他身上起來，靜悄悄地俯身在一側躲著，眼睛迅速鎖定聲源——是林司馬，他去而複返了。
“他怎麽又回來了……”她自言自語：“難不成茹翠那邊出了事？！”
“別擔心。”
洛君暮兩指撚起一枚藥丸，輕巧一彈，那藥丸便直逼林司馬背部擊去。
擊中的那一刹那，藥丸頓時散為粉霧，不出三秒，林司馬的周圍聚集了數不勝數的竹葉青。
“啊！”
這一聲響徹天際的尖叫，足見林司馬幼小的心靈承受了多麽大的驚嚇。
眨眼的功夫，林司馬的身影早已逃之夭夭、消失不見。
虞朝辭偷笑之餘，悄悄盯上他冷峻的側顏，心想：洛君暮藏得這般自然，難道他知道林司馬的事？
“沒看錯的話，林司馬？”他凝眉：“他來這裏做什麽？”
虞朝辭看著他疑惑的神情，原來，他不知曉林司馬密謀造反的事，亦不知他來這是為了勾結何校尉。
“你認識何校尉嗎？”
“認識。”他轉眼看她：“守玄清門的那位。”
“嗯。”虞朝辭點了點頭：“方才，我看見林司馬偷偷摸摸找他議事，還好你帶我躲起來了，不然一定會打草驚蛇。”
“議的什麽事？”
洛君暮雙眸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那眼神裏，沒有分毫對此事的好奇，相反的，好像隻為了聽她開口。
“……”她有些猶豫，眼神不經意間閃躲：“林司馬密謀造反，想拉何校尉入伍，助他一臂之力。”
“皇上知道嗎？”
虞朝辭不語，隻徑自搖了搖頭。
“所以……”洛君暮曜黑的眼睛裏染了分慍怒：“你準備一個人，獨自解決？！”
不知為何，她看著他的眼睛，竟有些怯場的後退了半步。
見她始終不語，也算是默認了。
洛君暮伸手想抓住她的肩，告訴她這樣做會多麽危險，更想質問她，為何什麽都不願和他商量。
可最終，他伸出的手還是選擇隱忍地收回，放下。
“洛君暮！”虞朝辭迅速接住他落下的手：“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司馬會在中秋狩獵那天造反的事？”
他的視線從她粉中帶白的指尖飄忽而上，生硬地回答：“不錯。”
“那你……”
“可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他逼近她，沉聲道：“你說過你信我。”
“我沒有不信你。”她撇過臉解釋：“我隻是還在找應對的方法。”
“方法就是，你會把一切計劃告訴歐陽驍何，也不會來找我。”
“……”
虞朝辭噎住，此處為何會出現歐陽驍何的名字？不是在聊林司馬造反的事嗎？
“我也沒告訴他，”她一臉認真：“我讓他做的是別的事。”
“這世上沒有什麽事能瞞過我的眼睛，隻要你開口，我都能為你辦到。”
他佇立在竹林中，高挑的身軀筆直地站著，秋風揚起他的衣袂發梢，似亂花迷了她的雙眼。
明明近在眼前，卻又覺得他離她很遠。
“你……”
揣摩他的話，虞朝辭陷入沉默，她想不透堂堂攝政王，萬人之上的權力，為何會對一個傀儡皇帝的姐姐這般好？
就像，她不懂自己的心髒為什麽跳的這樣快……
洛君暮將她的不解看在眼裏，胸口卻是一陣絞痛。
“是啊，她怎麽會懂一個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她會再次消失、時時刻刻都在算著她什麽時候回來之人的感受……”
“她？”虞朝辭心下一顫：“她是誰？”
“是……”
話剛要出口，洛君暮狠狠地咬住嘴角，雙眼如他唇齒間溢出的鮮血般猩紅。
夠了！不要再說了！
他沉重地晃了下腦袋，背過身擠出一句話：“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那位宮女。”
“洛君暮！”虞朝辭喊住他。
他不對勁，雖然這樣想也不知對不對，但他確實在隱瞞什麽。
她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心觸碰的那一刹那，她頓時慌了：“洛君暮，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我沒事。”
他抽出自己的手，繼續向前走著，似乎想離她遠些。
虞朝辭快步趕上，側目盯著他額頭不停滲出的冷汗，“不行，你不能再走了，跟我回去看太醫。”她攔下他，不再讓他前行。
“你……別看我！”
他突然避開他，躲到了不遠處的竹子後。
“洛君暮，你到底怎麽了！”
她急慌慌追上，不曾想洛君暮此時已蜷縮在草叢中，一手緊緊抓著心口，呼吸急促而紊亂。
想起時軒莫劫持她的那晚，他也曾這般，可這次，遠遠比上次更為嚴重，難道段日卿真的騙了她？！
看著他的心口處印出血跡，虞朝辭二話不說抓住了他的手，掀開了他的衣襟去看。
可眼前景象，讓她不得不倒吸了口涼氣——他的心髒處泛著紫黑色的紋絡，還不時有東西在順著紋絡蠕動。
這是什麽？
她眼中顯出不可思議，卻沒有絲毫退縮：“洛君暮，告訴我該怎麽救你？”
“不用你！”
本想厲聲趕走她，可在看見她急紅的雙眼時，他不忍再說出狠話。
他攏了攏衣服，半靠著身後的青竹，有氣無力道：“虞朝辭……”
“嗯，你說。”
她剛湊近，洛君暮便突然伸手將跪在身側的虞朝辭擁入懷中，手輕輕按著她的腦袋，幹澀的嗓音淡淡念著：“從現在開始，不論我說過什麽，都別信！”
虞朝辭不知他發生了什麽，隻好乖巧地點了點頭。
見自己答應，虞朝辭很是清晰地感受到他鬆了一口氣，隨後，耳邊便再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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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聽見了嗎？！”
“……”
耳邊一陣陣的叫嚷和戰馬的嘶鳴聲，擾得他不得安寧。
洛君暮煩躁地瞥眼望去，隻見對麵城門外、浩浩蕩蕩的軍隊前，為首的是一位束著高馬尾、身著紅衣的少女。
她模樣不過十二三歲，騎在高高的紅鬃烈馬上，一雙眼格外堅定地直視敵軍，沒有絲毫畏懼。
“我們公主的提議你們聽見了嗎？還不快滾回去通報！”少女身側的男子再一次發聲，聲音渾厚沉穩。
他一身戎裝，雖說已有些許白發，但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