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野馬，狼群
夕陽西下。
一輛大巴車，搖搖晃晃，越過一片山嶺。
忽然之間，前方，茫茫。
這是一片大草原，金黃一片。
有風吹過，茫茫草原上，猶如卷起層層浪濤，時而緩，時而急，緩而若清風拂麵，急而似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這時，大巴車裏，有一個人，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一個女子，長發飄飄，清麗脫俗。
她的眼睛，宛若星辰，她的紅唇，嬌豔欲滴，令玫瑰也羞於綻放。
“遠哥，到哪裏了？”
她輕聲問道，隨著她的開口，整個車廂，空氣仿若為之一新。
還沒等到有人回答，不經意間，她驀然回首，那星辰一般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她，已然看向窗外。
目光所過之中，那金黃的草原，在餘暉下，在風裏，起起伏伏，時卷時舒。
風光無限好，如詩如畫，一如她的心，純淨無暇。
“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自然而然，他的手，撫過她稍微淩亂的長發。
“要是秦楓姐在，定能寫出一首好曲子來！”陳曦輕笑。
“她？”吳誌遠搖頭。
他不否認秦楓的才華，但秦楓屬於市井，她的作品，可以展現人生百態，卻無法把大自然的風光描繪出來。
“不服呀！你倒是寫一首出來呀！”陳曦嘴角微微上揚，“聽老師說，你才華橫溢，但不見作品呀！”
“我又不是專業搞音樂的！”吳誌遠爭辯，“彈吉他彈鋼琴，隻是一個人苦悶，自娛自樂而已，哪裏能和秦楓那樣的大歌星比？”
“你不是寫過一首歌嗎？為夢然姐寫的那首，叫什麽來著？”陳曦嬌笑道。
“別埋汰我了……”吳誌遠苦笑。
“呀！遠哥，你快看！”陳曦指著窗外，輕聲呼喊起來，“那裏有牧羊人，呀，好多羊……”
“嫂子說，我們家，也有好幾十隻羊！”吳誌遠笑道，“你不用羨慕人家，我們也快成牧羊人了！”
“我想出去走走！”陳曦轉過頭來，看著誌遠，目光炯炯。
“這……”吳誌遠攤攤手，“離車站，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呢……”
“我不想坐車了！”陳曦搖晃著誌遠的手臂，難得撒嬌起來。
“真的要出去？”吳誌遠再次問道。
“嗯！”陳曦點頭，“我第一次看到大草原，想出去走走，不想錯過這麽美的景色，遠哥，好不好嘛，反正這四處都有牧羊人，不用擔心……”
“好，依你！”想了片刻，吳誌遠最終點頭。
陳曦難得開心，他不想掃了她的興致。
還有一點，如沒有必要，他再也不想進城，畢竟人多眼雜，難免會有人認出他們來。
那個流浪歌手，給吳誌遠敲了一記警鍾。
大隱隱於市，已然不合適他。
不得不小心。
好在，這大草原，人煙較少，可以安心。
想到這裏，吳誌遠揚手：“師傅，停車！”
大巴車緩緩停下，在司機不解的目光裏，吳誌遠牽著陳曦的手，施施然走出車門。
夕陽下，她的臉，變得紅撲撲的。
她笑了，一笑之間，傾城傾國。
她鬆開誌遠的手，張開雙臂，緩緩地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她，仿若在擁抱整個世界。
“呼……”
有風撫過，她長發飛揚。
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驀然睜開眼睛。
她動了，邁開腳步，嬌小的身影，在草原上，一瘸一拐地奔跑起來。
“遠哥，來追我呀！”
“來了！”
他大笑一聲，往前追去。
“咯咯咯！”
一時間，荒蕪的大草原，充滿歡聲笑語。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草原上互相追逐。
此時此刻，他們，仿若自由了。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
迎著風，她輕輕唱起歌來。
她的歌聲，仿若一隻百靈鳥，婉轉而悠揚，清脆而悠遠，隨著歌聲響起，整個草原，仿若也散發出勃勃生機，更加美麗，更加迷人。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盛開著永不凋零，藍蓮花……”接著她的歌聲，吳誌遠也唱起來歌來。
“遠哥……”她嫣然一笑。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肩並肩，他們，一起往前。
夕陽西下，他們的背影，越拉越長。
行走數裏，前方，依然茫茫一片，她卻一臉笑容，絲毫不擔心。
他在，她不怕。
這時，太陽終於落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風停了，四麵，一片寂然。
“遠哥……”陳曦停住腳步。
吳誌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有馬蹄聲接近……
正在這時，一聲嘶鳴，劃破長空。
風再起。
那是一匹野馬，通體黑色，高大威猛，然而此時，它極為狼狽，仿若在奔逃。
它，正往吳誌遠和陳曦的方向奔來。
“不對勁！”吳誌遠沉聲道，悄然間，將陳曦護在身後。
這時，那匹狂奔的野馬，也看到了吳誌遠，一陣掙紮中，在吳誌遠前麵數米之外，生生刹住腳步。
它，開始顫抖起來。
“呼……”
風過，草低。
有沙沙的聲音接近。
那匹野馬，左顧右盼，片刻後，仿若下定決心一般，往吳誌遠靠近。
“嗷！”
突然，一聲狼嘯，震破蒼穹。
吳誌遠聞聲望去，目光急劇收縮。
那是一頭狼，一頭通體白色的狼，俊郎非凡。
它目露凶光，從草叢中現身，緩緩逼來。
“嗯？”吳誌遠目光一寒。
隨著這頭白狼的出現，草原四周，又陸陸續續，有沙沙沙的聲音接近。
狼群！
一群黑狼，最起碼十數頭，又四周包圍而來。
兩人一馬，被圍在中間，且，包圍圈越來小。
“兄弟，你怕嗎？”吳誌遠上前一步，輕拍一下馬背。
很奇怪，那匹野馬，這時，情緒居然穩定下來，不再顫抖。
“小曦，上馬！”吳誌遠說著，將陳曦舉上馬背。
“遠哥……”陳曦呼喊，有些擔憂。
毫無疑問，這群狼，已經算計好了，在他們最放鬆警惕之中，無聲無息，將他們包圍。
這匹馬之所以停下來，是無處可逃，才會往吳誌遠二人靠近。
它在尋求庇護。
“走！”吳誌遠邁開腳步，竟然往那頭白狼走去。
他知道，那是頭狼，首領。
“呼……”
這時，有兩道黑影，突兀閃過。
那是兩頭黑狼，張著血盆大口，往吳誌遠猛撲過來。
“當我是小羊崽子麽？”吳誌遠大吼一聲，淩空而起，猶如大鵬展翅，翱翔於天際。
“嘭嘭！”兩聲悶響，那兩頭黑狼，被吳誌遠兩腳踢飛，嗚咽一聲，砸在地上。
“嗷……”狼嘯聲再起。
忽然之間，狼群蜂蛹而至。
“砰砰砰！”
吳誌遠終於拔槍，連續六槍，擊斃六頭狼。
一時間，整個世界，仿若安靜了。
狼群的包圍下，那一道孤獨傲的身影，格外挺拔。
“沙沙沙！”
這時，其他黑狼，開始往後退。
除了那頭白狼，目光死死地盯著吳誌遠。
它，一步步往前而來。
“子 彈打光了！”吳誌遠索性把槍扔掉，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
這時，那頭白狼，已然來到吳誌遠前方，數米之外，它頓住身形。
一人一狼，默然對峙。
“嗷……”
突然，那頭白狼動了。
風吹過，它一躍而起，矯健而有力的身姿，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它，露出了森森獠牙，對著吳誌遠的脖子，一口咬來。
在陳曦的驚呼中，吳誌遠腳步橫移，微微後仰，那鋒利的牙齒，與吳誌遠的脖子錯身而過。
千鈞一發之時，吳誌遠舉起短刀。
“刷！”
寒光閃過。
那頭白狼的身影，終於落地，驀地一動不動。
忽然間，空氣仿若凝結。
“嘩……”
半晌後，一條血痕，從他脖子上滲出。
它白色的毛發，越來越紅……
噠！
有一滴血，從它脖子上落下，落在荒蕪的草地中。
嘭！
一聲悶響，俊郎的身影，終於倒下。
四周狼群，隨著首領的死去，如潮水一般退去，轉眼間，不見蹤影。
吳誌遠長呼一口氣，默然走到白狼的屍體旁。
“遠哥……”陳曦呼喊一聲，望著那具狼屍，眼睛裏，閃過一抹不忍之色。
“你搞錯對象了，我是猛獸，不是羊崽！也罷，天開始冷了，小曦需要保暖！”吳誌遠低語，慢慢俯下身來。
“遠哥，不！”陳曦再次呼喊一聲，竟然從馬背上跳下來，推開誌遠，伸出雙臂，攔在狼屍麵前。
她看出來了，遠哥要剮狼皮。
“它死了，就放過它吧！”
“放過它，它的屍體就算不被其他猛獸吃掉，也會爛掉，這頭狼，百年難得一見，放過可惜了！”吳誌遠說道。
“總之，不行！”陳曦堅決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小花嗎？那是一頭老虎，它可好著呢，不但救了我，還一直護著我，可是，它老死了，皮也被人剮了，我不想它和小花一樣，我更不想你和別人一樣！”
“對不起！”吳誌遠把刀收起來，上前一步，把陳曦擁在懷裏。
“它們都不傷人的，可能都是餓壞了，才會一直追著小黑！”陳曦顫聲說道。
“小黑？”吳誌遠一愣。
“就是它啦！”陳曦指著野馬說道。
“那你說，怎麽辦！”吳誌遠問道。
“把它埋了吧！”陳曦說道。
“沒工具啊……”吳誌遠搖頭。
卻在這時，喧囂聲四起。
草原上，有人群接近。
不知何時起，已然有數十個蒙古族青年，拿著棍棒，紛紛而來。
“兄弟好樣的！”
“兄弟，這群狼，可是害苦我們了，謝謝兄弟了！”
“兄弟，歡迎到我們家中做客，哈哈！”
……